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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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安避開主幹道,順著陰影迅速地摸到了B棟樓下。

  由於昨晚401室發生的命案已經偽裝成「入室搶劫」結案,整個B棟的封鎖在今天白天就已經解除,除了四樓那個房間還貼著封條外,樓道里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通行狀態。

  沈長安直接順著樓梯外的排水管,像壁虎一樣敏捷地攀爬到了六樓。

  他蹲在604室的窗台外,閉上眼睛,強大的感知力瞬間穿透牆壁覆蓋了整個房間。

  「空的,沒有活人的呼吸聲。」

  沈長安眉頭緊鎖。他從包里摸出一根細長的鋼絲,在老舊的窗鎖縫隙里熟練地搗鼓了兩下。「吧嗒」一聲,窗戶被撬開,他翻身躍入屋內。

  「雖然半夜三更翻女同學的窗戶有點變態,但非常時期,只能事後多賠點精神損失費了。」

  沈長安一邊小聲嘀咕著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邊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著屋內的環境。

  這是一套極具生活氣息的兩室一廳。雖然家具都有些老舊,但被收拾得一塵不染。廚房的水槽里,還倒扣著今天下午剛洗好的兩個碗,殘留著沒完全乾透的水漬。

  客廳的舊沙發上疊著一套換洗下來的乾淨校服。

  沈長安走到電視櫃前,那裡擺著一張有些年頭的全家福合照。

  照片裡,大概七八歲的李汐晚扎著兩個羊角辮,小臉圓撲撲的,十分可愛。她被父母和爺爺奶奶簇擁在中間,笑得十分燦爛。只是結合何菲說過的她父母離異的情況,再看著這張幸福的合照,多少讓人覺得有些唏噓。

  「沒有打鬥的痕跡,門鎖也沒有被強行破壞的跡象。」

  沈長安在屋裡快速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玄關處。他的雙眼瞬間被暗紅色的火光覆蓋,火燒瞳開啟。

  然而,在火燒瞳的視野下,整個屋子非常的乾淨,沒有殘留任何妖氣,也沒有任何屬於修行者的靈力波動。

  看起來,李汐晚就像是下午出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沈長安立刻掏出手機。

  【沈長安】:「@聯絡員07。馬上給我調出從北苑小區前往青州一中的所有公共運輸路線圖!另外,查一下李汐晚今天的消費記錄和手機定位!」

  聯絡員的效率極高,不到三十秒,幾張路線圖就發了過來。

  【聯絡員07】:「路線已發送。查到李汐晚的消費記錄:今天下午17:35分,在北苑小區門外的文具店消費了15元。但她的手機定位目前無法獲取,信號在消費完畢後就已經徹底丟失,疑似處於屏蔽區。」

  「下午五點半還在小區門口買文具......」

  沈長安眼神一凜,不再耽擱。他直接拉開客廳的窗戶,看都不看一眼,縱身一躍。

  「砰!」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氣爆聲,沈長安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一般,穩穩地砸在了六樓之下的草叢裡。

  突然的出現嚇得幾隻正在垃圾桶旁邊覓食的野貓瞬間炸毛,尖叫著四散奔逃。

  他走出小區,直奔門口那家已經拉下捲簾門的文具店。

  站在文具店門口,沈長安再次開啟火燒瞳掃視了一圈,依然沒有任何靈力殘留。人簡直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沈長安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聯絡員發來的路線圖,開始快速推演。

  從北苑小區去青州一中,無非兩種公共運輸。

  公交車和地鐵。按照李汐晚平時規律的作息時間,為了不耽誤晚自習,她大概率會選擇速度更快、更準時的地鐵。

  「去地鐵站。」

  沈長安睜開眼,順著文具店門口的人行道,朝著距離小區大約八百米外的地鐵站方向快步走去。

  夜深人靜的街道上,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沈長安將五境的感知力壓縮到極致,像雷達一樣一寸一寸地掃過路面。

  就在他走到距離地鐵站還有不到兩百米的一個偏僻十字路口時。

  沈長安的腳步猛地停住。

  在火燒瞳的暗紅色視野中,原本乾淨的人行道地磚上,突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靈力殘痕!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會忽略不計。

  「這是......」

  沈長安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道灰黑色的殘痕。


  「不是妖氣,是術法殘留。」

  在這個世界裡,除了隸屬於官方鎮夜司的掌燈人,確實還存在著不少民間的散修或者小門派的修行者。

  但這些人絕大多數都在鎮夜司的系統中備過案,也就是所謂的「登記在冊」。同時,東煌國有一條不可逾越的鐵律:明令禁止任何人在市區人口密集處隨意使用法術,更絕對禁止對普通人施展任何超凡手段。一旦違背,鎮夜司有權先斬後奏,就地格殺。

  沈長安面沉如水。他再次從懷裡掏出【千里牽絲盤】,指尖逼出一絲靈力,小心翼翼地將地磚上那抹灰黑色的術法殘留剝離出來,按在青銅羅盤的中央。

  「嗡——」

  羅盤劇烈顫抖了一下,隨後,一條暗紅色的血線從羅盤中激射而出,直指青州區邊緣的一片爛尾樓方向。

  「找到你們了。」

  沈長安收起羅盤。這一次,他沒有去騎那輛粉色的踏板車。市區裡的紅綠燈和車流只會拖慢他的速度。

  他雙膝微曲,小腿肌肉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砰!」

  伴隨著原地炸開的一圈氣浪,沈長安整個人猶如一顆黑色的出膛炮彈,直接拔地而起,躍上了旁邊一棟六層高的居民樓樓頂。

  緊接著,他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漆黑的殘影,踩著錯落有致的屋頂天台,沿著那條暗紅色的指引線飛速前進。

  ......

  視角拉遠,青州區邊緣的一處廢棄爛尾樓內。

  四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正圍坐在小黑屋的破木桌前。

  「七號,你真覺得那個叫沈長安的高中生,會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五境怪物?」

  八號抽著煙,語氣里依然帶著濃濃的質疑。

  七號坐在主位上,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裡的一把刻滿血色符文的剔骨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急什麼。是真是假,等他找上門來不就知道了?如果情報有誤,大不了咱們再去一中多抓幾個高中生當材料就是了,費不了什麼事。」

  聽到這話,幾人嘿嘿笑了起來,隨後將話題轉移到了隔壁房間。

  「不過說真的,隔壁那個叫李汐晚的小丫頭,這精神抗性還真是有點超出預料啊。」

  十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從下午六點鐘把她抓來,到現在都快半夜十二點了,在你的魘羅幻陣里硬抗了六個小時的精神折磨,居然還沒徹底瘋掉。」

  「這丫頭是個絕佳的好胚子,天生神魂就比普通人堅韌。」

  七號的眼神里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那還不趕緊動手把她煉了?」

  八號有些不解地搓了搓手。

  「夜長夢多啊。」

  「你們懂什麼。」七號冷哼了一聲,用看白痴的眼神掃了他們一眼,「煉製魔傀,怨氣和絕望才是最好的養料。她現在精神還沒徹底崩潰,說明還有壓榨的空間。我要讓她在幻境裡經歷最絕望的折磨,把怨氣積攢到頂峰!」

  七號放下手裡的剔骨刀,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黑色玻璃管,裡面赫然翻湧著一縷濃郁的魔氣。

  「等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的那一刻,我再把這縷魔氣連同她的靈魂一起封死在肉身里。這一次,我絕對能煉製出一具潛力無限的極品魔傀!」

  看著那縷魔氣,九號砸了咂嘴,目光有些淫邪地往隔壁房間的方向瞟了一眼:「可惜了這麼漂亮的一個清純學生妹。七號,等會兒煉製之前,能不能讓兄弟幾個先進去『試試』?反正也就是個材料,不用白不用嘛。」

  「找死是不是?」

  七號眼神猛地一冷,一股陰寒的殺氣瞬間鎖定了九號,嚇得對方打了個寒顫。

  「煉製極品魔傀,必須要保證材料的肉身純潔!只有保持完整的『陰元』,再配合上滔天的怨氣,才能最大程度地容納魔氣!誰要是敢為了那點下半身的破事毀了我的極品魔傀,我先把他剝皮抽筋點了天燈!」

  九號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別當真。」

  ......

  一牆之隔的隔壁房間裡。

  沒有任何光源。

  李汐晚被死死地綁在一把生鏽的鐵椅子上。幾張畫著詭異符文的黃紙貼在她的額頭和雙肩,正散發著幽幽的暗光。


  此刻的她,正處於一種十分痛苦的半昏迷狀態。

  原本清秀乾淨的面容,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痛苦而完全扭曲。

  冷汗早已經浸透了她的校服,一縷縷髮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仿佛在經歷著某種慘絕人寰的噩夢。

  「不要......別打我......」

  「爸爸......媽媽......別丟下我......」

  「救命......誰來救救我......」

  李汐晚緊閉著雙眼,眼淚不斷地從眼角滑落,嘴裡含糊不清地呢喃著那些深藏在心底、最痛苦的童年創傷和絕望。

  貼在她額頭上的符文閃爍得越來越快,那是魘羅幻陣正在不斷放大她內心的恐懼,瘋狂撕扯著她的理智。

  這根緊繃了六個小時的弦,已經來到了徹底斷裂、陷入萬劫不復的失控邊緣。

  ......

  沈長安的身影猶如一隻在夜空中滑行的黑蝙蝠,最終輕盈地落在了一處偏僻的城中村里。

  這裡被稱為青州區的「三不管」地帶。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像鴿子籠一樣擠在一起,很多小平房連門牌號都沒有,巷子窄得連三輪車都開不進去,到處散發著垃圾和泔水的味道。

  羅盤上的暗紅色血線,最終沒入了一棟不起眼的帶院小平房內。

  沈長安沒有貿然靠近。他蹲在對面一棟兩層自建房的樓頂陰影處,閉上雙眼,將五境的感知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向著那棟平房籠罩過去。

  「四個靈力源……」

  沈長安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隨後,他的眉頭猛地一皺。

  在這四股靈力源旁邊,他還感知到了一股微弱到幾乎快要熄滅的普通人氣息。

  正是李汐晚。

  那股氣息在劇烈地波動著,隨時都有徹底崩潰的危險。

  「撐不住了。」

  沈長安睜開眼,暗紅色的火燒瞳中閃過一抹駭人的殺機。

  他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型結界發射器,往地上一扔。

  「嗡——」

  一道淡藍色的半透明結界瞬間展開,將這棟平房以及周圍幾十米的範圍徹底封死。

  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黑屋子,哪怕裡面打得天崩地裂,外面也聽不到半點動靜。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走門,而是直接從二樓的樓頂躍下,徑直落在了那棟平房側面一堵斑駁的磚牆外。

  感知力已經鎖定了李汐晚的位置,就在這堵牆的後面。

  沈長安深吸一口氣,右臂肌肉瞬間膨脹,五指緊握成拳。

  狂暴的靈力在拳鋒上瘋狂壓縮,隨後,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動作,直接對著面前的磚牆一拳轟出!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厚實的承重磚牆在五境武夫的恐怖力量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餅乾一樣,直接被狂暴地轟出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大洞!碎磚和水泥塊猶如炮彈般向屋內飛濺!

  漫天煙塵中,沈長安面無表情地邁步走進了漆黑的小屋。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鐵椅子上的李汐晚,以及她額頭和肩膀上閃爍著詭異幽光的黃紙符文。

  「魘羅幻陣?拿活人煉魔傀?找死。」

  他隨手打了個響指。

  「啪。」

  指尖一縷黑炎瞬間分化成幾條黑色的火蛇,精準地射向李汐晚身上的那些符文。只聽「嗤嗤」幾聲輕響,那些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黃紙瞬間被燒成了飛灰,連一點火星都沒傷到李汐晚。

  隨著幻陣被破,原本處於精神崩潰邊緣的李汐晚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咳咳咳……哈啊……」

  她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原本因為極度痛苦而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居然還能保持意識清醒?這精神抗性......。」

  沈長安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看著少女那副幾乎要碎掉的悽慘模樣,他眼神軟了幾分,走上前,將帶著一絲溫熱靈力的掌心輕輕貼在李汐晚滿是冷汗的額頭上。

  「沒事了,睡一覺吧。」

  溫和的靈力如同暖流般瞬間撫平了李汐晚腦海中那些暴虐的幻象。少女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下來,腦袋一歪,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安撫好李汐晚,沈長安掏出手機,直接按住語音鍵:「老趙,定位我手機的位置,帶人過來洗地。我在這兒堵到了四條大魚,帶幾個裹屍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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