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紙鶴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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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星宮。

  仙光瑞氣繞著宮殿連綿,星祁坐在窗邊,他面前擺著一疊紙箋。

  紙短情長言難盡,又擔心自己寫太長打擾到寧寧。

  他刪刪減減,最後落筆在新的紙上。

  然後開始摺紙鶴。

  紙鶴沒一會便疊好了,他把紙鶴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用大靈通將一枚海螺繫於紙鶴腹下。

  /

  一條靈脈已有衰竭之象。

  太虞蒼穹宗的長老們都被驚動了,齊聚大殿。於是,那個擅闖摘星宮的女修也被眾人知曉。

  「此女著實可惡,壞神子心境,竟引其離開聖地,不可饒恕!」

  「大長老所言甚是,我等在摘星宮布下殺陣,一旦她用那踏破空虛之法傳過來,定能立馬察覺。到時就將她就地正法。」

  仙氣飄飄的女子,聲音如清泉,溫柔道:「神子心性單純,如今將女子放在心上,諸位若當他面,當場誅殺此女。只怕神子承受不住。」

  「那你們說怎麼辦?」

  「改殺陣為禁陣,讓渡空之術無法以摘星宮為落腳之地。如此,二人再無相見可能。」

  「不行,」另一位長老拂袖,聲音裡帶著怒火,「就這樣放過那女子,我心難平。那條靈脈衰竭,其方圓千里靈氣消散嚴重。而此地也正是一株蟠桃樹所在之地,那蟠桃長了四百年,眼看就要開花結果。如今盡毀,此仇不報如何服眾?我看就應該要殺了那女子。」

  殿下一片附和之聲。

  最下方,一直沉默的月祁微微抬眸,「我不同意!」

  「星兒已經愛上她,殺了她,有朝一日星兒會傷心。」

  「月,你糊塗!」

  月祁站起身,聲音依舊平靜:「在場諸位可試試。我的劍,斷不留情。」

  話落,他轉身走出了大殿。

  光華散盡,月祁已負手而立於在星宮的懸台之上。

  身後是守衛流星。

  見到月祁,他連忙俯首致禮:「月祁大人。」

  月祁頷首,視線落在摘星宮,「星兒如何?」

  「一如往日,只是這幾日一步都沒有踏出殿門半步,也不說話。似乎等著那女子再找來。」

  月祁沒有說話,站在懸台邊緣,望著方遠的靈力潮汐滾動。

  「知道了,」

  這話剛落,從摘星宮的窗欞竟飛出一隻小紙鶴。

  那紙鶴雖隱身,尋常人看不見,卻瞞不過月祁和流星的眼睛。

  此紙鶴身上竟攜帶一枚靈犀陀螺。

  月祁眉宇蹙緊。

  流星沉聲道:「月祁大人,是星祁大人的寄語紙鶴。上面附了您送給星祁大人的靈犀陀螺。」

  「星祁大人,這是想與誰遞語傳音?」

  空氣一陣靜默,流星突然意識到,難道星祁大人付上如此神通,是為了那位來自貧瘠大陸的女修?

  兩大陸不知間隔幾萬里遠,就算紙鶴要飛過去,也要躲避海上的雷暴、飛禽,甚至靈力太稀薄的地方還得停下來恢復靈力。

  這般費時費力,最後也不一定能夠到抵達對方手裡。

  流星搖了搖頭,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想起諸位大長老的囑託,流星抬手欲將紙鶴打落。

  一隻無瑕的手卻擋在了他面前。

  是月祁。

  流星一怔:「月祁大人……」

  月祁看著紙鶴消失的地方,道:「再允許他任性一回。下去吧。」

  「是。」

  流星退下,四下無人。

  月祁化作流光,追著紙鶴離開的方向而去。

  他踏破虛空,用大神通,將紙鶴送到了東寶大陸。

  ~

  另一邊,宋遲文書的生活步入正軌。

  虞洛寧想著,不能無聲無息的告別,不如待他們下次休息日,好好辦一個告別會。

  她從床榻上起身,已打坐了六個時辰,腰酸背疼,但是這種體內充盈靈氣的感覺叫她沉迷,捨不得停。


  就在這時,尋寶鼠從他口袋裡鑽了出來,小腦袋左右轉了轉,動了動鼻子。

  白天虞洛寧把鼠鼠放在玉鐲空間裡,後來發現有點浪費。

  鼠鼠的本事便是尋寶。鳳棲城並無厲害的大修,倒也放心讓它出去轉悠。

  這傢伙時不時給她帶點小驚喜,金子、銀子沒少往回叼。

  靈石是帶不回來的,修士都有儲物袋,虞洛寧不放心讓鼠鼠去招惹修士,只能作罷。

  只是這會,這傢伙指著窗外道,「我聞到了靈寶的味道。」

  虞洛寧瞥了它一眼。

  「你該不會騙我吧?你前幾次都說聞到了靈寶的味道。結果呢?什麼都沒有。」

  「這次不一樣,絕對不會出錯的。你信我!」

  虞洛寧盯著它看了小一會,決定再相信它一次。

  她帶著鼠鼠越過窗台,飛到屋檐,抬眼見天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朝他飛來。

  竟是只紙鶴。

  紙鶴落在虞洛寧手裡,竟然慢慢張開,化作一封信,信上有一隻造型奇怪的海螺,七色流光,瑩潤漂亮。

  海螺口處穿了一個孔,綴著一顆顆細小的星星。

  虞洛寧愣了一下。

  是星祁的信件?

  看見信件,她心中一陣惆悵。

  說好等星祁,她卻只在海島等了三日,之後幾月再無沒有去過摘星宮一步。

  因為她不敢。

  現在她在星祁家人眼裡的形象,大概是拐走白富美的黃毛,任誰看了都不會給她好臉色。

  真要上門,萬一撞上了,後果可想而知。

  虞洛寧怕被揍,也就一直躲著沒去,後來又忘了。

  沒想到星祁一直惦著她,她迫不及待展開信紙。

  「展信佳。自海島一別,已不知過了幾日。我對寧寧的思念之情,猶如潮汐一樣難以平息。」

  「回到宗門,發生了很多事情,暫時無法去找你,於是托紙鶴銜音……」

  「贈你一隻靈犀海螺。此物采自於深海的靈穴之中,可打破時空限制。只要持神念,便可引起共振傳訊,縱使隔著千山萬水,也可傳音。」

  「另外,諸位長老已於摘星宮布下天羅地網,禁絕一切外力,怕是此後與寧寧音訊,只能寄託於此螺,……靜候卿音,望卿珍重。」

  「咦~」

  鼠鼠趴在虞洛寧肩上,也跟著把信從頭到尾看了個遍。

  「你們人類,好肉麻呀!竟然能說出這種鬼話,什麼我對你的思念猶如海水潮汐。」

  虞洛寧眼神涼颼颼,覷了鼠鼠一眼。

  鼠鼠立刻噤聲。

  收起信和海螺,虞洛寧耳根微微發燙。

  沒想到星祁如此掛念自己,被人惦記的感覺也格外之好。

  還好她沒有貿然去摘星宮。

  星祁的家人布下天羅地網,防的是誰就不用說了。

  這下好了,黃毛實錘。

  虞洛寧看著掌心仙俠版的老人機,陷入沉默。

  她試了試,輕輕在海螺殼上輕敲了三聲,下一刻,一聲清晰的聲音從海螺里傳來。

  那是一道磁性、清脆悅耳的男聲。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迫與驚喜,「寧寧,是你嗎?」

  虞洛寧:「嗯。」

  「沒想到紙鶴這麼快就到了?」

  虞洛寧輕聲道:「星兒,你還好嗎?」

  另一邊摘星宮裡,星祁握著海螺的手微微發顫,他從不知,原來自己的思念有如此之深。

  這幾月,他過得並不好。

  他想見到寧寧,想日日夜夜都見到她。

  如今只是聽到她的聲音,那些積壓許久的思念一下子漫了出來。

  星祈深吸一口氣,眼眶微微泛了一絲紅,「我很好,寧寧呢?」

  「我?也挺好,不過我現在去了人間的一座城池,在這邊修行。順手認了一個弟弟和妹妹。他們也在修煉。」

  「是文書和那個少年嗎?」


  虞洛寧:「是啊,少年叫宋遲,」

  「我看那少年有股狠勁,於是就帶他入了修煉的門道,沒想到他真的是個天才,頂級靈根天賦,不過短短三月,就已經達到了鍊氣三層,」

  「咱們那會見他時,他還是黑黑瘦瘦的,現在修煉後簡直脫胎換骨,長得比小姑娘還俏。最逗的是他還會害羞。故意把臉抹黑,笑死我了。」

  海螺那邊傳來女子銀鈴般的笑聲,

  星祁垂下眼眸,聲音悶悶的:「是嗎?看來你挺喜歡他的……」

  「當然呀,我可是他的天使投資人呢,就等著他有朝一日帶我飛升。」

  虞洛寧興致勃勃地講著這三月以來的種種,

  星祁靜靜地聽著。僅僅三月,他缺席的時光竟有如此之多。那個叫宋遲的少年頻繁地被提起。

  星祁:「那挺好的呀,寧寧你一向眼光好,能被你看中的人自然是不凡的。」

  「那個……海螺里的靈力快散了,要是沒有什麼事,我們下次再聊。」

  星祁聲音一點點沉了下去,不知道為何,他心裡覺得有一點委屈。

  這靈犀海螺上面鑲嵌的極光靈石,貧瘠之地,可供養一整個山門。根本不可能靈力快沒了,只不過是他找到一個藉口。

  星祁放下海螺,一步步走到殿外的玄台。

  他緩緩蹲下了身,抱著膝蓋,看著每日靈力潮汐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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