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歷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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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元七年。

  距離綏寧府那場「不值一提的小騷亂」,過去了一年。

  一年的時間。

  大周的邪魔們終於體會到了血渡當年的心情。

  凡人自斬法在大周的傳播速度,遠超所有邪魔的想像。

  從南境的邊陲小縣,到腹地的繁華大城,口訣的擴散只用了半年。

  半年。

  赤淵經營了三萬年的鐵桶陣,被一段百字不到的口訣,半年就滲了個透。

  原因很簡單。

  大離光復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世界。

  那些從大離流出的商人、流民、漁夫,他們不僅帶來了口訣,還帶來了故事。

  趙恆殉道的故事。

  李自在傳法的故事。

  千萬凡人圍攻黑鐵尖塔、集體引爆、燒死邪魔的故事。

  還有一片藍天的故事。

  這些故事比口訣本身更具有傳播力。

  因為口訣只是一段文字,而故事是一個證明。

  證明這條路走得通。

  證明凡人真的可以殺死邪魔。

  證明藍天不是傳說。

  大周的凡人在邪魔腳下活了三萬年,比大離更久,也比大離更麻木。

  但麻木不代表沒有感覺。

  當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面前時,那層麻木就開始一點一點地裂開。

  裂縫裡長出來的,是希望。

  而希望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

  大周的凡人開始了和大離一模一樣的反抗。

  先是零星的引爆。

  幾十個人,上百個人,聚集在當地邪魔據點前,坐下,閉眼,引爆。

  規模不大,殺傷有限,但每一次都能讓那片區域的魔氣永久性下降一些。

  邪魔的應對也和大離當年一模一樣。

  一個字,殺!

  鎮壓,封鎖,大清洗。

  赤淵手下的邪魔和走狗們雷厲風行,在南境各地展開了瘋狂的屠殺。

  但結果呢?

  結果也和大離一模一樣。

  殺一個,臨死前引爆,亮一道白光。

  殺十個,亮十道。

  殺得越狠,引爆的凡人越多。

  因為你的屠殺本身,就是在幫凡人做宣傳。

  「看到了嗎?邪魔在殺人。」

  「為什麼殺?因為它們怕了。」

  「它們在怕什麼?怕凡人自斬法。」

  「凡人自斬法真的有用嗎?你看它們怕成這樣,你說有沒有用?」

  恐懼是會傳染的,邪魔的恐懼傳給了凡人。

  但凡人從邪魔的恐懼中讀出的不是害怕,而是勇氣。

  你怕我,那我就不怕你了。

  半年之後,零星的引爆變成了村鎮規模。

  再過兩個月,村鎮規模變成了城市規模。

  大周南境的十幾個府縣,接連淪陷。

  「淪陷」這個詞用在這裡很有意思。

  以前是凡人被邪魔統治,叫淪陷。

  現在是邪魔被凡人趕走,也叫淪陷。

  只不過換了一個方向。

  ……

  赤淵終於坐不住了。

  三萬年來,它從未親自處理過凡人的事務。

  凡人在它眼中就是牲口,牲口的事交給牧人去管就行了,何須它這個主人親自下場?

  但牧人管不住了。

  金丹期的邪魔管不住了。

  築基期的邪魔被燒死了。

  練氣期的邪魔更是早就被凡人用鋤頭砍成了肉泥。

  赤淵不得不親自出手。


  元嬰中期的魔威全力釋放,在大周南境掀起了一場恐怖的魔氣風暴。

  方圓千里的天空重新變得漆黑如墨。

  那些被凡人引爆淨化的區域,在赤淵的元嬰法力下,魔氣被重新灌注。

  藍天消失了,黑暗捲土重來。

  南境的凡人們仰頭看著那片剛剛出現又迅速被吞噬的藍天,很多人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赤淵站在高空中,俯視著腳下螻蟻般的凡人,豎瞳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本座說過。」

  「大離是大離,大周是大周。」

  「一個金丹都壓不住的局面,本座一隻手就能翻過來。」

  它說的沒錯。

  元嬰期的力量確實恐怖。

  赤淵一道法術就能重新污染千里魔氣。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凡人的引爆如同蚍蜉撼樹。

  但問題是,赤淵只有一個。

  大周有百億凡人。

  它重新污染了南境,北境炸了。

  它趕去北境鎮壓,東境的凡人又圍住了當地的黑鐵尖塔。

  它飛到東境重新灌注魔氣,南境剛剛被污染回去的那片區域,又被新一輪的集體引爆給淨化了。

  因為凡人不會停。

  你污染回去,它們就再炸一次。

  你再污染,它們再炸。

  你的法力是有限的,而凡人的命是無窮的。

  赤淵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不是法力枯竭的疲憊,而是一種無論做什麼都沒有用的疲憊。

  它終於明白了血渡當年為什麼會被逼到這種程度。

  不是因為血渡弱,而是因為這種消耗是無底洞。

  你在消耗法力,凡人在消耗性命。

  法力會枯竭,但凡人的性命不會。

  因為每天都有新的凡人出生,每天都有將死的凡人在臨終前引爆。

  這是一場永遠不可能贏的消耗戰。

  赤淵能重新污染千里,但不能重新污染整個大周。

  而凡人的引爆覆蓋的是整個大周。

  此消彼長。

  時間,站在凡人那一邊!

  ……

  赤淵鎮壓南境的那天晚上。

  血渡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大周。

  它比誰都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因為它經歷過。

  一模一樣的劇本,一模一樣的走向,一模一樣的結局。

  只不過大周比大離多了一個赤淵,所以過程會更長一些。

  但結局不會變。

  赤淵會耗盡耐心,耗盡法力,耗盡那份「元嬰期不可一世」的傲慢。

  然後它也會做出和血渡一樣的選擇。

  逃。

  血渡不想等到那一天。

  它不想親眼看著赤淵重複自己的劇本。

  那太折磨了。

  就像看一面鏡子,鏡子裡映出的是自己最狼狽的樣子。

  所以它提前走了。

  去哪裡?

  大燕。

  大燕皇朝比大周更遠,離大離隔著半個世界。

  而且大燕的坐鎮邪魔也是元嬰期。

  血渡不指望大燕能擋住凡人自斬法。

  它已經不抱任何幻想了。

  它只是想多苟一段時間。

  苟到凡人自斬法燒過來之前,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離開大周的時候,血渡沒有跟任何邪魔告別。

  它只是在石室的牆壁上,用魔力刻下了一行字。

  「赤淵大人,大周是大周,大燕是大燕。」

  「祝您管得住您的凡人。」

  刻完之後,血渡看著這行字,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

  很苦的笑。

  然後它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ps:小作者知錯就改,才意識到清元有問題,換成了漢元,嗚嗚嗚,我的問題,順帶求個禮物,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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