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提前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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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TV的豪華VIP包廂。

  角落裡的真皮沙發上,王強正心滿意足地提著褲子拉鏈,點燃了一根事後煙。身旁的曹敏正慌亂地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衣領,眼眶還有些發紅。

  「這都快半個小時了,葉少怎麼還沒回來?」王強吐出一口煙圈,皺著眉頭看了眼包廂緊閉的大門。

  曹敏強忍著屈辱,為了討好王強,故意打趣了一句:「可能是葉少更持久吧,那個清清看著清純,說不定現在正欲拒還迎呢。」

  「放你娘的屁!」王強一巴掌扇在曹敏的後腦勺上,怒罵道,「你個臭婊子懂什麼,葉少辦事向來雷厲風行,肯定是出什麼岔子了!」

  王強越想越不對勁,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正準備起身出去看看情況。

  「砰——!」

  包廂那扇厚重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包廂里的音樂戛然而止。

  王強和小弟們嚇了一跳,正要發作,就看到吳弘帶著幾名面色冷峻的黑衣外勤人員,大步走了進來。他們身上那種真正見過血的肅殺之氣,瞬間壓得包廂里這些社會混混喘不過氣來。

  「全場抱頭!蹲下!」

  吳弘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包廂,揮了揮手。身後的外勤人員立刻上前,熟練且高效地開始了後續的「清掃」與收尾工作。

  沈長安帶著張清清從KTV的後門走了出來,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微風一吹,張清清身上那股混合著劣質洋酒、二手菸以及香水味的複雜味道頓時飄散開來,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鼻。

  她從極度的恐懼中緩過神來,看著走在前面的沈長安,心裡有無數個疑問在翻滾,剛才那些黑衣人是誰?沈長安到底有什麼背景?葉家大少為什麼會那麼怕他?

  「沈......」

  張清清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詢問。

  沈長安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快中午了,先帶你去吃個飯。」

  他上下打量了張清清一眼,皺了皺眉:「還有,你得先洗個澡換身衣服。你現在渾身都是一股酒氣,臭烘烘的,要是就這麼回家,張叔和李姨非得把你的腿打斷不可。」

  「可是......」

  張清清急於想要一個解釋。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

  沈長安直接開口打斷了她,一邊走向停在路邊的車,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不過一會再說。反正以你的情況,以後可能也會接觸到這些事情,現在只是讓你提前知道了一點皮毛而已。」

  他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備用頭盔遞給張清清:「先上車。」

  張清清接過頭盔,雖然滿腹狐疑,但還是乖乖地跨上了后座。

  「嗡——」

  電機聲響起,粉色小踏板在街道上靈巧地穿梭,直奔青州區鎮夜司分部而去。

  二十分鐘後,沈長安帶著張清清熟門熟路地走進了分部的地下生活區。

  這裡有一排專門分配給外勤人員的獨立宿舍,算是福利之一,畢竟就算是替局裡賣命的牛馬,也是需要一個安穩的牛棚來休息的。

  沈長安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己那間宿舍的門。

  「進去吧。左邊是浴室,自己先去放熱水。」

  沈長安指了指方向,隨後轉身走向衣櫃。

  「我想辦法給你搞套衣服對付一下。」

  他在衣櫃裡翻箱倒櫃了一陣,除了制服,就只有他平時穿的休閒裝。最後只能找出一件洗得很乾淨的寬大白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遞給了剛放完水的張清清:「先湊合穿我的吧,總比你身上那套有味道的好。」

  張清清紅著臉接過衣服,逃也似的鑽進了浴室。

  半個小時後。

  浴室門「吱呀」一聲推開,洗去了滿身酒氣和疲憊的張清清走了出來。沈長安的T恤穿在她身上就像一條連衣裙,堪堪遮住大腿,顯得有些寬鬆滑稽。

  「沈長安?」

  她看著空蕩蕩的宿舍,試探性地喊了兩聲。

  「在這呢。」

  話音剛落,沈長安推門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兩瓶礦泉水。


  「洗完了?走吧,跟我去吃飯,今天帶你嘗嘗我們單位的食堂。」

  張清清老老實實地跟在沈長安身後。一路上,看著走廊里那些來去匆匆、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她心裡的好奇越來越重。

  「這是張叔和李姨以前工作的單位。」

  沈長安一邊走,一邊像個導遊一樣隨口介紹著。

  「正兒八經的國家事業單位,不過性質比較特殊,不對外公開。這裡的飯菜味道還挺不錯的。」

  很快,兩人來到了分部的食堂。

  此時已經過了飯點,食堂里零零散散只有幾個剛換班的後勤人員在用餐。沈長安帶著張清清打了兩份豐盛的套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張清清剛拿起筷子,還沒來得及問剛才的事,食堂門口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老大!你也來食堂吃飯呀!」

  白音穿著一身粉色的運動服,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在沈長安和張清清之間來回打量,像只發現了新大陸的貓,「咦?老大,這位漂亮姐姐是誰呀?你女朋友?」

  跟在白音身後的,是換回了便裝的李汐晚和老趙。

  沈長安夾菜的動作一頓,正在腦子裡思索著該怎麼解釋這段複雜的關係。

  走在後面的老趙卻先一步開口了,他笑呵呵地看著張清清,說道:「小白,別瞎說。按輩分算,這丫頭應該算是長安的姐姐,清清可是比長安還要大上幾個月呢。」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張清清猛地抬起頭,看到那張略帶滄桑的中年面孔時,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趙叔?!」

  「哈哈,虧你這丫頭還記得我。」

  老趙笑著拉開椅子坐下。

  一旁的李汐晚好奇地看著幾人:「趙主任,你們都認識?」

  老趙點點頭,解釋道:「認識啊。張清清的父親,以前就是咱們局裡的老前輩。我剛進單位那會兒,沒少去老張家裡蹭飯。這丫頭剛出生那會兒,我還抱過她呢。轉眼間,都成大姑娘了。」

  幾人端著餐盤,順理成章地在沈長安這一桌坐了下來,圍成了一圈。

  飯桌上的氣氛起初有些微妙。張清清手裡捏著筷子,看著面前這幾個看似普通卻又透著古怪的人,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趙叔......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

  張清清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腦子現在就像一團亂麻。

  「還有剛才在KTV,那些穿著黑衣服的人,以及沈長安他......」

  聽到這個問題,沈長安停下筷子,抬起頭和老趙對視了一眼。

  沈長安扒拉了一口餐盤裡的紅燒肉,含糊不清地說:「老趙,還是你來給她科普吧,我正餓著呢,先吃飯。」

  老趙笑著搖了搖頭,放下筷子,看著張清清,語氣變得正式而溫和:「清清啊,這裡是東煌國青州區鎮夜司分部。而我,是這個分部的主任。」

  他指了指正埋頭乾飯的沈長安,繼續說道:「至於長安,你別看他平時在學校里一副混日子的樣子。在這個分部里,他是絕對的第一負責人,也是我們青州區戰力最高的一線執行官。」

  聽到這話,張清清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沈長安,怎麼也沒法把這個天天睡眼惺忪的人和「最高負責人」這種充滿威嚴的頭銜聯繫在一起。

  老趙沒有停頓,接著拋出了一個更大的重磅炸彈:「其實,以前你父母,也就是張海和李悅,也都是咱們鎮夜司的人。他們當年也是非常優秀的外勤專員,後來因為出任務受了重傷,退居二線。再後來因為你慢慢長大,他們為了全心全意照顧你,就申請提前退休了。」

  「你父母退下來後,長安很爭氣,不僅考入了鎮夜司,還憑實力接了你父親當年的位置。」

  老趙嘆了口氣,「這本來是屬於修行界的機密,張叔他們是打算等你上了大學、心智更成熟一些再告訴你的。但是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突發狀況,長安既然把你帶到這裡來了,那規矩就得變通,乾脆由我來給你透個底吧。」

  張清清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衝擊。她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地問:「那......你們鎮夜司的工作內容,到底是什麼?」

  「很簡單。」

  老趙解釋道。


  「處理人與妖族的共存問題,以及斬殺那些妄圖破壞社會穩定的邪修和魔物。」

  「妖......妖族?魔物?」

  張清清一臉茫然,這些不是只存在於神話小說里的東西嗎?

  看著張清清這副疑惑的模樣,老趙笑了笑,指了指坐在旁邊正抱著一個大雞腿啃的白音:「諾,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位就是。」

  話音剛落,白音十分配合地放下了手裡的雞腿。

  在張清清不可思議的注視下,「砰」的一下,一對毛茸茸的白色貓耳從白音的短髮里豎了起來,一條修長的白貓尾巴也從她身後探出,在半空中極其靈動地甩了兩下。

  「喵嗚~清清好!」

  白音衝著張清清甜甜地打了個招呼。

  張清清徹底傻眼了。她瞪大眼睛看著白音頭頂那對還會抖動的真實貓耳,嘴巴微張,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老趙知道這些信息對於一個普通高中生來說衝擊力太大,便沒有再繼續往下說,而是留給她足夠的時間去消化。

  在此期間,老趙恢復了長輩的慈祥模樣,拿起公筷,樂呵呵地給桌上的幾個年輕人夾菜。白音看著碗裡多出來的排骨,高興地直搖尾巴,吃得津津有味。李汐晚也禮貌地道著謝。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張清清才艱難地消化完了這些顛覆認知的信息。

  她抬起頭,目光在老趙和沈長安身上掃過,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趙叔,那......這份工作,是不是很危險?」

  聽到這個問題,老趙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色變得有些沉重。

  他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個殘酷的數字:「非常危險。我們部門的一線外勤人員,在任務中的死亡概率大概在六成左右。至於剩下的那四成,基本也都是像你父親那樣,落下了無法治癒的重傷或者殘疾,才被迫退居二線的。」

  張清清的心臟猛地一揪,手心裡不知不覺捏出了一把冷汗。

  六成的死亡率!這哪裡是在工作,這分明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賣命!

  她忍不住轉過頭,充滿擔憂地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沈長安。想到他每天晚上不知道在面對怎樣恐怖的怪物,還要在學校裡面對著自己的冷嘲熱諷,張清清的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沈長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咽下嘴裡的飯菜,拿紙巾擦了擦嘴,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放心吧,我命硬得很,沒那麼容易死。我手裡保命的手段多著呢,黑白無常來了也得挨兩個大逼兜才能走。」

  說到這裡,沈長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傾,看著張清清調侃道:「怎麼?以前在家裡天天恨不得踩死我,今天怎麼突然關心起我的死活來了?」

  「我......」

  張清清臉頰一紅,下意識地就想用平時那套公式化的話術反駁,話明明都已經到了嘴邊,可看著沈長安那張臉,再聯想到他在洗手間裡猶如神兵天降般救下自己的場景,這句狠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憋了半天,最後只能挫敗地低下頭,悶悶地戳著餐盤裡的米飯,不吭聲了。

  看著張清清這副想反駁又憋回去的模樣,沈長安沒忍住,輕聲笑了一下。

  這就好比你養了一隻傲嬌的小野貓。平時你餵她吃喝,她不僅不領情,還要天天衝著你齜牙咧嘴地哈氣。可突然有一天,這隻小貓不僅收起了爪子,連對你哈氣都哈不出來了。這種微妙的馴化感,確實還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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