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三遍鍛打下來，刀型差不多出來了。
接著繼續捶，等刀身完全成形，陳建強才開始淬火，然後就把扔一邊等冷卻。
接下來他著手打造盔甲。
盔甲也得重來一套，但陳建強沒空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工藝，就是把盔甲打得更厚實，順便外觀好看點就成。
打盔甲比打刀輕鬆多了。
天亮的時候，陳建強重新搞定了盔甲和。
等他走出實驗室，已經是早上六點。」陳工，後廚那邊也在給您備早餐，您是自己去餐廳，還是讓人送過來，或者端到您辦公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王秘書已經站在實驗室門口等著。
看到陳建強出來，他上前問了一句。」去餐廳吃，那邊寬敞點。」陳建強說。」小王，你幾點到的？」
去食堂的路上，陳建強問秘書。
王秘書說：「我尋思您可能一大早來加班，五點就過來了。陳工，您該多休息休息，別這麼拼命。」
「我習慣了，每天也睡不著。你以後別來這麼早，年輕人得多歇著。」陳建強一副老成的口氣。
其實這也不是陳建強故意的，他上輩子都快四十了，這輩子才十九，加起來都快六十歲。
所以很多時候，陳建強也忘了自己才十九歲。
旁邊的王秘書心說，我還年輕，您比我小好幾歲呢，但這種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只是應道：
一號餐廳里飄著飯香，陳建強剛推門進去，就瞧見灶台前忙活的身影。
何雨柱一個人守在後廚，鍋鏟翻得飛快，旁邊蒸籠冒著熱氣。
這個點就被喊過來加班，換了別人早垮著臉了，何雨柱倒沒說什麼，反正廠里給加班費，這年頭想多掙這份錢的人還排著隊呢。」師傅，您先坐，馬上就得！」何雨柱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喊了一嗓子。
王秘書愣了下，扭頭看陳建強：「陳工，他怎麼叫您師傅？」
陳建強沒瞞著，隨口解釋道：「何雨柱住我一個大院，打小就熟。這小子有廚藝天賦，本來就是譚家菜的底子，我也愛琢磨吃的，就收了他做廚藝上的徒弟。平時工作累了，下個廚也能換換腦子。」
王秘書一邊聽一邊點頭，心裡卻止不住感慨——這位首長到底是個什麼人物啊？搞出來的東西一樣比一樣嚇人也就算了，連做飯都能讓正經有傳承的大師傅心甘情願磕頭拜師。
這話他沒往外說，但打這往後，再看何雨柱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他清楚得很，何雨柱以後的路子，怕是要一路往上走了。」我公文包里有本紅皮的日記，拿出來給我。」陳建強說道。
王秘書連忙拉開包，翻出一本紅色真皮封面的筆記本，封面上印著「哈工大優秀學生幹部」幾個字。本子不小，帶扣子，皮面講究，一看就是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裡面記的倒不是什麼高深玩意兒，全是菜譜。
何雨柱很快端著托盤出來了。小米粥、一碟大肉包、兩盤炒青菜，還有一份紅燒肉，擺了一桌。這伙食別說普通人家，就是有點家底的人家，早飯也吃不到這個份上。
陳建強沒急著動筷子，把紅皮本子推到何雨柱面前：「這裡面寫了魯菜和淮揚菜的菜譜，做法都寫得細，你拿回去慢慢翻。別光顧著練小灶，大鍋菜也得下功夫，裡頭也有不少做法和要注意的地方。大鍋菜做好了，炊事員評級才容易往上走，記住了？」
何雨柱接過本子，手都有點抖，聲音發緊：「師傅放心，我一定好好練。」
「以後在廠里別叫師傅，跟大夥一樣叫陳工就行。」
何雨柱點頭應下，又問：「陳工，還有別的事不？」
食堂今兒個有啥菜？陳建強這話問得多餘。
凌晨那趟買賣順當得很，整整四車貨拉回來。雖說只有一車留在軋鋼廠，可東西真不老少。雞鴨鵝全齊，菜蔬種類更不用說。
何雨柱一進後廚就瞧見了今天的料，給陳建強報了報。」中午整幾鍋鐵鍋燉大鵝，多擱點土豆、豆角、白菜，價錢定低些，讓大傢伙兒打打牙祭。」陳建強琢磨著說了句。
何雨柱趕忙點頭。別人說這話未必好使，可陳建強張嘴，誰還能吱聲？沒看李主任天天上趕著捧他。今兒早上那頓早飯，就是李主任親自定的標準。要不何雨柱哪敢給陳建強弄那麼排場。
等陳建強要開吃，叫兩人一塊兒坐，那倆死活不肯。結果陳建強一個人全給掃乾淨了。
其實來廠子前，陳建強早就墊過肚子，吃了只大公雞。這算第二頓，可他胃口好，五個大肉包子連配菜，一滴沒剩。
就是可惜那半隻滷鵝。當時陳建強撂下就走了，也不知道便宜了誰。
陳建強壓根沒料到，他前腳走，棒梗後腳就抄起滷鵝往家跑，連他奶奶都沒顧上看。滷鵝掉地上，蹭著賈張氏的身子，那會兒誰也顧不上嫌不嫌棄。
半隻鵝在陳建強腦子裡也就閃了下，好東西他吃夠了，不差那一口。
賈張氏就慘了。
送到醫院直接推進手術室。天都亮了，手術還沒完。褲子燒得跟皮肉黏一塊兒，醫生得一點點剝離，根本快不了。
賈張氏倒好， 一打，睡得呼呼的。
為了救這婆娘，賈東旭眼巴巴瞅著，最後還是易中海掏了幾十塊錢把費繳了。
早上該上工了，賈東旭和易中海離開醫院，就剩秦淮茹守著。賈東旭本不想去，讓秦淮茹勸走了。家裡孩子一大媽照看，醫院也不用守一堆人，燒傷歸燒傷，又死不了人。
陳建強這邊壓根沒把賈張氏當回事。吃完早飯，他掏出張圖紙給秘書：「想法子弄幾個這種鏡片，我有用。」
這鏡片是給 配的瞄準鏡。槍都裝好了，陳建強專門做了個大倍率的光學瞄準鏡，就差鏡片。這玩意兒不好弄，也不知道八倍鏡片能不能搞到。弄不來就降一檔，四倍鏡湊合用。
陳建強打的 ，有效射程兩千米，四倍鏡根本不夠使。可沒招兒，除非他自己磨。問題是往後批量造，總不能片片都自己磨吧？
王秘書瞄了眼圖紙，也不問幹啥用，轉頭就去聯繫上級了。只要陳建強開口要東西，王秘書現在就能直接找工業部領。
他把東西交過去，王廠長那邊盯著，出不了岔子。
陳建強這邊剛坐下，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是哈工大教導處打來的，對方說安排到軋鋼廠的學員昨晚已經動身，讓他趕緊把住宿和伙食安排妥。
吃的不愁，住的也好辦。
廠子邊上有個筒子樓，以前是辦公樓，後來重新拾掇了一下，改成宿舍了。裡頭好幾層，每層一條長走廊，兩邊都是原來的辦公室，現在隔成了房間。
每層配了洗衣房和廁所。
走廊上支個爐子，就是做飯的地方。
這種筒子樓，年輕人不大認識，只有老一輩的人，或者電視上放的年代劇里才見著。
擱這個年頭，能住上這種筒子樓，那已經算是好條件了。
起碼夜裡上個廁所不用跑遠路。
要知道，要是住在胡同裡頭，那才叫遭罪。有的胡同整個就一個公共廁所，上個茅房得走出幾百米，折騰得很。
南鑼鼓巷那邊廁所倒不是只有一個，可陳建強實在是受不了那味兒。一到夏天，那地方能把你熏得直反胃，抽根煙都壓不住。
他是從有了那個小世界之後，就一直在那裡面解決的。
當然，等自家屋子裡的廁所弄好了，那才是真的方便。
不過家家戶戶其實也都備著馬桶，夜裡頭都在家裡解決，第二天一早再端著去公廁倒掉。
不然半夜尿急，還得摸黑走幾百米，誰也扛不住。尤其是大冬天，天黑路滑，摔一跤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拉肚子那就沒轍了，再怎麼也得去。
哈工大這回動作夠快，陳建強本來想著，學員要過來，起碼得等上一陣子。
沒想到人不但安排好了，昨天晚上就已經出發了。
連火車班次、到站時間，人家都說得一清二楚，最後還點了人數，說是來了整整六十個。
陳建強不知道的是，哈工大的學生會那幫人早就把消息傳開了，這些天他搞出來的動靜誰沒聽過？那些學生一個個都坐不住，恨不得馬上就來。
去哪不是實習？既然有這機會，誰不想來？
結果報名的人一大串，學校挑都挑不過來，只能挑了最拔尖的那批。
就算這樣，名額也是搶破了頭。
選上的那些人，恨不得當晚就動身，一分鐘都不想多等。
學校沒辦法，只能讓他們當天就上車。
下午到京城站。
掛了電話，陳建強沒耽誤，立刻給張書記打了過去，把哈工大學員到的事情說了一遍，讓廠里下午派卡車去車站接人。
這年頭，卡車啥都能幹，拉貨拉人都是常事。
再說了，一下子來了六十號人，一輛車根本不夠，還得拉行李。陳建強特意叮囑，多派幾輛。
張書記一聽，立馬上了心，直接通知運輸隊，下午原來的活兒先往後挪，準時去火車站接人。
那都是頂尖的好苗子，可都是寶貝疙瘩。
他又交代後勤，趕緊把筒子樓收拾乾淨，下午就能讓人直接住進去。
最後還讓後廚準備飯菜，等實習生到了，先讓他們吃上一口熱乎的。
這個年代，對待實習生那態度，跟後來完全不是一個樣。
六十號人一塊兒到，張書記和王廠長聽了這消息，嘴巴差點咧到後腦勺，連聲說還是陳建強有本事。
張書記當場拍板，下午讓楊副廠長親自去火車站接人。軋鋼廠得把姿態做足，往後沒準能多留住幾個。
楊副廠長那邊自然沒二話。他本來就特別看重有本事的人，哈工大出來的學生，那必須得拿出十二分的誠意。
對軋鋼廠來說，一下子多了六十個人，而且這幫人最低也是十級技術員。光工資一個月就得額外掏好幾千塊。
十級技術員的工資本來就不低，一個人一個月得有八十多塊。
別看他們還沒正式畢業，可該給的工錢一分都不能少。
為了讓這些以前請都請不來的實習生安心留下，王廠長跟張書記商量了半天，決定每月多給這些學生一些照顧，糧票肉票都往上加。
總不能讓這些學生到了廠里還餓肚子。
倒是陳建強，對這些學員的到來表現得相當平靜。
都是老同學，沒必要搞什麼排場。他們是來幹活的，又不是來旅遊的。
所以這批實習生還沒到廠里，陳建強就已經把他們接下來一個月要幹的事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按他的說法，接下來一個月，甚至一年的活兒，絕對能讓這些同學都學到東西，一輩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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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陳建強剛把實習生的事安排妥當，正埋頭畫圖紙，桌上的電話猛地響了起來。
打電話來的是張書記的秘書。說是工業部的領導突然來了軋鋼廠。
事先一點消息都沒透露，來的人還不少，連王部長都親自到場了。
一幫領導，得有十幾個，全是管著全國大大小小工廠的頭頭。
軋鋼廠的直接上司也在裡頭。
這幫人突然殺過來，軋鋼廠根本來不及準備，也沒人提前通知。
好在廠里本來也沒什麼好準備的。這些領導裡頭，絕大多數都是頭一回來。
接著繼續捶，等刀身完全成形，陳建強才開始淬火，然後就把扔一邊等冷卻。
接下來他著手打造盔甲。
盔甲也得重來一套，但陳建強沒空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工藝，就是把盔甲打得更厚實，順便外觀好看點就成。
打盔甲比打刀輕鬆多了。
天亮的時候，陳建強重新搞定了盔甲和。
等他走出實驗室，已經是早上六點。」陳工，後廚那邊也在給您備早餐，您是自己去餐廳，還是讓人送過來，或者端到您辦公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王秘書已經站在實驗室門口等著。
看到陳建強出來，他上前問了一句。」去餐廳吃，那邊寬敞點。」陳建強說。」小王，你幾點到的？」
去食堂的路上，陳建強問秘書。
王秘書說：「我尋思您可能一大早來加班，五點就過來了。陳工，您該多休息休息，別這麼拼命。」
「我習慣了，每天也睡不著。你以後別來這麼早，年輕人得多歇著。」陳建強一副老成的口氣。
其實這也不是陳建強故意的，他上輩子都快四十了，這輩子才十九，加起來都快六十歲。
所以很多時候，陳建強也忘了自己才十九歲。
旁邊的王秘書心說，我還年輕，您比我小好幾歲呢，但這種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只是應道：
一號餐廳里飄著飯香，陳建強剛推門進去，就瞧見灶台前忙活的身影。
何雨柱一個人守在後廚，鍋鏟翻得飛快，旁邊蒸籠冒著熱氣。
這個點就被喊過來加班，換了別人早垮著臉了，何雨柱倒沒說什麼，反正廠里給加班費，這年頭想多掙這份錢的人還排著隊呢。」師傅，您先坐，馬上就得！」何雨柱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喊了一嗓子。
王秘書愣了下，扭頭看陳建強：「陳工，他怎麼叫您師傅？」
陳建強沒瞞著，隨口解釋道：「何雨柱住我一個大院，打小就熟。這小子有廚藝天賦，本來就是譚家菜的底子，我也愛琢磨吃的，就收了他做廚藝上的徒弟。平時工作累了，下個廚也能換換腦子。」
王秘書一邊聽一邊點頭，心裡卻止不住感慨——這位首長到底是個什麼人物啊？搞出來的東西一樣比一樣嚇人也就算了，連做飯都能讓正經有傳承的大師傅心甘情願磕頭拜師。
這話他沒往外說，但打這往後，再看何雨柱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他清楚得很，何雨柱以後的路子，怕是要一路往上走了。」我公文包里有本紅皮的日記，拿出來給我。」陳建強說道。
王秘書連忙拉開包，翻出一本紅色真皮封面的筆記本，封面上印著「哈工大優秀學生幹部」幾個字。本子不小，帶扣子，皮面講究，一看就是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裡面記的倒不是什麼高深玩意兒，全是菜譜。
何雨柱很快端著托盤出來了。小米粥、一碟大肉包、兩盤炒青菜，還有一份紅燒肉，擺了一桌。這伙食別說普通人家，就是有點家底的人家，早飯也吃不到這個份上。
陳建強沒急著動筷子，把紅皮本子推到何雨柱面前：「這裡面寫了魯菜和淮揚菜的菜譜，做法都寫得細，你拿回去慢慢翻。別光顧著練小灶，大鍋菜也得下功夫，裡頭也有不少做法和要注意的地方。大鍋菜做好了，炊事員評級才容易往上走，記住了？」
何雨柱接過本子，手都有點抖，聲音發緊：「師傅放心，我一定好好練。」
「以後在廠里別叫師傅，跟大夥一樣叫陳工就行。」
何雨柱點頭應下，又問：「陳工，還有別的事不？」
食堂今兒個有啥菜？陳建強這話問得多餘。
凌晨那趟買賣順當得很，整整四車貨拉回來。雖說只有一車留在軋鋼廠，可東西真不老少。雞鴨鵝全齊，菜蔬種類更不用說。
何雨柱一進後廚就瞧見了今天的料，給陳建強報了報。」中午整幾鍋鐵鍋燉大鵝，多擱點土豆、豆角、白菜，價錢定低些，讓大傢伙兒打打牙祭。」陳建強琢磨著說了句。
何雨柱趕忙點頭。別人說這話未必好使，可陳建強張嘴，誰還能吱聲？沒看李主任天天上趕著捧他。今兒早上那頓早飯，就是李主任親自定的標準。要不何雨柱哪敢給陳建強弄那麼排場。
等陳建強要開吃，叫兩人一塊兒坐，那倆死活不肯。結果陳建強一個人全給掃乾淨了。
其實來廠子前，陳建強早就墊過肚子，吃了只大公雞。這算第二頓，可他胃口好，五個大肉包子連配菜，一滴沒剩。
就是可惜那半隻滷鵝。當時陳建強撂下就走了，也不知道便宜了誰。
陳建強壓根沒料到，他前腳走，棒梗後腳就抄起滷鵝往家跑，連他奶奶都沒顧上看。滷鵝掉地上，蹭著賈張氏的身子，那會兒誰也顧不上嫌不嫌棄。
半隻鵝在陳建強腦子裡也就閃了下，好東西他吃夠了，不差那一口。
賈張氏就慘了。
送到醫院直接推進手術室。天都亮了，手術還沒完。褲子燒得跟皮肉黏一塊兒，醫生得一點點剝離，根本快不了。
賈張氏倒好， 一打，睡得呼呼的。
為了救這婆娘，賈東旭眼巴巴瞅著，最後還是易中海掏了幾十塊錢把費繳了。
早上該上工了，賈東旭和易中海離開醫院，就剩秦淮茹守著。賈東旭本不想去，讓秦淮茹勸走了。家裡孩子一大媽照看，醫院也不用守一堆人，燒傷歸燒傷，又死不了人。
陳建強這邊壓根沒把賈張氏當回事。吃完早飯，他掏出張圖紙給秘書：「想法子弄幾個這種鏡片，我有用。」
這鏡片是給 配的瞄準鏡。槍都裝好了，陳建強專門做了個大倍率的光學瞄準鏡，就差鏡片。這玩意兒不好弄，也不知道八倍鏡片能不能搞到。弄不來就降一檔，四倍鏡湊合用。
陳建強打的 ，有效射程兩千米，四倍鏡根本不夠使。可沒招兒，除非他自己磨。問題是往後批量造，總不能片片都自己磨吧？
王秘書瞄了眼圖紙，也不問幹啥用，轉頭就去聯繫上級了。只要陳建強開口要東西，王秘書現在就能直接找工業部領。
他把東西交過去，王廠長那邊盯著，出不了岔子。
陳建強這邊剛坐下，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是哈工大教導處打來的，對方說安排到軋鋼廠的學員昨晚已經動身，讓他趕緊把住宿和伙食安排妥。
吃的不愁，住的也好辦。
廠子邊上有個筒子樓，以前是辦公樓，後來重新拾掇了一下，改成宿舍了。裡頭好幾層，每層一條長走廊，兩邊都是原來的辦公室，現在隔成了房間。
每層配了洗衣房和廁所。
走廊上支個爐子，就是做飯的地方。
這種筒子樓，年輕人不大認識，只有老一輩的人，或者電視上放的年代劇里才見著。
擱這個年頭，能住上這種筒子樓，那已經算是好條件了。
起碼夜裡上個廁所不用跑遠路。
要知道，要是住在胡同裡頭，那才叫遭罪。有的胡同整個就一個公共廁所，上個茅房得走出幾百米，折騰得很。
南鑼鼓巷那邊廁所倒不是只有一個，可陳建強實在是受不了那味兒。一到夏天，那地方能把你熏得直反胃，抽根煙都壓不住。
他是從有了那個小世界之後，就一直在那裡面解決的。
當然，等自家屋子裡的廁所弄好了，那才是真的方便。
不過家家戶戶其實也都備著馬桶，夜裡頭都在家裡解決，第二天一早再端著去公廁倒掉。
不然半夜尿急，還得摸黑走幾百米，誰也扛不住。尤其是大冬天，天黑路滑，摔一跤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拉肚子那就沒轍了，再怎麼也得去。
哈工大這回動作夠快，陳建強本來想著，學員要過來，起碼得等上一陣子。
沒想到人不但安排好了，昨天晚上就已經出發了。
連火車班次、到站時間，人家都說得一清二楚，最後還點了人數，說是來了整整六十個。
陳建強不知道的是，哈工大的學生會那幫人早就把消息傳開了，這些天他搞出來的動靜誰沒聽過？那些學生一個個都坐不住，恨不得馬上就來。
去哪不是實習？既然有這機會，誰不想來？
結果報名的人一大串，學校挑都挑不過來，只能挑了最拔尖的那批。
就算這樣，名額也是搶破了頭。
選上的那些人，恨不得當晚就動身，一分鐘都不想多等。
學校沒辦法，只能讓他們當天就上車。
下午到京城站。
掛了電話，陳建強沒耽誤，立刻給張書記打了過去，把哈工大學員到的事情說了一遍，讓廠里下午派卡車去車站接人。
這年頭，卡車啥都能幹，拉貨拉人都是常事。
再說了，一下子來了六十號人，一輛車根本不夠，還得拉行李。陳建強特意叮囑，多派幾輛。
張書記一聽，立馬上了心，直接通知運輸隊，下午原來的活兒先往後挪，準時去火車站接人。
那都是頂尖的好苗子，可都是寶貝疙瘩。
他又交代後勤，趕緊把筒子樓收拾乾淨，下午就能讓人直接住進去。
最後還讓後廚準備飯菜，等實習生到了，先讓他們吃上一口熱乎的。
這個年代，對待實習生那態度，跟後來完全不是一個樣。
六十號人一塊兒到，張書記和王廠長聽了這消息，嘴巴差點咧到後腦勺，連聲說還是陳建強有本事。
張書記當場拍板，下午讓楊副廠長親自去火車站接人。軋鋼廠得把姿態做足，往後沒準能多留住幾個。
楊副廠長那邊自然沒二話。他本來就特別看重有本事的人，哈工大出來的學生，那必須得拿出十二分的誠意。
對軋鋼廠來說，一下子多了六十個人，而且這幫人最低也是十級技術員。光工資一個月就得額外掏好幾千塊。
十級技術員的工資本來就不低，一個人一個月得有八十多塊。
別看他們還沒正式畢業，可該給的工錢一分都不能少。
為了讓這些以前請都請不來的實習生安心留下，王廠長跟張書記商量了半天，決定每月多給這些學生一些照顧，糧票肉票都往上加。
總不能讓這些學生到了廠里還餓肚子。
倒是陳建強，對這些學員的到來表現得相當平靜。
都是老同學，沒必要搞什麼排場。他們是來幹活的，又不是來旅遊的。
所以這批實習生還沒到廠里，陳建強就已經把他們接下來一個月要幹的事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按他的說法，接下來一個月，甚至一年的活兒，絕對能讓這些同學都學到東西，一輩子都忘不了。
---
大清早，陳建強剛把實習生的事安排妥當，正埋頭畫圖紙，桌上的電話猛地響了起來。
打電話來的是張書記的秘書。說是工業部的領導突然來了軋鋼廠。
事先一點消息都沒透露，來的人還不少，連王部長都親自到場了。
一幫領導，得有十幾個，全是管著全國大大小小工廠的頭頭。
軋鋼廠的直接上司也在裡頭。
這幫人突然殺過來，軋鋼廠根本來不及準備，也沒人提前通知。
好在廠里本來也沒什麼好準備的。這些領導裡頭，絕大多數都是頭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