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該出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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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忙持續了半個月。

  割完稻子之後就是插秧,腰彎成九十度,雙手在泥水裡反覆插拔,一天下來腰酸得像要斷掉。

  晚上回到家,鄭一飛連飯都顧不上多吃兩口,就鑽進房間修煉。

  聚靈陣盤一開,靈霧瀰漫,他盤膝坐在陣盤前,手裡握著靈石,五條經脈同時運轉《五行訣》。

  每天能修煉的時間只有三個時辰,靈石消耗控制在八塊左右, 再多就沒了。

  半個月下來,手裡的靈石見底。

  鄭一飛坐在床沿上,從內袋裡掏出最後十二塊靈石,在手心裡掂了掂。

  十二塊。

  留十塊做本金,剩下兩塊今晚用掉。

  他沒有猶豫,當晚就把兩塊靈石煉化乾淨,丹田裡的氣海又脹大了一圈。

  第二天一早,送完弟弟妹妹進學堂,鄭一飛照例繞到東巷出租屋。

  關門,上閂。

  從暗格里取出面具和衣服。

  今天用的是那張三十多歲、略顯憨厚的圓臉面具,配一身灰藍色的散修長袍,腰間系了根麻繩,看著就是個常年在外跑買賣、手頭不寬裕的小商販。

  水缸前照了一眼,滿意點頭。

  出門。

  趙家賭坊二樓,人不多,猜大小的賭桌邊只圍了七八個人。

  鄭一飛擠進去,站在靠邊的位置,安安靜靜押了五把。

  贏了三把,輸了兩把,二十六塊靈石到手,起身就走。

  王家賭坊二樓,同樣的節奏,二十八塊靈石。

  劉家賭坊二樓,二十四塊靈石。

  三家賭坊跑完,口袋裡多了七十八塊下品靈石。

  鄭一飛沒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靠在牆根數了一遍靈石。

  七十八塊。

  比之前每次少了將近一半。

  但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之前每次進賭坊都贏一百多塊靈石,雖然換著面具、換著賭坊,但架不住次數多了總會留下痕跡。

  荷官的記憶力比普通人強,他們不一定記得住你的臉,但會記住「贏錢的頻率」。

  一個陌生面孔,半個時辰贏走五十塊靈石,荷官會在心裡默默記一筆。

  下次這張臉再出現,荷官的注意力就會多停留幾息。

  所以必須降低單次收益。

  每家賭坊只贏二十多塊靈石,不痛不癢,荷官根本不會在意。

  但出手頻率可以提高。

  之前是七天進一次賭坊,現在改成四天一次。

  鄭一飛把靈石揣進口袋,轉身往出租屋走。

  回到出租屋,他沒有急著修煉,而是坐在床沿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和一截炭筆。

  紙是從萬寶樓買東西時包裝用的油紙,炭筆是他自己燒的。

  他在紙上畫了三個圓圈,分別標註「趙」「王」「劉」。

  然後在每個圓圈下面寫數字。

  趙家賭坊:第一次出手,贏26塊。

  王家賭坊:第一次出手,贏28塊。

  劉家賭坊:第一次出手,贏24塊。

  四天後,再出手一次,數字繼續往下記。

  這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

  每一次出手的時間、地點、收益,以及賭坊內莊家、荷官、打手的神態,全部記錄下來,定期復盤,找規律,找破綻。

  藍星的賭王不是靠運氣活下來的,是靠數據和自律。

  修仙界的賭王也一樣。

  他把紙折好,塞進床板下面的暗格最深處,蓋上磚頭。

  然後取出聚靈陣盤,放在地面正中,四塊靈石嵌入陣眼。

  「嗡。」

  靈霧升騰。

  鄭一飛盤膝坐下,一手握一塊靈石,閉上眼。

  五行訣運轉,靈氣如潮水般湧入五條經脈。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每四天,鄭一飛準時進一次賭坊。

  面具輪著換,衣服輪著穿,站位輪著調,下注節奏輪著變。

  每次三家賭坊,每家贏二十多塊靈石,加起來七八十塊,不多不少。

  荷官們從頭到尾沒有多看他一眼。

  賭客們更不會注意,二樓來來往往的散修太多了,誰會記住一個贏了二十幾塊靈石就走的路人甲?

  三個月過去。

  練氣四層的壁障,近在咫尺。

  這天深夜。

  出租屋裡,聚靈陣盤的白光照得房間如同白晝。

  鄭一飛盤膝坐在陣盤前,掌心裡最後兩塊靈石已經化成粉末。

  丹田深處,氣海漲到了極限,壁障就在眼前,像一堵透明的牆,死死擋住去路。

  他從懷裡摸出一顆破障丹。

  吞服。

  藥力入腹,直衝丹田,一股溫熱的力量精準地撞在壁障上。

  壁障劇烈震顫,但沒碎。

  鄭一飛沒有慌,五條經脈同時發力。

  金脈衝!

  木脈衝!

  水脈衝!

  火脈衝!

  土脈衝!

  五股靈力同時轟在壁障上,壁障終於承受不住,發出一聲悶響。

  「嗡——」

  碎了。

  體內靈力翻了何止五倍。

  五條經脈同時發出嗡鳴,經脈壁被充盈的靈氣撐得發燙,五行靈力在丹田中匯聚、旋轉、融合,形成一個巴掌大小的靈力旋渦。

  練氣四層。

  鄭一飛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五息才消散乾淨,比突破練氣三層時多了三息。

  他站起來,握了握拳。

  力量感完全不同了。

  練氣三層的靈力是手指頭粗,練氣四層直接變成了手腕粗。

  出拳的時候靈力灌注拳面,配合太祖長拳的發力技巧,一拳轟出去能在泥牆上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

  他現在有把握正面硬扛練氣五層的普通修士。

  鄭一飛走到水缸前,低頭看倒影。

  水面上映出的還是那張十六歲少年的臉,但眼神比三個月前沉穩了太多。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斂息符,貼在左胸內側。

  清涼的氣息蔓延全身,練氣四層的修為波動被壓回練氣一層的水平。

  窗外天還沒亮,遠處傳來幾聲雞鳴。

  鄭一飛推開房門,走進院子,站在院子中央,緩緩抬起雙手。

  太祖長拳,起勢。

  弓步沖拳。

  「嘶——」

  拳頭擊破空氣,氣爆聲在寂靜的院子裡炸開,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倍。

  院子裡的落葉被拳風捲起,飛出去五米多遠,撞在院牆上「啪啪」作響。

  鄭一飛收拳,嘴角勾了一下。

  練氣四層。

  距離練氣七層,還有三層。

  距離青雲宗,還有一年零三個月。

  應該來得及

  他轉身回到房間,從床板下面的暗格里取出那張記錄出手次數的油紙,攤開看了一眼。

  兩個月,出手十五次,總收益一千一百九十塊靈石。

  沒有任何一家賭坊的荷官盯上他。

  沒有任何一個賭客記住他的臉。

  完美。

  鄭一飛把紙折好收起來,躺在床上,閉上眼。

  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

  練氣四層到五層,按照之前的消耗速度,至少需要四千塊下品靈石。

  四千塊。

  在黑山坊市這個以靈幣為主要交易貨幣的練氣家族坊市,四千塊靈石不是小數目,三個月消失四千塊靈石,必然會引起三個家族的注意

  不能在這裡薅羊毛了,得換地方。

  售貨少婦說過,南邊三天路程有個蘇家坊市。

  北邊也有,鐵峰城,陳家坊市。

  兩個築基家族的坊市,規模比黑山坊市大得多,賭坊肯定也有。

  鄭一飛睜開眼,盯著屋頂的茅草。

  是時候出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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