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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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既明聽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滿目瘡痍的谷地,最終停留在那些覆蓋著白布的年輕軀殼上。

  「具體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初步統計,東煌和各國留學生戰死、重傷不治的有四十餘人......其中大多是大不列顛的學生,因為他們認識亞當格雷,一開始當面質問,引起了亞當的不滿......」

  方既明深吸了一口氣:「那件引起空間封鎖的仿製法器,還有那把劍呢?」

  「劍被沈長安一槍當場打碎了,那條鎖鏈倒是在,受了點損耗但整體核心可用。至於那傢伙貼身防衛的護體軟甲,直接被一槍搗成了篩子,毫無回收價值。」

  邱京伸手再次指了指季霖的方向:「剩下的那些戰利品,包括亞當身上的儲物戒,我全部給那三個孩子了,沈長安也點名要的,你要是真想按制度追回,大可現在就去從他們手裡要,但我個人的建議是,你最好別犯這個渾。」

  方既明點了點頭:「分配合理,按邱老的意見就地處理,不入公庫登記。」

  話音落下,他豁然轉身,對著身後的副官以及十幾支精銳作戰小隊下達了指令。

  「醫療隊全員立刻上去,優先動用高階靈藥轉移並穩固所有重傷員!其餘各小隊,立刻按照一級防務標準清理現場,動作快!」

  「是!」

  就在大部隊有條不紊展開搜救的同時,另一道身影已然快步跑向了季霖等人所在的碎石地。

  來人正是季瀟月,她三步並作兩步跨過沿途的亂石與哀嚎的傷員,一個箭步衝到季霖面前,下一秒,她一雙素手不由分說地死死抓住弟弟的肩膀,開始自上而下地檢查他全身上下的傷勢全身上下一處都沒有放過。

  季霖被自家老姐像翻烙餅一樣翻來覆去折騰了好幾遍,倒也不反抗,只是配合她轉動身體。

  「真沒受啥大傷,放心吧......」

  季瀟月硬生生又將他扒拉了兩遍,直到徹底確認並未真正傷及骨頭與內腑經脈之後,這才緩緩鬆開了雙手。

  ......

  很快,所有人都被轉移回到了魔都鎮夜司。

  環形谷地遇襲的慘烈消息傳入後方,整個鎮夜司臨時醫療總部便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應急狀態。

  方即明剛從深淵回來,便來到了會議室開會。

  「醫療部必須傾盡一切資源,全力救治所有傷員,不管是東煌本土的,還是國際聯合組的,一律一視同仁。」

  「在鎮夜司的防區里,我不允許再看到出現任何一例新的死亡。」

  「另外,所有不幸犧牲的外勤人員與學生,撫恤金全部按照外勤最高殉職標準的雙倍金額發放。」

  「立刻通知外交各部渠道,動用一切手段,儘可能把外界的輿論和消息給我強行壓下去,別讓這件事被別有用心之人上升為不可控的外交衝突。」

  副手猶豫了片刻,低聲詢問道:「那……那些不幸犧牲的學生名單……我們要不要等各校核實無誤後,再行正式通知家屬?」

  方既明沉默了幾秒,緩緩點了點頭。

  ......

  四樓的病房。

  季霖坐在床沿邊,正抬手將病號服的紐扣一顆一顆解開,準備換回自己來時的便服。

  由於胸口和肋側被層層疊疊纏了好幾圈厚重的繃帶,每次抬起手臂都會不可避免地牽扯到皮肉,疼得他嘴角一陣狂抽,但他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放慢。

  李汐晚則靜靜地坐在對面的靠背椅上,經過調理,她的已經恢復了很多,只是筋脈還有點疼。

  白音此時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病床上,懷裡死死抱著個被她捏得扁扁的枕頭。

  而趙瑾也在他們的病房,情況也好了不少,現在也能自由活動了,這次鎮夜司是真的下血本了,哪怕是擦傷都直接上大藥,他們這種更是被來回治療了幾次。

  白音一邊捏著枕頭,一邊說道:「我這輩子……都絕對不會再踏進裂縫半步了!」

  李汐晚見狀,伸手溫柔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倒也沒有開口反駁。

  白音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可憐巴巴地揪著李汐晚不放:「汐汐,等回去了,咱們高低得找老大再多要幾個防身玉佩...不,起碼要十個!以後要在脖子上掛滿一圈,雙手各掛一個,雙腳也各掛一個......」


  「你真當長安的玉佩是批發的,AAA玉佩批發沈師傅?」

  季霖笑著打趣道。

  很快,四人辦完了出院手續,隨後在一名女助理引導下,他們來到了位於醫療部二樓的核心問詢室區域,現在所有出院的學生老師都需要進行口供錄製。

  走廊的兩側整齊排列著十幾間問詢室。

  此時此刻,左側第五間問詢室內部。

  沈長安正坐在裡面,兩名穿著筆挺鎮夜司文職裝的工作人員正端坐在對面。

  而在房間死角的牆壁上方還有一隻負責監測謊言的狴犴雕像。

  「請陳述你在環形谷地之役爆發期間的精確方位,以及具體活動軌跡。」

  「當時我正在外圍的西北方向,負責清理幾頭試圖靠近谷地主戰場的散落魔物。」

  ......

  詢問員繼續發問:「你是否與境外非法修行者組織『十二星宮』或其他非法勢力,有過任何形式的私人聯繫?」

  「從未有過。」

  「你是否提前認識本次襲擊事件的直接策劃者——亞當格雷?」

  「之前在國際交流會的開幕晚宴上見過面,沒有任何私交。」

  在確認對方完全沒有說謊的跡象後,詢問員這才在記錄簿上沙沙寫下兩筆,隨後合上了文件。

  「感謝您的配合,張安老師,暫時沒有需要補充的問題了,請在這裡簽字,簽字後請保持通訊暢通,後續如果有案情需要,我們可能會再次聯繫你。」

  沈長安簽下了「張安」兩個字,隨後便離開了這裡。

  他沿著長長的灰色走廊拐了個彎,來到了他們學校幾個學生所在的房間。

  房間內,工業大學的五個倒霉的學生此時正坐在各自的臨時床位上,都很沉默。

  沈長安在門外跟醫生確認了他們的傷勢,基本全都是些不礙事的外科輕傷,其中傷勢最嚴重的一個,也僅僅是胳膊被飛石劃拉開一道口子。

  他邁步走過去,拍了拍坐在最門口那張病床上的一個男生的肩膀,溫和開口:

  「行了,人都沒事就好,收拾收拾東西,等會兒換好衣服,跟著我安全回學校。」

  「沒啥事我去看看龍野那邊。」

  他來到隔壁,推開龍野病房的門。

  龍野正半靠在床頭,用沒受傷的右手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聽到門響下意識抬頭,然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來了精神。

  「張老師!」

  手機往旁邊一放,腹部那道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切口被這一下扯動了,他嘶了一聲。

  「張老師你剛才看到沈長安了嗎?就那個把那個瘋子釘在槍上飛了幾公里那個!你們有沒有人拍到他戰鬥的畫面?」

  柳佳思坐在床邊陪護椅上,手裡拿著削到一半的蘋果,無奈地看了沈長安一眼。

  「誰來得及拍照。」

  她把蘋果切成兩半放在床頭櫃小碟子裡。

  「當時大家都在拼命躲劍光,要不就是在救人,而且那種級別的戰鬥,拍照拍到的估計全是殘影和煙塵。」

  龍野失望地嘆了口氣,隨即又想到什麼,轉頭看向沈長安。

  「張老師,你不是在外圍嗎?你有沒有拍到他離開的樣子?」

  「我在外圍被魔物追得到處跑,差點沒躲過去。」

  沈長安在床尾椅子上坐下。

  「我出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啥也沒拍到。」

  龍野臉上閃過懊惱的神色。

  「就這麼一回啊,我居然昏死過去了,這也太丟人了。」

  沈長安看著他低頭自言自語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說道。

  「說起來......我後來繞回谷地的時候,正好聽到沈長安在跟季霖他們說話。」

  龍野猛地抬起頭。

  「他好像提到了幾個人,包括魔都大學的趙瑾.....其中有一個......他說是個用長槍的......他說那個人挺勇敢的,雖然他不認識,但很認可那份勇氣,當時那裡用槍的也沒幾個......」

  龍野愣在床上一動不動。

  「真......真的嗎?張老師你真的聽到了?」

  「真的,不信可以問你們柳老師。」

  龍野立刻轉過頭看向柳佳思,眼神帶著急切到近乎渴求的認真。

  柳佳思下意識看了沈長安一眼,她當然什麼都沒聽到,但沈長安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她瞬間明白了,轉向龍野,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嗯,我也聽到了,當時靠得比較近,確實有聽他這麼說。」

  龍野握緊了拳頭,整個人在床上坐得筆直,然後被腹部縫合口疼得齜牙咧嘴彎下了腰,柳佳思連忙扶住他。

  「別激動別激動,傷口剛縫好,裂開了得重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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