第210章 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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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手氣喘吁吁地回來了,他懷裡抱著沉甸甸的紙箱子。

  「都在這了,我們分部平時沒啥事,存貨不多。」

  沈長安探頭往裡瞅了一眼,從箱子裡挑出幾個瓶子,迎著刺眼的燈光仔細瞅了瞅標籤。

  「這瓶,還有這瓶,按二比一的比例兌點水,直接給他們灌下去。」

  「還有這些......等他們扛過第一輪之後再加這些......」

  ......

  助手手腳麻利地把藥水兌好,硬是捏開拳師的嘴強行灌了進去。

  拳師劇烈地咳了兩聲,但到底沒能吐出來。緊接著,那個法修也被如法炮製地灌了一遍。

  灌完藥,助手又拆開了一個黑色的扁瓶。

  裡面裝著些綠色的粘稠膏體,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刺鼻氣味。

  他將膏體直接糊在了兩人被鐵鉤穿透的琵琶骨傷口上。

  藥膏剛一碰到溫熱的鮮血,傷口處竟直接冒起了一陣刺鼻的白煙。

  法修最先撐不住了。

  這藥發作起來其實不是疼,而是鑽心腕骨的癢。

  隨著那碗兌了水的藥液下肚,渾身經脈開始瘋狂逆流,殘存的靈力在體內四處亂竄,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成千上萬隻小蟲子在皮膚底下拼命地往血肉里鑽!

  法修手上的皮肉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渾身泛起一層駭人的紅疹。

  他憋得滿臉通紅,拼了命地想伸手去撓,偏偏四肢被死死鎖在椅子上,根本動彈不得。

  旁邊那個拳師雖然還在咬碎牙關死撐著不吭聲,但也僅僅只多熬了半分鐘。

  因為在這股奇癢過後,緊隨而來的,是徹底的失明。

  兩人的瞳孔幾乎在同一時間驟然渙散。

  「我配合......我全都配合!」

  法修的嗓子已經完全沙啞了,嘶吼著:「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趕緊把藥解了」

  「你們先說。」

  沈長安慢條斯理地蹲下身子。

  「姓名。」

  「馮......馮文光。」

  「彭勝。」

  話音剛落,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狴犴雕像,還是綠光,沒說謊。

  「年紀?」

  「四十六。」

  「四十九。」

  一旁的助手立刻在平板上飛快地翻找起來。

  通過名字和面容在鎮夜司內部資料庫里一比對,原本兩人的容貌都有些變化,還不好確認,但是現在有了更多的信息,那就很簡單了。

  「查到了!」

  助手念道。

  「馮文光,四十六歲,西平省本地人,五年前就掛了A級通緝,身上背著多起綁架和跨境販賣修士的案子。彭勝,四十九歲,是個黑戶,B級通緝,三年前在西北有過襲殺鎮夜司外勤的前科。」

  沈長安點了點頭。

  然後,他盯著兩人,吐出兩個字:「什麼組織的。」

  馮文光和彭勝仿佛約好了一般,同時陷入了沉默。

  「我最後再問一次,什麼組織?」

  見兩人不回答,他也懶得多費口舌,直接轉過身:「繼續上藥。」

  「黑天鵝!!」

  就在助手剛把藥罐蓋子擰開的那一剎那,馮文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這三個字。

  沈長安回過頭看著兩人。

  怎麼又是黑天鵝。

  「繼續說下去。」

  「我們......我們是被上頭派出來的。」

  馮文光結結巴巴地交代。

  「上面給了坐標,說蒼嶺保護區裡有青鳳一族的人,讓我們來抓。」

  「抓活的?」

  「對,抓活的。」

  「抓活的想幹什麼?」

  「這我是真不知道!」

  狴犴雕像沒有閃紅光,說明他確實不知情。


  馮文光苦著臉繼續說:「我們這種打手,只管按指令抓人,抓到之後送到指定的地點,自然會有人接應,我們也不敢多嘴去問。」

  「你們到處搜捕青鳳一族,有多長時間了?」

  「年前就開始了。去年十二月底,我們就陸續接到了這道命令......」

  他盤問了幾分鐘,確認兩人沒有更多的信息後才走出了審訊室。

  他對著一旁的助手說道:「去,給這兩個倒霉蛋開點鎮靜的藥,讓他們緩一緩,後面的事等我和其他同事討論一下先。」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審訊室里。

  原本的簡潔的審訊室多了一張凳子。

  李雅被安置在審訊椅上,王振則坐在了後面的凳子上,

  陳涓看著兩人。

  「你們當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當初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她是公司的翻譯,我是個程式設計師。因為工位挨著,相處到第三年,我們就在一起了。」

  「其實,我之前就知道她是妖。」

  王振苦笑著坦白。

  「她曾經主動告訴過我,但我當時根本沒當回事,我覺得人和妖在一起也沒什麼,直到後來懷孕了,妖族懷孕都要前往鎮夜司進行檢查,我們不敢去,所以只能跑。」

  「跑了好幾年,到處換地方,去年年底才逃到了西平省,本想借著深山老林躲避一陣風頭,沒想到......」

  陳涓有些不解的說道:「難道她沒提前跟你說過人和妖有了孩子的後果嗎?」

  「鎮夜司之所以立下鐵律嚴禁人妖相戀,並不是不近人情。」

  「是因為人妖混血的孩子,本就極難存活。就算僥倖活下來,也會終生徘徊在理智與失控的危險邊緣,你們自己親手把孩子帶大,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絕不是孩子第一次出現這種暴走失控的狀況了,對吧?」

  這番話讓王振低下了頭。

  「求求你們了......」

  王振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微不可聞。

  作為一個普通的丈夫和父親,他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辯解的籌碼,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放下所有的尊嚴去哀求。

  「哪怕讓我付出任何代價都行,求你們網開一面,救救這對苦命的母子吧......」

  陳涓搖了搖頭。

  「具體怎麼處理,還需要等我們的討論結果,我做不了主。」

  ......

  陳涓又詢問了一番,確認他們並沒有再犯其他的事,隨後便離開了房間。

  沈長安推開審訊室的鐵門走出來時,正巧撞見陳涓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

  「你那邊審得怎麼樣了?」沈長安隨口問道。

  「哎,一對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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