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步登天的膨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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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沉重的斷龍石轟然落下。

  潛龍山莊地底密室的大門徹底閉死。

  二階聚靈陣的防禦陣紋全數激發,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將整個山莊內院籠罩得密不透風。

  危機解除,家主閉關衝擊築基。

  當這緊繃了數日的神經徹底放鬆後,整個潛龍山莊上下,迅速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與期待所淹沒。

  正堂後宅。

  一身錦緞主母服飾的宋清婉端坐在主位,正在翻看內府的帳冊。

  她雖然極力維持著主母的端莊與平靜,但翻閱帳冊的手指卻微微有些發緊。

  眉眼間那股如釋重負的喜氣,怎麼也掩蓋不住。

  當年那個在內務堂院落里瑟瑟發抖的凡俗少女,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夫君有朝一日能去叩開那道高高在上的築基大門。

  「姐姐這幾日倒是清瘦了些,要多注意身子才是。」

  坐在下首的林繡端起茶盞,掩唇輕笑。

  相比於宋清婉的沉穩,這位出身凡俗富商之家的三妾室,此刻的得意幾乎已經寫在了臉上。

  「等夫君破關而出,成就築基大修士。」

  「咱們這潛龍山莊,可就不是什麼隱世的山野莊子了。」

  林繡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野心與虛榮,甚至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到了那時,這方圓五百里內,咱們蘇家便是說一不二的霸主。」

  「就算是定州城裡的那些凡俗王侯、世家門閥,見了咱們也得跪地磕頭。」

  「以後這內府的用度排場,可得按真正修仙世家的規矩來提一提了。」

  坐在她下首的四妾室柳玉連連點頭附和。

  柳玉是蘇羽到了黑風谷後為了繁衍納的凡俗女子,年歲較輕,心思也活泛。

  「林姐姐說得極是,我那剛滿五歲的小兒子,以後走出去,那也是堂堂築基家族的少爺!」

  「這教習先生,怎麼也得去凡俗皇城裡請那些大儒來才配得上。」

  一旁的二妾室青兒與五妾室王秀雖然老實本分,但聽到這話,眼中也不由得露出幾分嚮往。

  築基家族的女眷。

  這等身份,放在以前的青木坊市,那是她們連看都不敢抬頭看一眼的雲端人物。

  「規矩就是規矩,夫君尚未出關,山莊上下切不可生出驕狂之心。」

  宋清婉放下帳冊,語氣溫和卻帶著主母的威嚴,敲打了林繡和柳玉一句。

  但她的心裡,同樣也是火熱的。

  隨後,她的目光卻溫和地轉向了坐在末座的一名年輕婦人。

  那是長子蘇承的妾室,芸娘。

  芸娘本是定遠商行買來的丫鬟,出身低微。

  但在前些日子,她為蘇承生下了一名身具七品靈根的庶子。

  母憑子貴,如今在這後宅茶會中,也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芸娘,那孩子這幾日夜裡可還哭鬧?若缺了什麼滋補的靈藥,直接從內庫里支取便是。」宋清婉關切地問道。

  芸娘受寵若驚,連忙站起身恭敬回話。

  「勞主母掛心,小少爺一切安好,前幾日夫君還親自送來了溫養氣血的靈液。」

  林繡看著芸娘,酸溜溜地接了一句。

  「你倒是好福氣,生了個七品靈根。」

  「等莊主築基了,你這兒子以後可是要當仙師的,連帶著你這當娘的,以後也能在這山莊裡橫著走了。」

  芸娘嚇得連連擺手,低著頭不敢接茬。

  她雖然生了個好兒子,不再是妾室,卻依舊沒有半分跋扈。

  而不僅僅是後宅的女眷。

  這種即將一步登天的膨脹感,在山莊的年輕一輩子弟中,蔓延得更為迅速。

  山莊演武場上。

  一群十幾歲的半大少年正聚在一起,並沒有像往常那般刻苦打熬氣血或吐納靈氣。

  為首的,是林繡所生的三子,蘇臨。

  蘇臨今年十三歲,雖未測出靈根,但仗著母親受寵,平日裡便有幾分少爺脾氣。


  此刻,他正負手站在兵器架前,對著幾個累得滿頭大汗的凡俗僕役大聲呵斥。

  「都沒吃飯嗎?這點石鎖都搬不動,要你們何用!」

  「等我爹成了築基仙師,這潛龍山莊便是這方圓百里最大的仙家府邸。到時候,全換上有修為的力士來伺候,把你們這些沒用的凡骨全打發下山!」

  旁邊的幾個僕役嚇得唯唯諾諾,連連磕頭。

  而在蘇臨身邊,站著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正是旁系管事蘇鐵的長子,蘇岩。

  蘇岩身具九品靈根,如今也有了練氣三層的修為。

  聽到蘇臨的話,蘇岩眼中滿是憧憬,甚至隱隱有些興奮地搓了搓手。

  「三少爺說得對!等莊主築基成功,我們就不必再像這二十年來一樣,縮在黑風谷里當縮頭烏龜了。」

  蘇岩的聲音不知不覺大了起來,對著周圍幾個同為旁系的年輕子弟說道。

  「當年青木主脈被滅,我們像過街老鼠一樣逃命。」

  「以後,我們就是新的主脈!」

  「我們能堂堂正正地去修仙坊市,趙家林家的人若是敢多嘴半句,莊主自會替我們將其抹平!」

  演武場上的年輕子弟們聽得熱血沸騰,連連附和。

  在他們看來,築基丹在手,家主又是練氣九層大圓滿。

  潛龍山莊成為築基家族,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他們即將超越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青木蘇家,成為這片天地間新的主宰。

  長廊深處。

  蘇承和蘇淵兩兄弟並肩而立,靜靜地看著演武場上這群已經開始飄飄然的同族兄弟。

  與整個山莊沉浸在狂喜與膨脹中的氛圍截然不同。

  這兩兄弟的眼神,清醒得甚至有些冷漠。

  「父親還在閉死關,這莊子裡的風向,就已經變了。」

  蘇淵眉頭微皺,看著那頤指氣使的三弟蘇臨,以及滿臉狂熱的蘇岩,低聲說道。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築基家族的權勢。」

  蘇承面色如常,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中。

  他在世俗中見慣了暴發戶的心態,對這一幕毫不意外。

  「這二十年,大家躲在黑風谷里壓抑得太久了。」

  「鐵叔他們那一輩是被主脈欺壓怕了,做夢都想挺直腰杆。」

  「而下面這些年輕的,生在山莊,沒經歷過當年的血雨腥風,只看到了這潑天的富貴即將砸在頭上。」

  蘇承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看透人性的涼薄。

  「大哥,不需要去敲打他們一下嗎?」

  蘇淵問道,「我那院子裡,連葉氏今日都在盤算著以後要給娘家掙多少臉面,教訓下人的聲音都比往日高了三分。」

  葉氏是蘇淵的正妻,出身定州城的一戶武將世家。

  平日裡家教甚嚴,如今也難免被這股狂熱的氛圍波及。

  「沒用。」

  蘇承轉過身,向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在絕對的欲望面前,言語是蒼白的。」

  「父親教過我們,所謂家族,在沒有絕對實力護持時,不過是個隨時會崩塌的沙堡。」

  「他們願意做著大樹底下好乘涼的美夢,便由他們去。你我只需記住,不管父親能不能築基成功,自己的命,永遠要捏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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