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她扭頭瞅了眼自家男人，賈東旭眼神里明擺著希望她去試試，嘴閉得跟蚌殼似的。她心裡嘆口氣，只有認命：「晚點我過去走一趟。」
這話一出，屋裡幾個人立馬歇了動靜。
倒是賈張氏，嘴裡還嘟囔著肉香，一雙三角眼滴溜溜轉，看著就沒好氣。
後院的劉海中，手上捏著兩個雞蛋，牆那邊飄過來的肉味直往鼻子裡鑽。
陳建強和閆埠貴說話的聲音也不時傳過來，劉海中越想越不是滋味，瞅著手裡的雞蛋愣是覺得沒一點香頭。」陳建強這小崽子，住後院也不曉得請我二大爺嘗嘗，眼裡壓根沒我這個人。等著，以後有你好看的。」
他心裡堵得慌——你住的跟我是隔壁，我這二大爺擺在這兒，你就不知道做人？
可陳家跟劉家本來就不對付，這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倒是許家那院子，心態穩得多。
許大茂剛從鄉下放完電影回來，帶了只雞，還弄了些乾貨。正好許父許母這幾天就要搬出去，他一咬牙把雞宰了扔鍋里燉上。
所以別人饞歸饞，許家根本不眼熱。
平時在大院裡，許家日子就算最好的，吃的也不缺，心裡自然平衡。
雖然陳建強也沒喊他們去吃，可頂多就是心裡稍微有點兒不得勁，嘴上也沒嚷嚷什麼。
砂鍋里的豬腳燉得咕嘟咕嘟冒泡，為了快點入味，陳建強特意剁成小塊。
爐火旺得很，一鍋湯汁都開始收了。
排骨早就炸好了，油鍋也沒動，大半鍋油還架在那兒。
他忙著配菜——豆腐切塊，土豆切絲，黃瓜拍碎涼拌，白菜也切好，一小塊瘦肉剁成肉沫。
家裡調料都是現買的，供銷社跑了一趟，蔥姜蒜大料全齊了。再加上從學校帶回來的那些，糖醋醬油，連耗油都有，還有幾樣醬料。
灶台旁邊的桌案上，各種瓶瓶罐罐，不比這年頭飯店廚房的少多少。
等到菜都備齊，豬腳那頭湯汁也快幹了。
一鍋湯收得差不多了，豬腳雖然還差點兒火候，但也勉強能行。
陳建強把豬腳撈出來，挑乾淨大料，瀝乾水分，直接倒進油鍋。
油花嘩地濺起來。
閆埠貴站旁邊，看懵了。
燉得好好的豬腳，怎麼又拿油炸上了？
這事兒他當然沒見過——這年頭哪兒有什麼椒鹽豬腳。可這道菜，陳建強最喜歡。
油鍋里噼里啪啦響，他躲得遠遠的。
等油花漸漸消了，他才小心拿鏟子把鍋里的豬腳塊都撥開，免得粘成一團。
炸了差不多兩分鐘，豬腳塊全變得焦黃，這才撈出來。
一鍋油倒進準備好的乾淨罈子里。
把豬腳重新倒鍋里，撒上蔥姜沫，又抓了一把椒鹽粉，開始顛鍋翻炒。
椒鹽香味一點點散出來，滿院子都是。
起鍋裝盤。
第一道菜，成了。
接下來，是糖醋排骨。
陳建強那邊正忙活著呢，糖醋排骨出鍋前還特意往裡扔了塊蘋果——削了皮，切成小塊，等糖醋汁熬到位了，跟炸好的排骨一塊下鍋翻勻。
何雨柱壓根沒閒著，在自己屋裡踩著桌子，透過高窗往院子裡瞅。
灶台前頭，陳建強忙得有條不紊。
等豬蹄一下油鍋，何雨柱也愣了一瞬，沒看出門道來。但椒鹽的香氣一飄出來，他立馬反應過來了。
要說手藝，何雨柱比眼下的陳建強高出不是一星半點。可問題是，何雨柱再能耐，也沒見識過後世那些花里胡哨的新菜式。糖醋排骨裡頭擱蘋果？聽都沒聽過。
好不好吃先不說，單沖這股子香味，何雨柱心裡葉門兒清——差不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建強，看著他把剩下的菜一道接一道搞定。
麻婆豆腐、爆炒土豆絲、酸辣白菜，再加一早備好的拍黃瓜，最後是個紫菜蛋湯。紫菜這玩意兒可稀罕，還是陳建強以前弄到、這回帶回來的。
六菜一湯，量塞得滿滿的。沒煮飯，但有現買的幾個饅頭。
耳房裡，桌子早鋪好了。閆埠貴把菜一盤盤端上桌，陳建強往爐子裡擱了鍋燒上水，關小爐門省煤。
洗完手回屋裡，招呼閆埠貴坐下開吃。
這邊陳建強剛進屋子，一大爺也端了飯菜到後院，給聾老太太送過去。
聾老太太早就聞到那股子香味了，可愣是沒出屋。別人不知道，老太太自個兒心裡清楚——她跟陳建強那關係，還沒熟到那份上。
以前陳家他媽還在的時候，來往還多一點。現在呢？四年沒見，再熱乎的關係也涼了。
所以陳建強那邊再香，她也沒動。
一大爺端來的晚飯，白菜上頭擱了幾片肉，聾老太太掃了一眼，跟易中海開了口：
「陳建強既然回來了，房子的事就拉倒吧。陳家滿門忠烈，那小子從小就不是好糊弄的主兒，吃軟不吃硬。我老婆子現在住這兒也挺好。」
易中海還真沒想到，頭一個打退堂鼓的竟然是聾老太太。可箭已經在弦上了，他不出頭，光靠劉海中跟賈家去鬧，成了還好說，不成就是打草驚蛇，以後想都別想。
三家都綁一塊了，也不是他說退就能退的。」這事只能試試，晚上開全院大會再說吧。」易中海琢磨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您也不是不知道，這小子跟院裡各家早就結過梁子，他又是記仇的性子，幾年前就撕破臉了，也不差這一回。」
陳建強的脾氣，易中海早就摸透了。」不試試怎麼知道？人家大學都讀完了，回來前途不小。他就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跟何雨柱一樣，能當個靠山。再說了，那小子雖然霸道了點，可孝順是真孝順。」聾老太太說完又補了句：
「陳建強再橫，也是個講道理的。你別招他，他也不會平白惹你。當初他媽病重那會兒，他每天中午晚上下課來回跑，風雨無阻整整兩年，院子裡誰沒看在眼裡？」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聲音沉了幾分：「當年我老婆子沒那個本事伸手幫一把，要不然兩家也不會這麼生分。閆家這一步算是走對了，那會兒閆家媳婦隔三差五就往陳家跑，幫著照看，這份情分到現在還在。」
她頓了頓，又說：「陳建強一回來就請閻老西吃飯，這人心裡有數。剛才閻老西還拎了塊肉回家呢。」
易中海聽完聾老太太這番話，腦子裡的想法開始活絡起來。
陳建強這個人，孝順這塊兒確實是鐵打的。別說整個院兒，就是整條胡同隨便拉個人問，都知道這事兒。
當初陳母病倒那會兒，陳建強剛考上高中，學校離家好幾里地。
為了照顧他媽，他每天中午放學都是跑著回去，晚上也一樣。
進門就做飯、伺候人，完了再跑回學校上課。
兩年，一天沒斷過。
到了後來，陳母連床都下不了，還好有三大媽天天過來幫忙翻身、擦身子、換衣裳。
所以陳建強對三大爺一家一直心存感激。
就沖這孝心，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那時候陳建強才十四五歲。
人要說話——床前百日無孝子，可這孩子硬是撐了兩年，而且年紀還那么小。
聾老太太這麼一提，易中海心裡頭的天平是真的開始晃了。
可他又為難起來了。
他的徒弟，也是他一直以來養老的首選——賈東旭，跟陳家那梁子結得不是一天兩天了。
為了能讓賈東旭給他養老送終，易中海搭進去的時間和心血，已經不是一星半點兒了。
要是兩頭都夠著，最怕的結局就是——兩頭都落空。
聾老太太那是人精，一看易中海那副眉頭擰成疙瘩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開口說：「賈家那邊，不是什麼好託付的人。賈張氏什麼品性，你心裡有數。再說句不好聽的，賈張氏歲數還輕，日子長著呢。」
「賈東旭這個人，沒個主心骨，有他娘在一邊杵著，你覺得他能給你養老？這事兒你心裡真沒數？」
易中海坐在那兒，想了半天。
他剛張嘴要說什麼，就看到秦淮茹端著一個碗，從前面走到了後院。
兩個人正好在偏房的窗戶邊上，一眼就看見了。
易中海立刻湊到窗邊，看到秦淮茹朝著陳建強家那個方向過去了。
再說陳建強這邊。
三大爺把西鳳酒打開，給陳建強面前的杯子倒滿了，倆人就準備端杯。
結果秦淮茹一腳就邁了進來。
陳建強一看秦淮茹那樣子——年紀不大，長得也有幾分姿色，這會兒裝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手裡還端著個大碗。
他心裡馬上就明白了。
沒等秦淮茹開口，陳建強直接一句話甩過去：「賈家大姐，這桌菜我跟三大爺兩個人吃正好，沒有多餘的。」
這一句，直接把秦淮茹剛到嘴邊的話全堵了回去。
可秦淮茹是什麼人？
雖說還沒修煉到完全體的那種手段，但段位也不低。最重要的是——臉皮夠厚。
她馬上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說：「建強弟弟，我家那情況你也知道，一大家子全靠東旭一個人的工資撐著，都好些日子沒沾過葷腥了。」
「孩子一直在家裡鬧著要吃肉，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點？等東旭發了工資、有了肉票，我一準還你！」
秦淮茹說著，眼睛已經不受控制地往桌子上瞟。
一桌子的菜香直往鼻子裡鑽。
糖醋排骨，紅亮亮的椒鹽豬腳，看一眼就讓人咽口水。
這要是換做何雨柱，光是秦淮茹這副嬌滴滴的模樣，早就軟了骨頭，要什麼給什麼了。
可陳建強不一樣。
別說他早清楚秦淮茹是什麼路數，就算不知道，也不是那種見著女人就邁不動腿的人。
秦淮茹剛一張嘴，陳建強就把話堵死了。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得跟刀背似的：「賈家大嫂，這年頭誰家都不富裕，可你家真算不上困難戶。你婆婆那張臉圓得跟盆似的，你們一家老小個個面色紅潤，哪像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人？別在我這兒哭窮賣慘，那套把戲糊弄傻柱行，擱我這兒沒用。」
說完，陳建強還特意打量了她一眼。
他回來這一路，早把院子裡的底細摸了個透。滿院子住著的，十家有七八家日子緊巴巴的。可賈家？絕對排不上號。
傻柱是廚子，缺不了嘴。
一大爺易中海工資九十九塊，家裡就兩口人，加上聾老太太也才三口，天天吃肉都花不完。
二大爺劉海中，七級鍛工，一個月八十多塊，油水從來不缺。
許家更別提了，雙職工，許富貴放映員工資不低，許大茂三天兩頭下鄉放電影，外快拿得手軟。
滿院子數下來，也就這幾家還養得出一身富態。
賈家也不例外。一家子臉上都有肉，也就小當那丫頭看著瘦點。可賈張氏跟棒梗，天天油光滿面的，哪像餓著的人？
再看看院子裡其他人——一個個面黃肌瘦，臉上寫滿了營養不良。小孩兒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大人身上補丁摞補丁，有的孩子連件囫圇衣裳都湊不出來。
這才是這年頭該有的樣子。
六二年，大家都不容易。
這話一出，屋裡幾個人立馬歇了動靜。
倒是賈張氏，嘴裡還嘟囔著肉香，一雙三角眼滴溜溜轉，看著就沒好氣。
後院的劉海中，手上捏著兩個雞蛋，牆那邊飄過來的肉味直往鼻子裡鑽。
陳建強和閆埠貴說話的聲音也不時傳過來，劉海中越想越不是滋味，瞅著手裡的雞蛋愣是覺得沒一點香頭。」陳建強這小崽子，住後院也不曉得請我二大爺嘗嘗，眼裡壓根沒我這個人。等著，以後有你好看的。」
他心裡堵得慌——你住的跟我是隔壁，我這二大爺擺在這兒，你就不知道做人？
可陳家跟劉家本來就不對付，這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倒是許家那院子，心態穩得多。
許大茂剛從鄉下放完電影回來，帶了只雞，還弄了些乾貨。正好許父許母這幾天就要搬出去，他一咬牙把雞宰了扔鍋里燉上。
所以別人饞歸饞，許家根本不眼熱。
平時在大院裡，許家日子就算最好的，吃的也不缺，心裡自然平衡。
雖然陳建強也沒喊他們去吃，可頂多就是心裡稍微有點兒不得勁，嘴上也沒嚷嚷什麼。
砂鍋里的豬腳燉得咕嘟咕嘟冒泡，為了快點入味，陳建強特意剁成小塊。
爐火旺得很，一鍋湯汁都開始收了。
排骨早就炸好了，油鍋也沒動，大半鍋油還架在那兒。
他忙著配菜——豆腐切塊，土豆切絲，黃瓜拍碎涼拌，白菜也切好，一小塊瘦肉剁成肉沫。
家裡調料都是現買的，供銷社跑了一趟，蔥姜蒜大料全齊了。再加上從學校帶回來的那些，糖醋醬油，連耗油都有，還有幾樣醬料。
灶台旁邊的桌案上，各種瓶瓶罐罐，不比這年頭飯店廚房的少多少。
等到菜都備齊，豬腳那頭湯汁也快幹了。
一鍋湯收得差不多了，豬腳雖然還差點兒火候，但也勉強能行。
陳建強把豬腳撈出來，挑乾淨大料，瀝乾水分，直接倒進油鍋。
油花嘩地濺起來。
閆埠貴站旁邊，看懵了。
燉得好好的豬腳，怎麼又拿油炸上了？
這事兒他當然沒見過——這年頭哪兒有什麼椒鹽豬腳。可這道菜，陳建強最喜歡。
油鍋里噼里啪啦響，他躲得遠遠的。
等油花漸漸消了，他才小心拿鏟子把鍋里的豬腳塊都撥開，免得粘成一團。
炸了差不多兩分鐘，豬腳塊全變得焦黃，這才撈出來。
一鍋油倒進準備好的乾淨罈子里。
把豬腳重新倒鍋里，撒上蔥姜沫，又抓了一把椒鹽粉，開始顛鍋翻炒。
椒鹽香味一點點散出來，滿院子都是。
起鍋裝盤。
第一道菜，成了。
接下來，是糖醋排骨。
陳建強那邊正忙活著呢，糖醋排骨出鍋前還特意往裡扔了塊蘋果——削了皮，切成小塊，等糖醋汁熬到位了，跟炸好的排骨一塊下鍋翻勻。
何雨柱壓根沒閒著，在自己屋裡踩著桌子，透過高窗往院子裡瞅。
灶台前頭，陳建強忙得有條不紊。
等豬蹄一下油鍋，何雨柱也愣了一瞬，沒看出門道來。但椒鹽的香氣一飄出來，他立馬反應過來了。
要說手藝，何雨柱比眼下的陳建強高出不是一星半點。可問題是，何雨柱再能耐，也沒見識過後世那些花里胡哨的新菜式。糖醋排骨裡頭擱蘋果？聽都沒聽過。
好不好吃先不說，單沖這股子香味，何雨柱心裡葉門兒清——差不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建強，看著他把剩下的菜一道接一道搞定。
麻婆豆腐、爆炒土豆絲、酸辣白菜，再加一早備好的拍黃瓜，最後是個紫菜蛋湯。紫菜這玩意兒可稀罕，還是陳建強以前弄到、這回帶回來的。
六菜一湯，量塞得滿滿的。沒煮飯，但有現買的幾個饅頭。
耳房裡，桌子早鋪好了。閆埠貴把菜一盤盤端上桌，陳建強往爐子裡擱了鍋燒上水，關小爐門省煤。
洗完手回屋裡，招呼閆埠貴坐下開吃。
這邊陳建強剛進屋子，一大爺也端了飯菜到後院，給聾老太太送過去。
聾老太太早就聞到那股子香味了，可愣是沒出屋。別人不知道，老太太自個兒心裡清楚——她跟陳建強那關係，還沒熟到那份上。
以前陳家他媽還在的時候，來往還多一點。現在呢？四年沒見，再熱乎的關係也涼了。
所以陳建強那邊再香，她也沒動。
一大爺端來的晚飯，白菜上頭擱了幾片肉，聾老太太掃了一眼，跟易中海開了口：
「陳建強既然回來了，房子的事就拉倒吧。陳家滿門忠烈，那小子從小就不是好糊弄的主兒，吃軟不吃硬。我老婆子現在住這兒也挺好。」
易中海還真沒想到，頭一個打退堂鼓的竟然是聾老太太。可箭已經在弦上了，他不出頭，光靠劉海中跟賈家去鬧，成了還好說，不成就是打草驚蛇，以後想都別想。
三家都綁一塊了，也不是他說退就能退的。」這事只能試試，晚上開全院大會再說吧。」易中海琢磨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您也不是不知道，這小子跟院裡各家早就結過梁子，他又是記仇的性子，幾年前就撕破臉了，也不差這一回。」
陳建強的脾氣，易中海早就摸透了。」不試試怎麼知道？人家大學都讀完了，回來前途不小。他就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跟何雨柱一樣，能當個靠山。再說了，那小子雖然霸道了點，可孝順是真孝順。」聾老太太說完又補了句：
「陳建強再橫，也是個講道理的。你別招他，他也不會平白惹你。當初他媽病重那會兒，他每天中午晚上下課來回跑，風雨無阻整整兩年，院子裡誰沒看在眼裡？」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聲音沉了幾分：「當年我老婆子沒那個本事伸手幫一把，要不然兩家也不會這麼生分。閆家這一步算是走對了，那會兒閆家媳婦隔三差五就往陳家跑，幫著照看，這份情分到現在還在。」
她頓了頓，又說：「陳建強一回來就請閻老西吃飯，這人心裡有數。剛才閻老西還拎了塊肉回家呢。」
易中海聽完聾老太太這番話，腦子裡的想法開始活絡起來。
陳建強這個人，孝順這塊兒確實是鐵打的。別說整個院兒，就是整條胡同隨便拉個人問，都知道這事兒。
當初陳母病倒那會兒，陳建強剛考上高中，學校離家好幾里地。
為了照顧他媽，他每天中午放學都是跑著回去，晚上也一樣。
進門就做飯、伺候人，完了再跑回學校上課。
兩年，一天沒斷過。
到了後來，陳母連床都下不了，還好有三大媽天天過來幫忙翻身、擦身子、換衣裳。
所以陳建強對三大爺一家一直心存感激。
就沖這孝心，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那時候陳建強才十四五歲。
人要說話——床前百日無孝子，可這孩子硬是撐了兩年，而且年紀還那么小。
聾老太太這麼一提，易中海心裡頭的天平是真的開始晃了。
可他又為難起來了。
他的徒弟，也是他一直以來養老的首選——賈東旭，跟陳家那梁子結得不是一天兩天了。
為了能讓賈東旭給他養老送終，易中海搭進去的時間和心血，已經不是一星半點兒了。
要是兩頭都夠著，最怕的結局就是——兩頭都落空。
聾老太太那是人精，一看易中海那副眉頭擰成疙瘩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開口說：「賈家那邊，不是什麼好託付的人。賈張氏什麼品性，你心裡有數。再說句不好聽的，賈張氏歲數還輕，日子長著呢。」
「賈東旭這個人，沒個主心骨，有他娘在一邊杵著，你覺得他能給你養老？這事兒你心裡真沒數？」
易中海坐在那兒，想了半天。
他剛張嘴要說什麼，就看到秦淮茹端著一個碗，從前面走到了後院。
兩個人正好在偏房的窗戶邊上，一眼就看見了。
易中海立刻湊到窗邊，看到秦淮茹朝著陳建強家那個方向過去了。
再說陳建強這邊。
三大爺把西鳳酒打開，給陳建強面前的杯子倒滿了，倆人就準備端杯。
結果秦淮茹一腳就邁了進來。
陳建強一看秦淮茹那樣子——年紀不大，長得也有幾分姿色，這會兒裝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手裡還端著個大碗。
他心裡馬上就明白了。
沒等秦淮茹開口，陳建強直接一句話甩過去：「賈家大姐，這桌菜我跟三大爺兩個人吃正好，沒有多餘的。」
這一句，直接把秦淮茹剛到嘴邊的話全堵了回去。
可秦淮茹是什麼人？
雖說還沒修煉到完全體的那種手段，但段位也不低。最重要的是——臉皮夠厚。
她馬上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說：「建強弟弟，我家那情況你也知道，一大家子全靠東旭一個人的工資撐著，都好些日子沒沾過葷腥了。」
「孩子一直在家裡鬧著要吃肉，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點？等東旭發了工資、有了肉票，我一準還你！」
秦淮茹說著，眼睛已經不受控制地往桌子上瞟。
一桌子的菜香直往鼻子裡鑽。
糖醋排骨，紅亮亮的椒鹽豬腳，看一眼就讓人咽口水。
這要是換做何雨柱，光是秦淮茹這副嬌滴滴的模樣，早就軟了骨頭，要什麼給什麼了。
可陳建強不一樣。
別說他早清楚秦淮茹是什麼路數，就算不知道，也不是那種見著女人就邁不動腿的人。
秦淮茹剛一張嘴，陳建強就把話堵死了。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得跟刀背似的：「賈家大嫂，這年頭誰家都不富裕，可你家真算不上困難戶。你婆婆那張臉圓得跟盆似的，你們一家老小個個面色紅潤，哪像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人？別在我這兒哭窮賣慘，那套把戲糊弄傻柱行，擱我這兒沒用。」
說完，陳建強還特意打量了她一眼。
他回來這一路，早把院子裡的底細摸了個透。滿院子住著的，十家有七八家日子緊巴巴的。可賈家？絕對排不上號。
傻柱是廚子，缺不了嘴。
一大爺易中海工資九十九塊，家裡就兩口人，加上聾老太太也才三口，天天吃肉都花不完。
二大爺劉海中，七級鍛工，一個月八十多塊，油水從來不缺。
許家更別提了，雙職工，許富貴放映員工資不低，許大茂三天兩頭下鄉放電影，外快拿得手軟。
滿院子數下來，也就這幾家還養得出一身富態。
賈家也不例外。一家子臉上都有肉，也就小當那丫頭看著瘦點。可賈張氏跟棒梗，天天油光滿面的，哪像餓著的人？
再看看院子裡其他人——一個個面黃肌瘦，臉上寫滿了營養不良。小孩兒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大人身上補丁摞補丁，有的孩子連件囫圇衣裳都湊不出來。
這才是這年頭該有的樣子。
六二年，大家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