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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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掌柜口中的「天字一號房」,位於金利來賭坊的最高層。

  推開那扇厚重的沉香木大門,鄭一飛便感覺到一股極度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

  房間內布置得古色古香,沒有大廳那種紙醉金迷的喧鬧。

  陣法將外界的一切雜音徹底隔絕,屋角一隻紫金狻猊香爐里,正燃著一兩便價值百塊靈石的極品「安神香」。

  巨大的墨玉賭桌旁,已經坐了三個人。

  這三人皆戴著隔絕神識的面具,但從他們舉手投足間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來看,至少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站在他們身後的侍女,手裡托著的籌碼盤裡,全是一萬面額的紫金靈票。

  「這位公子,請。」

  大掌柜將鄭一飛引到空著的第四個位置,隨後恭敬地退了出去。

  荷官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修,築基初期修為,手指纖長白皙。她看了鄭一飛一眼,聲音輕柔卻透著規矩:「底注十萬,上不封頂。公子可要驗牌?」

  「不必了,發牌吧。」

  鄭一飛戴著銀色面具,隨手將十萬靈票推入局中。

  在這個高端局裡,鄭一飛的策略與在大廳時截然不同。

  他很清楚,能坐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且修為高深。如果像之前那樣大殺四方,不僅會引起這幾位大佬的敵意,還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細。

  他要的不是一夜暴富,而是潤物細無聲的搞靈石。

  洗牌聲響起。鄭一飛靠在椅背上,前世巔峰的【控盤算計】已經全速運轉。

  骨牌碰撞的微小聲音、女修手指的撥動軌跡,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慢動作。

  前五把,鄭一飛輸了三把,贏了兩把,籌碼水面下降了十萬。

  他表現得就像一個有錢但賭術平平的世家公子,偶爾因為拿到爛牌而發出懊惱的輕嘆。

  同桌的莊家以及三位貴客見狀,對他的戒備心大減。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鄭一飛將「藏拙」與「控盤」演繹到了極致。

  他總是在輸掉幾把小注後,精準地在一把大註上贏回來。

  他的籌碼在不知不覺中穩步攀升,並且不動聲色的將靈票收進儲物袋。

  而同桌的三人甚至沒有感覺到被針對,只覺得今晚莊家的牌太邪,而這個新來的年輕人運氣稍好一些。

  當贏到五十萬時,鄭一飛果斷站起了身。

  「各位前輩修為深厚,牌技更是了得,晚輩這幾把贏得心驚肉跳,實在吃不消了。」

  鄭一飛將跟前的靈票收起來,拱了拱手:「晚輩去樓下散散心,各位慢用。」

  沒有貪戀,沒有張狂。

  鄭一飛在三人略帶詫異的目光中,從容退出了天字一號房。

  五十萬下品靈石,還不夠。

  回到一樓大廳,鄭一飛沒有急著離開。

  神經高度緊繃了半個時辰,他需要一點無腦的消遣來放鬆。他走到一張「猜單雙」的賭桌前,隨手扔下一千靈票,漫不經心地玩了起來。

  然而,他低估了命運的巧合。

  就在他下注的時候,大廳另一側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衣著華麗的年輕修士簇擁著一人大步走來,為首的青年面容陰鷙,眉宇間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戾氣。

  正是李顯——七長老李展的侄孫。

  自從李家的商鋪被鄭一飛帶人查稅、罰得大出血後,李顯在青雲坊市的零花錢被家族砍了一大半,今天在賭場又輸了十幾萬,心情正是極度煩躁的時候。

  他路過單雙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圍觀的賭客。

  突然,他的視線停頓了一下。

  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黑衣人,正伸出兩根手指,以一種極其獨特的節奏(噠、噠、噠)敲擊著墨玉桌面。

  那種沉穩到骨子裡的坐姿,那種看似隨意卻透著絕對掌控感的姿態……

  李顯眯起眼睛,暗中運轉李家秘傳的「望氣術」。面具雖然能隔絕神識探查面容,但無法完全掩蓋修士的本源氣息。

  「五靈根……練氣九層……」

  李顯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狂跳起來。


  鄭一飛!絕對是鄭一飛!

  李顯胸中的怒火瞬間如火山般噴發。

  這個害得李家顏面掃地、逼得自己爺爺在長老會上低頭的泥腿子,竟然敢拿著巨款來金利來豪賭?!

  「好啊……好你個鄭一飛!」

  李顯咬牙切齒,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少爺,不可!」

  身旁的一名築基期護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壓低聲音急促道:「這裡是金利來!有金丹老祖坐鎮,嚴禁私鬥!您若在這裡拔劍,就是壞了規矩,七長老也保不住您!」

  李顯渾身一震,理智稍微恢復了幾分,他死死盯著鄭一飛的背影,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走!」

  李顯一揮手,帶著手下悄然退入人群:「去外面紫竹林堵他!我就不信他一輩子不出這個門!今天我要打斷他的腿,把他的儲物袋搜出來,讓全宗看看這個總督察是個什麼貨色!」

  兩炷香後,鄭一飛覺得索然無味,贏了二十萬靈石,轉身走出了金利來賭坊。

  夜風微涼,坊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後。

  鄭一飛剛踏入那片幽靜的紫竹林,周圍的空氣便驟然降溫。

  「唰唰唰——」

  七八個身影從暗處的竹影中閃出,瞬間封死了鄭一飛所有的退路。

  李顯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來,摘下面具,臉上掛著一抹猙獰而快意的冷笑:「鄭總督察,好雅興啊。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跑來金利來揮霍?

  這日子過得比我這個李家大少爺還要滋潤啊。」

  鄭一飛停下腳步,連面具都沒有摘,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李少爺認錯人了。」

  「少他媽跟我裝蒜!」

  李顯厲聲喝道,向前逼近一步:「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一個練氣期的泥腿子,哪來的幾十萬靈石豪賭?肯定是挪用了督察部收上來的稅款,或者是那個什麼狗屁新聞司的籌建專款!」

  李顯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鄭一飛身敗名裂的下場:「今天落在我手裡,新仇舊恨咱們一起算!給我上!打斷他的手腳,把儲物袋給我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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