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鴻運齊天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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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元天域極西之地,絕靈荒漠。

  黃沙漫捲遮天蔽日,狂風如附骨之蛆般刮削著陡峭的岩壁。

  這裡靈氣絕跡,只剩下純粹的死寂與荒涼。

  天機閣舊址,枯骨崖。

  幽暗潮濕的石洞深處,一盞由高階妖獸骨脂熬製的青銅古燈爆出一團幽藍火花,照亮了石室內的景象。

  石床之上,盤膝坐著一名身披星象道袍的男子。

  此人道號枯榮真君。

  合體初期修為。

  合體之境,神魂與肉身完美相融,自成一方內天地。

  舉手投足間便能撕裂星辰、崩碎尋常的下界小天地!

  蘇羽第四世所面對的「淵主」,若放在全盛時期的合體大能面前,連三招都走不過便會被內天地生生煉化!

  放眼整個廣袤無垠的混元天域,合體期也絕對是真正能言出法隨、俯瞰億萬眾生的一方無上巨頭。

  但枯榮真君卡在這合體初期的門檻上,已有整整兩萬載。

  化神壽限五萬,煉虛八萬載,合體十萬年。

  枯榮真君並非絕頂天驕,他這一生全靠一個「熬」字。

  當年他在煉虛大圓滿苦苦熬到了七萬九千八百歲,眼看八萬載的大限將至。

  枯榮真君不惜生吞數株透支底蘊的禁忌魔藥強行破關,這才驚險踏入合體境,將壽元大限硬生生拔高到了十萬年。

  可強行破關,也徹底榨乾了他所有的潛能。

  甚至讓他的「內天地」從一開始就留下了無法癒合的裂痕。

  他在這合體初期死死卡了兩萬載,寸步難進!

  枯榮真君今年,已然活了九萬九千八百歲。

  距離十萬年的絕對死線,僅剩區區兩百年。

  若單看外表,枯榮真君依舊面如冠玉、髮絲漆黑,肌體表面流轉著瑩潤的道光,保留著合體大能那不可侵犯的神明姿態。

  但這,不過是極高境界硬撐起來的虛妄表象。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合體境,也終有極限。

  在他那光鮮亮麗的皮囊之下,與神魂相融的「內天地」早已千瘡百孔,道基正在無可挽回地走向腐朽。

  一絲絲無法掩飾的暮氣與絕望,順著他的呼吸溢散出來。

  若再無驚世機緣破境。

  兩百年後,這具看似無瑕的神明軀殼便會瞬間崩塌,化作這枯骨崖上的一捧黃土。

  但活了近十萬年的老怪物,又豈會甘心在此閉目等死?

  為了在冥冥天道中強行摳出那一線續命的造化,枯榮真君動用了自己這一生最引以為傲的底牌。

  在浩瀚的修仙界中,修仙百藝百花齊放。

  世人皆認為,煉丹、煉器、布陣、制符這幾大顯學,便是修仙百藝中最尊貴、最實用的傳承,理應共尊為百藝之首。

  但實際上,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大能們心裡都清楚。

  修仙百藝真正的第一,永遠只屬於一門——卜道!

  丹器陣符,圖的不過是一時的外力與資源。

  而卜道,算的是天機,窺的是造化,篡的是命數!

  枯榮真君,便是一位登峰造極的卜道大宗師。

  這些年,為了尋覓那一線微乎其微的生機,他幾乎熬幹了這具衰敗軀殼裡的最後一絲心血,日夜推演。

  直至近日,玉衡山頻發的詭異天象,終究落入了他的命盤之中。

  「天降隕石殺敵?地脈暴動,上古劍氣自發護主?」

  枯榮真君發出幾聲冷笑。

  「世人皆道是天樞老怪暗中布下的絕殺大陣,但在本君看來,此乃氣運顯化,天道偏袒!」

  他抬起雙手,十指飛速結印。

  石桌上,三十二枚沾染著歲月古韻的上古玄武龜甲騰空而起。

  「本君倒要瞧瞧,那玉衡山上,究竟是個什麼名堂!」

  枯榮真君咬破舌尖,一口暗紅的本命精血噴灑而出,盡數沒入龜甲之中。

  虛空扭曲。


  一幅模糊的天地投影在其眼前徐徐展開。

  他強催元神,透過重重空間壁壘,將目光死死鎖向十萬里之外的玉衡山。

  視線方才觸及紫竹峰的邊緣。

  「轟!」

  識海深處,猶如萬雷齊發。

  枯榮真君雙目刺痛欲裂。

  在那模糊的投影中,他看到了一柱紫金色的通天光柱。

  粗壯若擎天白玉柱,直插九霄,與那高高在上的天道本源死死相連!

  光柱周遭,瑞獸虛影盤旋,大道梵音環繞。

  磅礴的氣數,濃烈得幾欲將他的元神直接碾碎!

  「這等氣象……」

  「氣運之子!真正受天道眷顧的無上命格!」

  枯榮真君驚駭欲絕,當即切斷望氣之法。

  但即便他退得極快,天道反噬依舊如影隨形,毫無道理可言。

  「咔嚓!」

  半空中的三十二枚上古玄武龜甲,在天道之威的碾壓下,盡數炸裂成漫天粉末。

  「啊——!」

  枯榮真君慘嚎出聲,雙手死死捂住面龐。

  粘稠腥臭的黑血自指縫間狂涌而出,滴落在玄冰床上。

  他的左眼,在這股因果反噬之下,生生炸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空洞!

  瞎了一目,不僅無法再生,更折損了足足百年的壽元!

  代價慘痛至極。

  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命,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枯榮真君癱倒在玄冰床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但那僅存的右眼中,卻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瘋狂與極致的貪婪。

  「找到了……本君的續命之機,找到了!」

  他顧不得抹去臉上的血污,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如瘋似魔般奔向洞府最深處的密閣。

  密閣之內,陣法森嚴,刻滿封印。

  架上擺滿了散發著腐朽氣味的竹簡與骨書,這些皆是天機閣自上古流傳下來的絕密。

  枯榮真君翻找良久,終自一方隱秘至極的暗格中,捧出一卷殘破不堪、材質不知名妖獸皮製成的古卷。

  這卷殘書,乃天機閣初代閣主坐化前留下的禁忌傳承。

  上面記載著混元天域上古時代的一樁驚天秘辛,一樁連合體大能看了都要心神失守的禁忌之術。

  枯榮真君顫抖著雙手展開獸皮,乾癟的指腹在那些古老晦澀的文字上寸寸撫過。

  上古時代,天地初開,法則尚健。

  亦曾誕生過身負無上命格、受天道絕對眷顧的氣運之子。

  此等人傑,天姿絕頂,逢凶化吉,修行路上一片坦途,直指飛升仙界,幾乎不存在任何瓶頸。

  世間修士多生敬畏,不敢招惹。

  妄圖擊殺氣運之子,必遭天譴。

  欲強奪其氣運,則引萬劫不復之反噬。

  上古那些仗著修為高深、強行出手企圖奪舍或殺戮的巨擘。

  無一例外,皆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不可殺,不可奪,不可招惹,此乃修仙界鐵律。

  但偏偏有那等驚才絕艷、離經叛道的左道大能,不信這邪。

  左道大能耗費畢生心血,查閱萬卷殘典,鑽研出了一條違逆天理的偏門邪道。

  不殺其身,不奪其運。

  只煉其人!

  獸皮古卷上,那幾行以暗紅硃砂寫就的字跡,刺目驚心,透著無盡的血腥與殘忍。

  「以天地神物為爐鼎,萬載冰魄為鎖鏈。」

  「抽其筋,扒其皮,剔其骨。禁其身于丹爐之底,封其魂於九幽冥火之上。」

  「保其神智萬年不滅,生機源源不斷。以極致之痛苦,榨取其天命氣數。」

  「活人煉器,化作至寶!」

  鴻運齊天寶!

  枯榮真君死死盯著這個名號,呼吸急促。


  此寶一旦煉成,那高高在上的氣運之子便將徹底淪為一件擁有自主氣場、承受無盡折磨的人形法寶。

  將其供奉於側,開爐煉丹,便受氣運庇護。

  廢丹率降至冰點,甚至天火自發溫養,必出極品。

  開鼎煉器,神兵靈性自生,絕無炸爐之虞。

  最可怖的是,若攜此寶應對破境雷劫、乃至飛升天劫。

  那天道雷霆因忌憚氣運之子在雷劫中受損,投鼠忌器之下,雷劫威力將銳減九成以上!

  「活人煉器……鴻運齊天寶……」

  枯榮真君喃喃自語。

  只要得了這件至寶,莫說他卡了兩萬年的合體瓶頸。

  便是日後的大乘期,乃至渡劫飛升,又有何懼?!

  天道都要給他讓路!

  可狂熱過後,理智如一盆萬載冰水兜頭澆下。

  枯榮真君頹然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五指攥緊了獸皮古卷。

  那蘇羽並非毫無背景的孤家寡人。

  其身後,站著一尊鋒芒正盛的煉虛中期天樞老怪。

  雖說他合體初期對上煉虛中期,那是跨越大境界的絕對碾壓。

  只需展開合體期的「內天地」,一根指頭便能將天樞老怪連同整個玉衡山生生抹除。

  但強行動手,必定觸發蘇羽的逆天氣運!

  當年淵主敢以煉虛巔峰去硬撼小世界天道,是因為那只是一方被界壁封鎖,本源殘缺的新生小天道。

  可這裡是混元天域!

  是法則圓滿、浩瀚無垠的真正大世界天道!

  大世界天道的反噬與種種致命的「意外」。

  絕非他這等半截入土的人能夠承受。

  他這副殘軀,扛不住天怒,更扛不住天道護犢子的反撲。

  只要被大世界的天道稍微擦碰一下,降下一絲業火或紫雷,就會立刻土崩瓦解,化為飛灰!

  獨自出手,必定身死道消,替他人做了嫁衣。

  枯榮真君在密閣中來回踱步,殘破的左眼傷口處滴答滴答滲著腥臭的黑血。

  足足半個時辰。

  他停下腳步,僅存的右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決絕與毒辣。

  「這塊肉太大,本君一人吞不下。強行去吞,只會把自己撐死。」

  「既然吞不下,便將水攪渾!把整個混元天域的水,都攪成一鍋沸粥!」

  「混元天域裡,多的是被壽元和天劫逼瘋、無路可走的老怪物。」

  「本君倒要看看,這等能欺天瞞道的至寶出世,那些高高在上、整日假清高的巨頭們,還坐不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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