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唯一的摯愛(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再說一次。」

  「摘下面紗。」

  鳳棲光聲音壓低,用一種極為緩慢的節奏。

  虞洛寧沒有動,她就那樣站著,月光從她單薄的身後透過來,將那道面紗遮住的輪廓映得若隱若現。

  鳳棲光盯著她看,呼吸竟然不穩,他的指尖微微顫抖,他告訴自己,氣息不對,這個女人身上沒有,他記得很久的那種氣息。

  她……不是那個人。

  可是那雙眼睛是如此的相似,他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一個人的聲音可以像,眼睛也可以像,身形也能像。

  可修煉的氣息、魂火是絕對不可能相似的。

  他怎麼能因為一個相似,就自亂了陣腳?

  鳳棲光深吸一口氣,聲音已經平靜下來,「摘下面紗。」

  這回虞洛寧沒有拒絕,她抬起手將面紗緩緩取下。

  鳳棲光看到她臉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怔在原地。

  他喉嚨微微發緊,有什麼東西從胸腔里幾乎要破出來。

  他甚至來不及壓住,兩個字卻已脫口而出,「小乖,是你嗎?」

  話音落,對面的女子卻眨了眨眼睛,那雙眼睛澄澈極了。

  她無辜地望著自己,微微歪了歪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郎君怕是認錯人了吧?奴家名喚洛寧。」

  空氣凝滯了一瞬,連月光下的浮塵都靜在半空。

  鳳棲光沒有說話,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就像真的不認識自己。

  可他的心跳還沒有平復下去。

  小乖死了,他親手殺的,他的心也死在了那天。

  鳳棲光慢慢收回目光,轉過身。

  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寂寥蕭瑟。

  他道:「你走吧。」

  虞洛寧微微一頓,問:「那……冰蠶玉?」

  「算你買的。」

  「郎君為何突然同樣賣了?」虞洛寧聲音遲疑,卻是故意問。

  她就想聽鳳棲光究竟如何解釋?

  鳳棲光淡淡道:「你該慶幸你長得像一個人,否則……」

  虞洛寧卻毫不在意他的語氣,她輕哦了一聲,眨了眨眼。

  「是什麼樣的人,竟能讓公子打破原則?」

  鳳棲光沒有說話,虞洛寧等了一息,又慢悠悠開口,「想必那是個女子,是個了不起的女子。」

  鳳棲光終於嗯了一聲。

  他依舊背著身,沒有側過來。

  虞洛寧毫不有掩飾自己臉上的笑意。

  她嘴角彎彎,都可以掛一隻小油壺了。

  虞洛寧又故意問:「可是生的極美?」

  「自然,你不過像她三分。」

  虞洛寧:「……」

  這瞎話甩的?

  虞洛寧都要氣笑了。

  「哦?那我還挺榮幸的,像她三分已是人間絕色。」

  「那性子呢?想必也是溫柔體貼,惹人憐愛的吧?」

  鳳棲光終於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那是自然,她不像你。」

  鳳棲光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下,輕嗤一聲,「矯揉造作、聒噪、夾嗓子說話……」

  「……」

  哈哈,竟然還人身攻擊?

  如果此刻不是需要維持自身的人設,虞洛寧真想捂住心口,仰天吐血。

  不帶這麼情人眼裡出西施的!

  什麼?那西施竟然是我自己?那沒事了。

  虞洛寧站在原地,都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了。

  她把鳳棲光罵了一遍,把自己罵了一遍,

  行吧?被以前的自己撞飛,她認了。

  鳳棲光看著她,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睫微沉,遮住眼中一閃而過的難過。


  「她是我唯一的摯愛,所以……你收斂一點!」

  虞洛寧沉默。

  她將冰蠶玉攥緊,退後了一步,福了福身,「那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郎君的大恩,洛寧銘記於心。」

  鳳棲光沒有看她一眼。

  虞洛寧轉身,下了台階,朝著小院而去。

  街上空空蕩蕩,無一人。

  虞洛寧停了下來,夜風吹來,她站在月色里,抬手捂了我自己的臉。

  「唯一的摯愛嗎?」

  她也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滋味,虞洛寧拍了拍臉頰,告訴自己。

  築基修士,少則百年,多則數百年壽元,足夠把一個人忘得乾乾淨淨,

  多少唯一的摯愛,最後變成舊人不如新人。

  相信摯愛唯一,還不如相信她是玉皇大帝。

  算了,管他唯一不唯一,不關她的事。

  話說,都這麼久了,能點亮圖鑑的男修怎麼一個都沒看到?

  ~

  回到小院,虞洛寧推門進了宋遲房間。

  床上的少年此時連痙攣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氣息尚穩 ,沒有生命危險。

  還好走之前,她有餵過宋遲一顆丹藥。

  虞洛寧舒了一口氣,欲將冰蠶玉貼在宋遲滾燙的胸膛之上。

  她一把扯開對方衣襟,竟然發現少年胸口傷痕交錯,骨頭都凸出來,瞧著便是長期營養不良。

  她看了一會,也沒發現胸膛哪少掉的一根骨頭。

  收回思緒,虞洛寧拿起蠶玉貼了上去。

  玉石發出一陣瑩潤的光芒,沒過多久,宋遲緊蹙的眉心緩緩舒展。

  做完這一切,已經後半夜了。

  她鬆了一口氣,和鳳棲光交手費了她不少靈力,此刻有些精疲力盡。

  虞洛寧回屋休息。

  當木門輕輕合上時,她壓根沒注意到,床上死寂的少年,極其艱難地將緊閉的雙眼掀開了一條縫。

  皎潔如銀的月光下,他看到了那個身姿纖細,讓人無比安心的女子的身影。

  空氣里仿佛還殘留著獨屬於她身上的清香。

  很安心。

  虞洛寧回到房間歇息了片刻,又起身練功打坐。

  無論是面對海龍宮還是鬼修,兩次的戰鬥讓她的實戰經驗陡然增長不少。

  她在心中將幾次交手細細復盤,哪裡出手慢了,哪裡判斷失誤,一一記錄下來,查漏補缺。

  隨後繼續修習荒骨篇第二式。

  第二式名為荒氣凝聚,乃是將體內的荒古之氣自骨髓中引出,凝於掌心,化作一層霧氣向外逸散。

  那氣息沉厚古樸,不似尋常靈氣清透,帶著一股混沌初開般的壓迫感。

  就這一縷荒氣,竟然用了她一天儲存的靈氣。

  她練了整整一夜,直到東方既白,天邊透出一線魚肚白,虞洛寧才停下來。

  用了一張淨身符,合眼躺下,眯了一個時辰就醒了。

  此時已是卯時將盡、辰時初頭。

  隨便用了點東西墊肚子,去院裡一看,宋遲和文書已經起身,兩人正趴在桌上對著她昨日留下的入門資料發呆。

  虞洛寧走過去,抬了抬下巴:「背得怎麼樣了?通篇不過幾千字,兩天應該能背完。」

  文書第一個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窘迫:「姐姐,那個……」

  一旁宋遲也垂著頭,沒有說話。

  他長年在海島生活,出海捕魚,烈日曬得皮膚粗黑,人也曬得瘦,此刻臉上微微泛紅,只是膚色太深,看不大出來。

  「我們不識字。」

  虞洛寧:」……」

  她愣了一下。

  長這麼大,她還真沒怎麼見過文盲。一時把前世的經驗帶進來了。

  這兩個都是漁村里長大的孩子,從小為了生計,哪裡有機會認字?

  她思忖片刻,

  修煉這件事,說到底也是門學問。功法法術擺在眼前,也要能看懂、能理解。

  看來得教他們識字,這條路沒有辦法走捷徑,只怕要花上不少時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