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問心河,登天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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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

  後方的群修大驚失色。

  一名滿身煞氣的魔道老妖不信邪,大步走到河邊。

  他也低頭看了一眼。

  水面之下。

  他看到了幾十萬被他抽筋剝皮、用來煉製萬鬼幡的無辜怨魂。

  那些怨魂化作實質的厲鬼,正瘋狂地啃食著他的血肉,將他的元神一點點撕裂。

  「滾開!一群螻蟻也敢咬老夫!」

  魔道老妖臉色慘白,驚恐地揮舞著雙手,對著空氣瘋狂釋放法術。

  他步了正道名宿的後塵。

  直接陷入了極度的瘋魔狀態。

  不僅是他們。

  凡是靠近河岸、看清了河水畫面的合體老怪。

  無論修為多高,無論心志多麼堅硬。

  都在瞬間變了臉色。

  有人冷汗直流,雙腿發軟。

  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更有人直接拔出法寶,在幻境的折磨下,開始自殘!

  這條河,照不出天。

  只照人心!

  照出你心底最齷齪、最恐懼、最不可示人的那個秘密!

  將你死死掩埋的業障,赤裸裸地挖出來,擺在你面前!

  「退!全部退後!不要看那河水!」

  後方的幾個領頭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嘶吼。

  八百名合體死士,像是躲避瘟疫一樣,瘋狂地向後退出了十里開外。

  他們看著那條悄無聲息的黑色大河,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敬畏與恐懼。

  蘇羽站在河岸邊,距離水面只有不到三步的距離。

  他沒有去看水面。

  哪怕他這五世走來,自認問心無愧,也沒有興趣去驗證這條詭異大河的威力。

  他背對著大河。

  單手提著斷仙劍,冷冷地看著十里外那些醜態百出的合體老怪。

  就在這時。

  極遠處的雲海中,傳來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驚呼。

  那聲音不是來自現場的合體修士。

  而是通過秘法,直接從九天之上傳入下方的!

  「快看……水底!」

  十三位大乘巨頭的元神虛影,透過那些合體死士的眼睛,也看清了這條大河。

  他們沒有照見心魔,但他們看到了更恐怖的東西!

  順著岸邊向河中心望去。

  那漆黑如墨的水面之下,竟然密密麻麻地站著無數個人影!

  那是數不清的雕像。

  栩栩如生,甚至連衣服的褶皺和臉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見。

  這些雕像服飾各異。

  有穿著上古星辰道袍的老者。

  有披著太古龍鱗戰甲的大漢。

  他們全都保持著一個姿勢。

  面朝河流逆行的方向,抬起一隻腳,仿佛正在艱難地向前邁步。

  然後,永遠地凝固在了那裡。

  變成了這黑色河水中的一部分。

  這哪裡是雕像!

  這些全都是歷代闖入這片絕地、企圖渡河的無上大能!

  他們全都被永遠地封死在了這條河裡,變成了「活雕像」!

  而最讓那些大乘巨頭感到頭皮發麻、甚至元神顫慄的。

  是在這條大河最中心的位置。

  有一尊雕像,背對著所有人,負手而立。

  那尊雕像身上披著的,是一件流轉著完整仙道法則、沒有沾染半點紅塵氣的七彩仙衣!

  「真仙……」

  虛空秘境中。

  太靈子的聲音發著抖,死死盯著那尊身披仙衣的雕像。

  「連真正的仙人,都死在了裡面!」


  星羅上人死死盯著下方的畫面。

  他腳下的龜甲羅盤爆發出刺目的精芒,他翻開了一卷由自己神魂溫養的殘代古籍。

  那雙沒有眼白的星空之眸里,閃過一抹極致的駭然與狂熱交織的光芒。

  「老夫認得此河!」

  星羅上人的聲音,通過秘法轟然傳入下方那八百名合體死士的耳中。

  也同時震盪在另外十二位大乘巨頭的識海里。

  「這不是凡水!這是隕仙道心所化!」

  「問心河!」

  星羅上人激動得連元神虛影都在劇烈扭曲。

  「傳聞中,上古有真仙隕落於此,其道心不滅,化作這條逆流問心之河。」

  「過此河者,必受大道拷問。心有瑕疵,立化飛灰,凝為石雕永不超生!」

  他抬起手,極其狂熱地指著大河逆流源頭的那團白光。

  「看那源頭之光!」

  「那是仙人死前,將畢生修為與大道具象化的最後執念!」

  「那是……登天之機!!」

  這四個字一出。

  無論是下方的八百合體死士,還是九天之上的十三位大乘巨頭。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登天之機。

  那是足以讓人無視九重雷劫、原地白日飛升的無上造化!

  那是整個混元天域所有巔峰修士,做夢都想摸到的一塊登仙踏板!

  河岸邊。

  風徹底停了。

  八百名追殺而來的合體大能,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問心河的恐怖,連真仙都能凍結。

  他們這群業障纏身的老怪物,誰敢去蹚這趟渾水?

  蘇羽背對著黑色大河。

  身前,是八百雙充斥著恐懼、貪婪與極度猶豫的眼睛。

  他提著沾滿黑血的斷仙劍。

  青衫破損,斷臂處依舊在往外滲著血。

  退無可退。

  全場追殺,在這條問心河前,迎來了第一次集體的停步。

  沒有人敢動。

  蘇羽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千軍萬馬。

  眼底深處,一抹極其決絕的瘋狂,正在熊熊燃燒。

  問心河畔。

  死寂。

  八百名合體期死士僵立在黑色的河灘前。

  他們的視線死死盯著水面下那一尊尊身披古老法袍的活雕像,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沒有人敢往前邁出半步。

  那可是連上古真仙都能硬生生凍結成石頭的死地。

  他們這群為了苟延殘喘、雙手沾滿血腥的將死之人,去直面大道的拷問?

  那和主動把脖子往鍘刀上送有什麼區別!

  「一群廢物。」

  九天之上,極其冰冷、沒有半點情緒起伏的宏大聲音,轟然砸在所有合體死士的識海中。

  那是太靈子的聲音。

  這位太虛仙宮的大乘巨頭,顯然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本座許你們分潤氣運,不是讓你們來這裡看風景的。」

  「給本座蹚過去!」

  「不渡河者,九族皆滅,抽魂煉魄萬載!」

  極其殘酷的陽謀逼迫。

  退,是大乘巨頭的雷霆震怒,株連九族。

  進,是生死難料的問心死河。

  八百名合體老怪的臉色瞬間慘白到了極點。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底皆是絕望與瘋狂交織的掙扎。

  「走!」

  一名壽元只剩不到十年的枯瘦散修咬碎了牙關。

  他祭出一件閃爍著極品寶光的紫金缽盂,將其倒扣在頭頂,垂下萬道護體清光。


  橫豎都是個死,拼了!

  他第一個沖向了黑色的河面。

  「噗通。」

  沒有水花濺起。

  那紫金缽盂的防禦清光,在接觸到黑色河水的瞬間,直接穿透了過去。

  沒有任何阻礙。

  問心河的河水,根本不是實質的水流。

  它不沾染衣物,不破壞法寶。

  它只淹神魂!

  枯瘦散修的雙腳剛剛踩進淺灘。

  他那張原本布滿戾氣的老臉,瞬間徹底扭曲。

  黑色的河水順著他的腳踝,無視了血肉骨骼,直接倒灌進他的識海靈台!

  「不……不要過來!」

  他突然抱著腦袋,歇斯底里地慘叫起來。

  合體初期的真元在體內瘋狂暴走。

  他在河水裡看到了他當年為了搶奪功法,親手溺死在寒潭裡的結髮妻子。

  那妻子正披頭散髮,七竅流血地趴在他的元神上,一口一口撕咬著他的道基!

  「滾開!賤婦!」

  他瘋狂地揮舞著雙手,一掌拍碎了自己的天靈蓋。

  想要把腦子裡的幻象挖出來。

  但他什麼都沒挖到。

  僅僅堅持了不到三息的時間。

  他那狂暴的動作戛然而止。

  一層灰白色的石化紋理,順著他踩在水裡的雙腳,飛速向上蔓延。

  眨眼之間。

  這位合體初期的老怪,便化作了一尊面目極其猙獰的灰色石雕。

  永遠地定格在了淺灘里。

  後方的合體死士嚇得亡魂皆冒。

  但太靈子的殺機已經死死鎖定了他們。

  「繼續!用人命給本座填出一條路來!」

  在絕望的驅使下,幾十名合體老怪硬著頭皮,閉著眼睛衝進了黑水之中。

  慘叫聲瞬間響徹整條河岸。

  有人在水裡看到了被自己屠滅的滿門凡人,有人看到了被自己背叛的授業恩師。

  石化的紋理在河面上瘋狂蔓延。

  一尊又一尊的雕像在水底成型。

  但在這群必死的人里。

  有三個人,竟然硬生生地轉過了身子。

  他們發瘋似的手腳並用,在徹底石化之前,極其艱難地從淺灘里爬回了岸邊!

  「活下來了?」

  岸上還沒下水的修士見狀,眼中猛地爆出一團希冀的光芒。

  幾個人連忙跑過去攙扶。

  「道友,水裡到底……」

  問話的修士聲音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那三個爬回岸邊的同伴。

  那根本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們身上的皮肉完好無損,甚至連合體期的法力都在巔峰狀態。

  但他們的眼睛裡,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只有極其純粹的、翻滾不休的黑色死氣!

  他們的道心,在問心河裡被徹底擊碎了。

  河水抽乾了他們的人性,只留下了一個被心魔徹底占據的空殼!

  「殺……」

  那三個心魔空殼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們沒有任何預兆地暴起發難。

  反手極其狠辣地刺穿了前來攙扶同伴的心臟!

  「嗤!」

  一顆跳動的金丹被活生生掏了出來,那空殼老怪直接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鮮血順著他的下巴狂流。

  「他們瘋了!道心碎了,變成了魔物!」

  岸上瞬間炸開了鍋。

  剩下的合體修士一邊抵禦著太靈子的威壓,一邊拼死抵抗這三個發瘋的同伴。

  場面陷入了極其荒謬的混亂。


  九天之上。

  十三位大乘巨頭的元神虛影看著下方的慘狀,臉色一個比一個陰沉。

  炮灰戰術失敗了。

  問心河根本不吃人數這一套。

  這河水考驗的是本源道心,你去一萬人,就是留下一萬尊雕像,連個浪花都掀不起來。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

  一團翻滾的黑霧,極其突兀地在虛空秘境中向前飄出了一段距離。

  幽冥殿主。

  這位常年藏在黑暗中、行事極其陰損毒辣的大乘初期巨頭,發出一陣嘶啞的冷笑。

  「一群廢物,活了幾萬年,連自己的心魔都壓不住。」

  黑霧中,探出一隻蒼白乾癟的巨大手骨。

  「問心河拷問的,是那些心裡藏著偽善、做賊心虛的蠢貨。」

  「本座修的便是這世間最惡的九幽魔道!」

  幽冥殿主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絕對的狂傲。

  「本座殺人如麻,抽魂煉魄。我做事,從不覺得有愧!」

  「我心黑如這萬丈深淵,何懼它區區一條死水來問心?!」

  話音落下。

  黑霧中直接分化出一具極其凝實的化身。

  這化身雖然只有大乘初期的三成戰力,但本質上依然蘊含著完整的幽冥法則。

  化身穿透天機蔽域的灰幕,直直地墜落在問心河的岸邊。

  他的出現,直接將周圍那些正在廝殺的合體空殼震成了滿地碎肉。

  全場死寂。

  所有倖存的合體老怪紛紛後退,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乘老祖親自下場了!

  幽冥殿主沒有理會這群螻蟻。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蘇羽,眼底閃過一抹極其殘忍的貪婪。

  他沒有停留,直接邁開步子,踏上了那面平滑如鏡的黑色河水。

  第一步落下。

  黑水果然沒有像吞噬那些合體修士一樣翻滾。

  幽冥殿主穩穩地站在了水面上。

  「哈哈哈!果真如本座所料!」

  他仰頭狂笑,大步流星地向著河流深處走去。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他竟然硬生生地在問心河上,走出了整整三十丈的距離!

  水面下沒有石化紋理蔓延,也沒有任何心魔幻象爆發。

  因為他根本不覺得殺人有錯。

  他的道心,就是極致的惡。

  惡到了邏輯自洽的地步,連問心河似乎都拿他毫無辦法。

  岸上的合體修士們看呆了。

  九天之上的太靈子等人,眼中也爆出了極度的狂喜。

  只要幽冥殿主能走過去,那氣運之子就是他們盤子裡的肉!

  蘇羽站在岸邊的死角。

  他左肩的血已經止住了,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得像紙。

  他靜靜地看著在河面上大步走來的幽冥殿主。

  黑眸深處,沒有半分驚慌。

  只有一抹極其冷酷、等候多時的嘲弄。

  「你覺得你沒錯。」

  蘇羽極其沙啞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河面上清晰地傳了開去。

  「但被你當成籌碼填命的人,他們覺得你該死。」

  他看著幽冥殿主。

  腦海中,回想起了幾天前。

  在那道天塹關的峽谷里。

  那數十萬被陰兵抽打、被硬生生當成因果肉盾的凡人流民。

  那些悽厲的慘叫,那些被踩成肉泥的孩童。

  「我記過你的名字。」

  蘇羽提起斷仙劍,劍尖指著三十丈外的幽冥殿主。

  「我說過,遲早拿你的頭骨當夜壺。」

  「今天,就先收點利息吧。」

  幽冥殿主停下腳步,冷笑著俯視蘇羽。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這問心河攔不住本座,你這螻蟻,拿什麼收利息?」

  他剛想抬起手,將蘇羽一把抓過來。

  突然,異變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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