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雷劫散,賊人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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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虎山,清微派後山。

  第九道紫雷落下。

  秦守一退到了三十丈外。

  他修了四十年道,沒見過這種陣仗。

  趙長老的腿已經在抖了。

  「掌教……這到底是幾重雷劫?」

  秦守一沒回答。

  他在數。

  第十道。

  第十一道。

  第十二道落下的瞬間,閉關室上方的瓦片全碎了,但一股青光從裂縫中沖天而起,硬生生把雷電擋在了半空。

  李長老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五雷天心訣……第七重突破,應該是三道雷劫……頂天了是六道……」

  「這都十二道了。」

  趙長老接話,聲音發虛。

  「不是第七重。」

  秦守一閉上眼。

  「是第八重。」

  兩位長老同時轉頭看他。

  第八重。

  張長老卡在第七重十一年。

  回來四天,不但突破了第七重,還直接捅穿了第八重的門檻?

  天師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轟!」

  最後一道紫雷比前面所有加起來都粗,像一根通天的光柱,直直劈在閉關室正中。

  地面震了一下。

  然後……安靜了。

  三個人盯著那間半塌的閉關室,大氣不出。

  木門「吱呀」一聲。

  張長老走了出來。

  道袍燒了幾個洞,頭髮散了一半,眼神亮得駭人。

  秦守一快步上前。

  他看著張長老,嘴唇動了兩下,問出一句話。

  「……突破了?」

  張長老點頭。

  「第八重。」

  三個字落地。

  秦守一閉上眼。

  趙長老蹲了下去。

  李長老抬頭看天,兩隻手猛地拍在大腿上。

  「啪!」

  「我!」

  李長老的聲音都變了調。

  「當時!為什麼不是我去太清宮送禮!」

  趙長老蹲在地上拍地。

  「天師就指點了他一句!一句!我卡在第六重九年了!九年!要是天師也點我一下……」

  「閉嘴吧你。」

  秦守一睜開眼,語氣沉痛。

  「我卡的時間比你長。」

  張長老看著三個人的反應,笑了一下。

  「天師說的其實很簡單,就一句話。」

  三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張長老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不能說,天師囑咐過,各人的道各人悟,說了對你們反而是障礙。」

  三個人的臉同時扭曲了。

  那表情,像有人在他們面前打開了一個裝滿黃金的箱子,然後「啪」地合上,說「不給看」。

  ……

  消息傳得很快。

  道門的圈子不大,尤其是頂尖那一層。

  三天之內。

  武當,太乙觀。

  掌教方無極放下電話,在堂前站了很久。

  「四天。」

  他反覆嚼著這兩個字。

  「從第七重直接到第八重,四天。」

  他身後的首座弟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師父,張長老原本的根基就不差,也許是水到渠成……」

  「放屁。」

  方無極轉過身。

  「卡了十一年的瓶頸,叫水到渠成?」


  他來回踱了幾步。

  「這位新天師……」

  方無極搓著手指,語氣複雜。

  「傳言他只有二十四歲?」

  「是。」

  方無極沉默了十秒。

  「去,把庫房裡那株千年紫芝取出來。」

  首座弟子一愣。

  「師父,那是咱們武當的鎮派……」

  「天師大婚賀禮。」

  方無極打斷他。

  「就這麼辦。」

  首座弟子的嘴張了張,又合上,領命退下。

  類似的對話,在這三天裡,發生了不止一處。

  茅山,上清觀。

  掌教連夜召集長老會議,會議內容只有一個字……送什麼。

  嶗山,太清宮分院。

  院主親自去庫房翻了三天,把壓箱底的東西翻了個遍。

  閣皂山。

  掌教跟師弟吵了一架,原因是兩個人都想親自去送禮,名額只有一個。

  所人說的話都差不多。

  「天師但凡有用得到的地方,就是鎮派之寶,也不能含糊。」

  這話傳到太清宮的時候,玄默真人捋著鬍鬚笑了半天。

  「不虧,讓張長老去送禮那趟,不虧。」

  ……

  青城,國際會展中心。

  夜深了。

  應非帶著弟子們已經離開。

  展廳里的人群散去大半,只剩下工作人員在收拾場地。

  方守業站在七星法燈前,雙手負後,目光捨不得移開。

  沈念清走過來。

  「方老,時間不早了。」

  方守業轉身,猶豫了一下,開口。

  「沈小姐,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這盞燈。」

  方守業看了一眼法燈。

  「放酒店不安全。」

  沈念清微頓。

  方守業語速快了些。

  「老夫這個展廳,恆溫恆濕防彈玻璃,二十四小時安保監控,全國最高級別的文物安防系統,如果沈小姐不介意,法燈暫時放在這裡,比酒店保險柜強一百倍。」

  沈念清想了想。

  「好,麻煩方老了。」

  方守業鬆了口氣,連說三個「好」。

  沈念清轉身,將那方疊好的絹帛收進手包。

  信,她要帶走。

  燈可以暫放,信不行。

  ……

  酒店,總統套房。

  周德昌、季敬山、方守業三人圍坐在茶几旁,桌上攤滿了筆記和照片。

  「燈身第十七道雲篆的收筆角度,跟嘉靖殘卷上畫的不一樣。」

  周德昌指著一張高清照片。

  「因為殘卷本身就可能有誤差。」

  方守業接話。

  「今天看到真品,我至少發現了十一處跟殘卷不同的地方,全部是真品的處理更精妙。」

  季敬山端著茶杯,眼底滿是興奮。

  「今晚不睡了。」

  「不睡。」

  另外兩人異口同聲。

  ……

  同一時刻。

  青城老城區。

  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深處。

  一間平房。

  窗簾拉得嚴實實,裡面只有一盞白熾燈泡亮著。

  桌前坐著兩個人。

  一個體形粗壯,光頭,頸側有一道舊刀疤,從耳根一直延到鎖骨。

  另一個消瘦,戴著金絲眼鏡,面相文質彬,但眼珠轉動的時候,裡面沒有任何溫度。


  光頭男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微博熱搜頁面。

  他盯著那條【#第二重聘禮七星法燈#】看了三十秒。

  「價值呢?」

  他開口,嗓音粗礪。

  消瘦男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幾篇新聞報導。

  「方守業的仿品,業內估值兩到三億,真品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

  「無法估價,但黑市上,這種東西流出去,起步十位數。」

  十位數。

  光頭男把煙叼進嘴裡,打火機「咔嚓」一聲。

  「位置查到了?」

  消瘦男轉過電腦屏幕。上面是一張建築平面圖。

  「青城國際會展中心,B區圓形展廳,東西兩個出入口,安保系統是博世的BVMS,二十三個攝像頭,六名夜班保安,兩名巡邏,四名固定哨位。」

  他的手指點了點屏幕右下角一個閃爍的小點。

  「信號源在這裡,法燈沒有被移走,還在展櫃裡。」

  光頭男吐出一口煙。

  「本來今晚就要走了。」

  他看了消瘦男一眼。

  「沒想到老天還給送了份餞行禮。」

  他掐滅煙,站起來。

  「叫人。」

  消瘦男抬頭。

  「全叫?」

  「全叫。」

  光頭男走到窗邊,手指撥開窗簾一角,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巷道。

  「明天天亮之前,我們就出境了。」

  他鬆開窗簾。

  「只有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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