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演技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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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商序才從這場夢魘中悠悠轉醒。

  視線聚焦時,他第一眼就看見了守在床邊的虞洛寧。

  她微蜷在椅子上,手肘撐在床沿,單手托腮,長睫投出一片陰影。

  晨光映在她憔悴的臉上,顯然是守了極久。

  時商序眼眶微熱。

  聽到動靜的瞬間,虞洛寧抬頭,驚喜道:「表哥,你醒了?」

  「嗯……你守了我一整晚?」

  「何止,是整整兩日。」虞洛寧語氣輕快,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疲倦。

  「你陷入了夢魘。神識亂得厲害,我不敢強行喚醒你,只能用靈力幫你一點點梳緩。

  表哥,你若是再不醒,我都要闖進內門去請雷長老了。」

  時商序心疼道:「辛苦你了。」

  虞洛寧看著他笑得苦澀,不禁問:「你心神不寧,是因為林業師兄?」

  時商序垂下眼眸,「師兄是為了救我,若非因為我,他不必如此。」

  虞洛寧看著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自責,心中嘆了口氣。

  其實她很想說,地脈震動,地底裂縫開啟是天災。

  林師兄身為內門弟子,奉命絞殺妖獸也是職責。

  戰場之上,隕落和犧牲都是在所難免,林師兄捨命救他,是他人品高尚。但人已經死了,活人還得繼續往前走。

  可這些話,太薄涼了,太不知感恩。

  她終究無法感同身受。

  可她也是自私的,在她眼裡,林師兄只是一個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哪怕犧牲了,也抵不上眼前活生生的愛人。

  「那林師兄他可還有親眷在世?」

  虞洛寧突然岔開話題,低聲問。

  時商序低頭,聲音有些沉悶:「有三位親眷,皆在外門。」

  虞洛寧聞言,沉默。

  她想起了宗門的規矩,修士隕落後,親眷也會被清退。

  沒辦法,就是如此的殘忍。

  以時商序這種性格,定然會將林師兄的親眷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照顧。

  可問題是虞洛寧如今已經占了一個表妹的親眷名額,他只有兩個名額。

  可林師兄有三位親眷者呀,這事情可難辦了。

  這不單單是一個名額的事情,還有責任。

  虞洛寧心裡飛快地想著,面上卻不顯。

  她抓著時商序的手道:「表哥,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相信你。」

  時商序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暖。

  「寧寧,謝謝你。」

  忽然,時商序像想到什麼,面色突然一滯。

  虞洛寧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變化。

  「怎麼了?可是身體有什麼不適?」

  「不是。」時商序眉頭緊蹙,眼神冷了一下,「寧寧,我仔細回想了那天的事情,感覺不同尋常。」

  「地底的妖獸由於地脈震動衝出來尚能理解,可西嶺那些原本溫順的本土妖獸竟也像瘋了一般,成群結隊地追著我圍殺。」

  「我這輩子從來沒被那麼多凶獸追殺過。」

  虞洛寧心下一怔。

  「此事甚大,你向雷長老說明了嗎?」

  時商序搖頭:「還沒有,此次地脈震動造成外門弟子死傷慘重,內門精英也折損七人。」

  「宗門高層正在焦頭爛額地定責。師父他老人家這幾日也不在劍峰……」

  虞洛寧點點頭,心中暗自盤算。

  她不能讓時商序這時候去觸霉頭。

  現在宗門裡那些老傢伙都在找替罪羊,

  時商序若這時候跳出來說有人陰他,無憑無據,只怕會被倒打一耙,反而說他推卸責任。

  「表哥,你先養傷。等我出關回來再說。」

  虞洛寧起身。

  時商序雖然捨不得,但也明白分寸:「你去吧,閉關要緊,我自己可以的。」

  虞洛寧看著他這副溫潤卻破碎的模樣,心都軟了。


  她忽然傾身,緊緊摟住時商序。

  她比他矮很多,於是這個動作變成了,她把他的腦袋往懷裡摁,下頜正好頂在時商序的發頂。

  這個姿勢有些奇怪。

  但虞洛寧只想給他一點支撐。

  她也想陪時商序走出來,可江御行那條毒蛇還在暗處潛伏著,也不知道又幹什麼壞事。

  她得親自去鳳棲鎮一趟。

  「乖,等我回來。」

  虞洛寧在他眉心印了一吻,毫不猶豫,轉身走出了房門。

  整個東寶上宗,能和時商序結仇的,怕是只有姓江的。

  她要去找陸飛霜好好打聽打聽。

  此時,她眼底的溫存褪去,眸底只剩一片冰寒。

  ~

  江御行洞府,

  夜色深沉,他端坐在主座,一身墨色長袍,眉宇間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

  下方,一道身影盈盈跪著,正是陸飛霜。

  她穿著一身暗紫長袍,髮髻挽得整齊,一身的拘謹恰到好處。

  江御行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滿意地勾唇,「上次那枚影石,你能從那賤人眼皮底下取來,倒是用心了。」

  陸飛霜垂下的眼眸閃過一絲暗芒:「公子所交代的事情,飛霜自當竭盡全力。」

  江御行抬手,下一瞬一枚黑底金紋描邊的令牌浮現在他掌心。

  令牌通體呈黑色,只在正面刻著一個金色的劍字。

  「這是劍盟的百殺令。見令牌如見本少主,你可調動北域劍盟暗衛。」

  陸飛霜瞳孔微微一縮,那令牌緩緩地飄落在她面前。

  「公子,飛霜不過辦了一件小事,怎敢承公子這般厚賜?」

  陸飛霜聲音顫抖,面上帶著幾乎壓抑不住的感動。

  江御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息,那雙向來陰翳的眼眸,此時浮上一縷愜意的笑意。

  「這是你該有的賞賜。我對身邊得力下手向來不會虧待,拿著吧,日後替我行事也方便許多。」

  陸飛霜伸手,雙手捧著令牌。

  望著江御行,眸子裡慢慢湧出一層薄薄的水光,似乎充滿著迷戀、期盼。

  江御行看著她的表情,笑意更深了一分。

  他緩緩起身,從台階走了下來,直至停到陸飛霜面前。

  他彎腰伸出手指,在陸飛霜下頜上輕輕一捏。

  「飛霜。你只要繼續替吾辦事,將來這北域劍盟少不了你的位置,做吾的女人也不是不可以。」

  女子聞言,面上露出淺淺紅暈,一縷羞澀恰到好處地浮在面頰上。

  「飛霜定不會辜負公子的良苦用心。」

  江御行笑著揮了揮手。

  陸飛霜緊握著那枚百殺令,向江御行深深行了一禮,恭敬告退。

  直到走到一處無人的林道,才抬手死死地擦了擦自己的下頜,那一處被江御行碰過的地方。

  髒男人。

  江御行,這天殺的,遲早讓他付出代價。

  她垂眸,目光落在掌心那枚百殺令上。

  陸飛霜走後。

  一位灰袍屬下從暗處走出,朝江御行抱拳。

  「公子。」

  「上次西嶺那一戰,您交代給江拓二爺的引獸香,已經按計劃灑在姓時的那小子身上。」

  屬下停頓了一下,神色微微猶豫。

  「只是……那小子命大。」

  江御行的眉頭微微一攏。

  「他活下來了?」

  屬下垂眸,低聲道:

  「劍峰內門弟子林業救了他。等到雷長老紫雷破空趕來時,林業已死。那小子昏迷被救回宗門。」

  江御行嗤笑一聲,「死一個劍峰弟子也值了,時商序應當悲痛欲絕,短時間內他不會有心力管別的事。」

  「公子說的是。」底下人恭維道。

  江御行慢悠悠擺了擺手,「引獸香的事情可處理乾淨了?」


  「主子放心,江拓二爺做事素來乾淨,引獸香的痕跡全都處理乾淨了,劍峰那邊縱使有懷疑,也找不到任何證據。」

  「很好,劍峰那頭的麻煩暫時壓下了,現在該輪到那賤人。」

  江御行沉吟一聲,眸光幽暗:「鳳棲鎮的事情安排得如何?」

  屬下:「回組織,一切準備妥當。只是公子打算派誰去鳳棲鎮?」

  「家族裡不是有三位金丹老祖嗎?請一位過去。」

  屬下頓了一下,神色都變了。

  「請金丹強者去,未免殺雞用牛刀?」

  江御行的目光當場冷了下來,「你在質疑我的決定?」

  屬下立刻垂首,「屬下不敢。」

  ………我是某人,要下線的分割線……

  宗門,陸飛霜洞府。

  陸飛霜解開禁制,快步走進屋內。

  忽地,她神色一滯,一縷熟悉的氣息映入神識。

  原是一女子靜靜立在窗前。

  烏髮松松挽著,幾縷青絲垂落頰邊,她生得極美,眉眼昳麗如畫,眼神卻不失凌厲。

  「你什麼時候來的?竟然……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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