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熟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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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康坊在蘇家坊市的偏西位置,屬於中檔街區。

  鄭一飛沿著青石板路走了一段,挑了一家門面乾淨、掛著「雲水客棧」招牌的店面走了進去。

  「客官住店?通鋪十個靈幣一晚,下等房五十個靈幣,中等房一塊下品靈石,上等房帶獨立聚靈陣,三塊下品靈石。」

  櫃檯後的掌柜眼皮都沒抬,熟練地報出價格。

  「中等房,先住三天。」

  鄭一飛拍出三塊下品靈石。

  掌柜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穿著粗布短褐、修為只有「練氣二層」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動作不慢,收了靈石,遞過一塊刻著「地字七號」的木牌。

  上到二樓,推開地字七號房的門,鄭一飛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塊靈石一天的價格,對黑山坊市的底層散修來說是天價,但在這裡確實物有所值。

  房間寬敞整潔,牆壁上刻著微型的隔音陣紋,床榻邊還有一個小型的清塵陣,空氣里沒有半點霉味,反而透著股淡淡的檀香。

  關上門,將木牌嵌入陣眼,門框上立刻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幕,隔音陣啟動。

  鄭一飛沒有急著休息,也沒有立刻去尋找賭坊。

  他把包袱扔在床上,倒了一杯桌上的靈茶,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靜靜地注視著下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前世作為藍星頂尖的賭王,他有一個鐵律:每到一個新的賭場,絕對不急著上桌。

  第一步永遠是踩點,摸清環境、安保、規矩和退路。

  修仙界也一樣,甚至更需要謹慎。

  接下來的三天,鄭一飛像一個初來乍到的鄉下土包子,每天早出晚歸,把整個蘇家坊市東南西北四個城區、數十條主副街道,走馬觀花地逛了一遍。

  他每天換一張面具,修為用斂息符控制在練氣三層到四層之間,混在散修堆里,毫不起眼。

  三天下來,坊市的輪廓和底細,在他腦海中已經形成了一張極其精密的立體地圖。

  蘇家坊市的繁華是毋庸置疑的,但隱藏在繁華背後的陰暗與血腥,卻比黑山坊市更甚。

  第二天傍晚,鄭一飛在南區的一條暗巷外,親眼目睹了一場搶劫。

  三個練氣五層的黑幫分子,把一個剛從丹藥鋪出來的散修堵在死胡同里,一頓拳打腳踢,搶了對方的錢袋子。

  那散修被打得吐血不止,連連求饒。

  就在這時,一隊穿著玄色勁裝的蘇家執法隊從巷口路過。

  鄭一飛本以為執法隊會管,結果那三個黑幫分子裡領頭的走上前,熟練地往執法隊隊長的手裡塞了兩塊靈石,低聲賠著笑臉。

  執法隊隊長掂了掂靈石,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散修,冷冷吐出一句:「別弄出人命,把地上的血洗乾淨。」

  說完,帶著人揚長而去。

  這一幕讓鄭一飛對蘇家坊市的治安狀況有了徹底的認知。

  這裡的規矩,就是「蘇家的規矩」。

  蘇家只在乎兩件事:第一,坊市的稅收;第二,不發生當街殺人、引發大規模騷亂的大案。

  只要你不觸碰這兩條底線,在暗巷裡敲骨吸髓、黑幫火拼,執法隊根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蘇家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莊家,只要你按時交台費,台子下面怎麼抽老千、怎麼打架,莊家懶得管。

  因此,坊市里滋生了龐大的黑幫勢力。

  東南西北四個城區,分別被四個勢力盤根錯節的黑幫掌控:東區的「血狼幫」,西區的「鐵拳門」,南區的「毒蛇幫」,北區的「狂刀會」。

  這四個黑幫的幫主,據說都是練氣九層的狠角色,手下養著幾百號打手,靠收保護費、放高利貸和開賭坊和青樓為生。

  當然,他們每個月都必須向蘇家繳納一筆極為豐厚的「平安稅」。

  打聽到這些情報後,鄭一飛的重點便放在了賭坊上。

  整個蘇家坊市,一共有五家成規模的賭坊。

  最大的一家,名叫「長生賭坊」,坐落在坊市最繁華的中央區,是蘇家嫡系親自開的。

  鄭一飛去門口轉了一圈,那場面簡直像個宮殿。門口站著四個練氣八層的護衛,進門需要查驗資產,低於一百塊下品靈石連大門都不讓進。


  裡面不僅有常規的搖骰子、鬥獸,甚至還有針對高階修士的「盲盒開寶」和「靈脈對賭」。

  毫無疑問,長生賭坊的安保級別是最高的。

  鄭一飛甚至在賭坊大門上方,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神識波動——那是二階陣法「探靈陣」,專門用來檢測修士身上是否藏有違禁法器和隱匿符籙。

  鄭一飛果斷放棄了立刻去長生賭坊的想法。

  那裡斂息符籙沒有用,很容易被人盯上。

  他的目標,鎖定了另外四家。

  也就是四大黑幫在各自地盤上開的賭坊。

  這四家賭坊規模也不小,但因為是黑幫背景,魚龍混雜,門檻低,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更重要的是,黑幫崇尚暴力,他們在技術防範和陣法布置上,絕對不如蘇家那麼嚴密。

  第三天晚上,鄭一飛回到雲水客棧。

  點亮油燈,他從包袱里拿出一張油紙和一截炭筆,在桌上攤開。

  炭筆在紙上快速遊走,很快,一張蘇家坊市的簡易地圖躍然紙上。他用圓圈將五個賭坊的位置標了出來,隨後在中央區的「長生賭坊」上打了個巨大的叉。

  接著,他的筆尖停在了東區的「大通賭局」上。

  這是血狼幫的產業。今天下午,他花了一個時辰在大通賭局的一樓大廳里「觀摩」。

  大通賭局的生意極好,烏煙瘴氣,呼喝聲震天。

  賭局的玩法比黑山坊市豐富得多,除了最基礎的「猜大小」,還有「牌九」、「靈獸斗」等。

  鄭一飛沒有下注,他一直在觀察。

  他觀察荷官搖骰子時手腕的肌肉抖動幅度;

  觀察賭桌材質對神識的屏蔽程度;

  觀察大廳四周打手的站位和視線交叉點;

  甚至觀察了天花板上那幾個破舊的「留影陣法」的死角。

  「留影陣法老化,西北角和東南角有兩處視野盲區。」

  「荷官搖骰子用的骰盅是一階下品的隔神木,能屏蔽練築基修士的神識,但骰子本身只是普通的靈骨打磨,重量有微小的偏差。」

  「打手換班時間是半個時辰一次,交接時會有三息的注意力真空期。」

  鄭一飛一邊回憶,一邊將這些致命的漏洞用炭筆寫在紙上。

  在修仙者眼裡,大通賭局固若金湯,有練氣後期的鎮場高手,有隔絕神識的法器。

  但在一個前世贏下過拉斯維加斯無數賭場的頂級老千眼裡,這家賭坊簡直像個四面漏風的破篩子。

  修仙者的傲慢在於,他們太依賴靈力和神識了。

  他們認為只要用隔神木屏蔽了神識,就沒人能知道骰子的點數;

  他們認為只要沒有靈力波動,就沒有人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出千。

  他們根本不懂,什麼叫「微操神手」,什麼叫「聽聲辯形」。

  「五萬靈石一顆的築基丹。」

  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但鄭一飛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血液在微微發燙,那種久違的、屬於賭徒的興奮感,正順著脊椎一路攀升。

  五萬靈石,靠種地,要五千年。

  靠跑鏢,要拿命填幾百輩子。

  但在賭桌上,只要賠率足夠,只要本金能滾起來,也許只需要幾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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