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農忙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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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了一下斂息符的效果,鄭一飛很滿意。

  不過他沒打算現在就一直貼著這東西。

  斂息符一張管三天,十張夠用一個月,留著回棚戶區的時候用就行,省得在家裡被父親或者鄰居察覺修為異常。

  在賭坊里反而不需要藏。

  他戴著面具進賭坊,用的是完全不同的身份,練氣三層的修為不高不低,在二樓賭桌上屬於中等偏下的水平,不會引人注目,反而比之前練氣一層的氣息更自然。

  畢竟,一個練氣一層的修士跑到二樓來賭靈石,本身就有些扎眼。

  二樓的賭客最低也是練氣三四層起步,修為太低了反而容易讓人多看兩眼。

  現在好了,練氣三層,不上不下,扔進人堆里找都找不著。

  回到東巷出租屋,鄭一飛關上院門,將斂息符小心揭下來收好,然後從暗格里取出那張中年男子的法器級面具。

  清涼的觸感沿著面部皮膚蔓延開,面具自動貼合臉型輪廓。

  水缸前照了一眼倒影,一個三十五六歲、顴骨高聳、眼窩深邃的行商模樣。

  換上灰色散修長袍,頭髮用皮繩紮成低馬尾,腰間別了一把短刀充當裝飾。

  整個人的氣質煥然一新。

  鄭一飛推開院門,大步走上街頭,腳步沉穩,目光平直,帶著常年行走在外的散修特有的警惕和從容。

  練氣三層的氣息自然外放,不刻意收斂,也不故意張揚。

  走過趙家賭坊門口的時候,兩個迎客的小廝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耗子今天沒蹲在門口,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鄭一飛徑直上了二樓。

  今天趙家賭坊二樓的人不多,猜大小的賭桌邊只圍了十來個人。

  鄭一飛擠進去,站在中段偏右的位置。

  不到兩刻鐘,六十二塊靈石到手。

  鄭一飛拍了拍衣襟,面無表情地從賭桌退出來。

  下樓出門,拐進巷子,快步趕往王家賭坊。

  王家賭坊二樓,五十八塊靈石。

  劉家賭坊二樓,六十塊靈石。

  三家賭坊跑完,總共一百八十塊下品靈石。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這次之所以多贏了一些,鄭一飛是深思熟慮過的。

  練氣三層到四層的壁障比二層到三層厚得多,所需靈石是上一層的倍數級的增長,按照他之前三個月的消耗來估算,突破練氣四層至少需要兩千下品靈石。

  再就是家裡的靈稻已經在田裡泛著金黃色了,這兩天就徹底成熟。

  靈稻一熟就得搶收,這可不是藍星的普通水稻,靈稻過了最佳收割期,稻穗里的靈氣會迅速流失,品質大打折扣,直接影響交租和全家的口糧。

  割稻子、脫粒、碾米、晾曬,再翻地種下一季,前前後後少說半個月。

  這半個月他必須在家幹活,不能天天往坊市跑,否則沒法跟父母交代。

  所以今天一次多贏一些,攢夠半個月的修煉資源,回去邊干農活邊修煉,一天也不耽擱。

  一百八十塊靈石,省著用,剛好夠撐到下一季靈稻種完。

  鄭一飛回到出租屋,卸下面具,換好衣服,將靈石分成幾份藏在貼身內袋裡。又從枕頭下摸出一張斂息符,貼在左胸內側。

  清涼的氣息蔓延全身,練氣三層的修為波動被壓回練氣一層的水平。

  出了巷子,沿著田埂小路往棚戶區走。

  遠遠就看見自家那三畝靈稻田裡,稻穗沉甸甸地彎著腰,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父親鄭大山扛著鋤頭從田那頭走過來,看見兒子,遠遠喊了一嗓子。

  「小飛!回來得早啊!」

  「嗯,要割稻子,趙管事放了我半個月的假。」

  鄭一飛加快腳步,老遠就聞到院子裡飄出來的飯菜香味。

  可還沒走進院子,他就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韓梅。

  她正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手裡端著一碗靈米粥,跟母親林晚聊得熱火朝天。


  「嬸子,我家今年靈稻長得特別好,就是人手不夠,我爹的腰不好,彎不下去……」

  「你爹的老毛病了,讓他別硬撐著,實在不行讓小飛過去幫幫忙。」

  林晚一邊在灶台旁忙活,一邊笑呵呵地應著。

  在她眼裡,韓梅是兒子的青梅竹馬,兩家離得近,從小一起長大,將來結為夫妻是順理成章的事。

  雖然之前鄭大山受傷那陣子,這丫頭一直沒來探望,但林晚是個心軟的人,覺得小姑娘害羞內向什麼的,沒什麼大不了。

  鄭一飛站在院門口,臉上的表情沒變,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

  韓梅回頭看見他,立刻從板凳上站了起來,臉上堆出一個甜到發膩的笑容。

  「一飛!你回來了!」

  她快步迎上去,拉著鄭一飛的袖子就往院子裡走,嘴裡嘰嘰喳喳:「我來找你幫忙的,我家靈稻也快熟了,我爹腰不好幹不了重活,你幫我家割幾天稻子唄?往年你都幫的。」

  鄭一飛甩了一下袖子,不著痕跡地把她的手掙開,走到院子裡的水缸旁舀了一瓢水喝了。

  韓梅沒注意到他的舉動,接著說道:「對了一飛,上次在河邊的事……那都是我說的氣話,你別放心上。」

  她偷偷抬眼觀察了一下鄭一飛的表情,見他面色平靜,又加了一把火:「一飛,我從小就喜歡你,你知道的。

  等這季農忙結束,咱們就把婚事定下來吧?我跟我爹說好了,他也同意。」

  林晚在灶台邊聽得清清楚楚,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飛兒,你倒是說句話呀。」

  鄭一飛放下水瓢,轉過身來。

  他看著韓梅,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上次在河邊,這個女人親口說「就是騙你幫我家幹活」,還說「早就跟趙管事的兒子好上了」,吐了口痰就跑了。

  那副叉著腰罵「廢物」「癩蛤蟆」的嘴臉,他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又來了?

  又是這副嘴臉?

  鄭一飛前世在藍星的賭場裡,見過太多這種人。

  贏錢的時候圍在你身邊叫哥叫爹,輸錢了的時候踩你一腳跑得比誰都快。

  等你翻了身,又哭著喊著要跟你重修舊好。

  韓梅來的原因他一猜就中。

  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趙管事的兒子沒成。

  趙管事的兒子是什麼人?趙家練氣五層的天驕弟子,將來有機會進青雲宗,家裡有房有田有靈石,是棚戶區所有姑娘都想嫁的金龜婿。

  韓梅說「定親了」,那大概率是她單方面貼上去的,結果人家根本看不上她,或者只是玩玩而已,沒當回事。

  碰了一鼻子灰,回頭一看,鄭一飛還在。

  五靈根的廢物雖然廢了點,但好歹是個免費勞力,以前叫他幹什麼就幹什麼,逆來順受,好使得很。

  農忙到了,自家田裡的活干不完,這不又想起他來了?

  至於「定親」的話,說個「氣話」就圓過去了。

  好算盤。

  他走到韓梅面前,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韓梅,我家的稻子過兩天也要收,忙不過來,幫不了你。」

  韓梅一愣,她完全沒想到鄭一飛會拒絕。

  以前的鄭一飛,只要她開口,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

  「可……可我家就三畝田,你幫兩天就夠了呀,往年你不也——」

  「往年是往年,今年幫不了。」

  鄭一飛語氣平淡地打斷她,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韓梅站在院子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晚在灶台邊皺了皺眉:「飛兒,你這孩子怎麼這麼——」

  「娘。」

  鄭一飛在房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母親一眼:「她跟趙管事的兒子好著呢,自己都說了要定親了,讓她找趙管事的兒子幫忙割稻子去。」

  林晚一愣。

  韓梅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一飛,我說了那是氣話!我沒有。」

  「滾。」

  鄭一飛不想跟她多廢話,直接把她推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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