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鄭大山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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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靈石告罄。

  鄭一飛天不亮就起了床,打了幾遍太祖長拳,吃過早飯送弟弟妹妹進了學堂,然後從棚戶區南邊繞了個大圈,走那條僻靜的田埂路進入坊市。

  到了東巷出租屋,關門上鎖。

  他蹲在床板前,從暗格里翻出面具和衣服。

  今天用的是那張五十多歲乾瘦老頭的法器級面具,配黑色勁裝和皮靴。頭髮用一根麻繩束成高馬尾,故意留幾縷碎發搭在額前,看起來就是一個常年走鏢的老散修,滿臉風霜,不好惹的那種。

  水缸前照了一眼倒影,滿意點頭。

  出了巷子,直奔趙家賭坊。

  二樓。

  鄭一飛壓著腳步上了台階,在猜大小的賭桌前站定。

  今天他給自己定了死規矩:每家賭坊停留不超過半個時辰,贏到三十多塊靈石立刻走。

  贏多了扎眼,留久了危險。

  莊家搖盅。

  「哐哐。」

  左骰彈壁兩次,滾動一圈,停。五點。

  右骰彈壁三次,翻轉半圈,停,四點,兩個骰子加起來九點,大。

  鄭一飛掏出五塊靈石,放在「大」字上。

  「開莊!五和四,大贏!」

  五塊變十塊。

  下一把,三塊靈石押小。贏。

  再下一把,兩塊靈石押大。故意輸掉。

  一刻鐘後,二十八塊靈石到手,他又押了一把小的,贏了五塊。

  三十三塊。

  夠了。

  鄭一飛拍了拍衣襟,沉著臉從賭桌前退出來,嘴裡含糊罵了句什麼,像是嫌今天手氣不夠好,轉身下樓走人。

  出了趙家賭坊,快步穿過兩條街,進入王家賭坊。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節奏。

  站在賭桌前不到兩刻鐘,贏了三十六塊靈石,走的時候還故意跟旁邊一個胖子搭了句話:「老哥運氣不錯啊,下次跟著你下注。」

  胖子嘿嘿一笑,沒往心裡去。

  最後一站,劉家賭坊。

  這裡的二樓今天人比前幾次多了一些,兩張賭桌都圍滿了人。鄭一飛擠進去,找了個中段的位置,沉默地跟了幾把。

  贏了三十一塊靈石,起身就走。

  三家賭坊跑完,口袋裡多了九十八塊下品靈石。

  收手。

  鄭一飛從賭坊出來的時候,腳步比進去時快了半拍。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在劉家賭坊二樓,他下注的時候,荷官的目光在他手上多停留了一息。

  只是一息。

  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鄭一飛前世在藍星無數賭場裡滾過,他太清楚那種目光意味著什麼,那就是荷官開始注意你了。

  不是懷疑你出千,而是注意到你贏錢的頻率有點高。

  在藍星的賭場裡這叫「上了監控名單」,在這個修仙世界的賭坊里,雖然沒有攝像頭,但荷官的眼睛比攝像頭還毒。

  他必須換面具了。

  那張乾瘦老頭的面具今天用了兩次,方臉中年人昨天在趙家賭坊用過,帶刀疤的青年前天在三家賭坊都露過面。

  三張法器級面具,都不能再用了,至少短期內不能再用。

  鄭一飛徑直走進萬寶樓。

  櫃檯後面還是那個少婦,笑盈盈地招呼。

  當然,她看到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

  「買兩張法器級仿人皮面具。」

  鄭一飛壓低了聲音,語氣粗糲,像是嗓子裡卡了砂石。

  「好的,您要什麼樣的面孔?」

  「有什麼樣的拿出來看看。」

  少婦從貨架後面的柜子里取出一個木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七八張面具,每一張都是不同的面孔。

  鄭一飛挑了兩張。一張是二十出頭的圓臉少年,濃眉大眼,看著憨厚老實;


  另一張是三十五六歲的長臉男人,顴骨高,眼窩深,像個外域來的行商。

  兩張面具四百靈幣,用靈石折算交了四塊下品靈石。

  揣好面具,鄭一飛出了萬寶樓,拐進東巷回到出租屋。

  關上門,把新面具和舊面具分開存放。

  舊的三張塞進暗格最底層,蓋上磚頭,短期內不再動用。

  新的兩張放在枕頭下面,方便隨時取用。

  他坐在床沿上,把聚靈陣盤從包袱里取出來,放在地面正中。

  四塊靈石嵌入陣眼。

  「嗡。」

  陣盤啟動,靈氣匯聚。

  出租屋的空間比棚戶區家裡的房間大不少,陣盤的覆蓋範圍綽綽有餘。

  而且這裡沒有弟弟妹妹的吵鬧聲,沒有母親做飯的聲響,安安靜靜,是最理想的修煉場所。

  之前陣盤放在家裡,每天只有晚上幾個時辰能修煉,白天還要幹活、送弟弟妹妹上學。

  但現在地里的草已經全部清理乾淨,靈稻也澆了水施了肥,短期內不需要再下田。

  他跟家裡人說的是在趙家賭坊做事,母親不會懷疑,每天送完弟弟妹妹就能過來,一整天都泡在出租屋裡修煉。

  鄭一飛盤膝坐在陣盤前方,一手握一塊靈石,運轉《五行訣》。

  靈氣如潮水般湧入五條經脈。

  從那天起,鄭一飛的生活徹底進入了一種高效而規律的循環。

  每天天不亮起床,挑水劈柴,給父親餵回春丹,做早飯,送弟弟妹妹進學堂。

  然後從棚戶區南邊的小路繞進坊市,到東巷出租屋修煉,一直練到下午申時,再換回原來的衣服和面孔回家吃飯,晚上繼續在家裡修煉到深夜。

  每隔七天,他才會戴上面具進一次賭坊。

  圓臉少年和長臉行商兩張面具交替使用,每次出手只待半個時辰,贏夠數立刻走人。

  不貪,不戀戰,不在同一張賭桌連續贏超過五把。

  三家賭坊輪著來,一次賺一百塊靈石出頭就收手。

  荷官們記不住他,賭客們也記不住他。

  在二樓來來往往的散修太多了,能被人記住的只有那些一擲千金或者輸得傾家蕩產的人,而鄭一飛兩者都不是。

  他就像一條安靜的泥鰍,在三個池塘之間不緊不慢地游來游去,每次只取一小口,從不攪渾水面。

  耗子那邊也逐漸消停了。

  鄭一飛不去趙家賭坊,也不在坊市里露面,每天灰頭土臉地從棚戶區出發,像個正常的靈農一樣按時出門按時回家。

  耗子派人盯了幾天,發現這小子確實就是個老老實實種田的,漸漸也就沒了興趣。

  畢竟耗子在坊市的賭鬼名單上有的是肥羊,犯不著天天盯一個棚戶區的窮小子。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一個月。

  經過三十多顆回春丹持續不斷的灌養,鄭大山的身體終於徹底康復。

  那天早上,鄭一飛正準備出門,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嘿喲」一聲悶響。

  他快步走出房間,看見父親站在院子中央,雙腳穩穩紮在泥地上,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天。

  一層淡淡的靈光從鄭大山掌心浮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水球。

  「靈雨術!」

  鄭大山猛地將水球朝天空一推,水球升到三丈高處無聲炸開,化作密密麻麻的水霧,均勻地灑落下來,將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葉淋了個通透。

  「爹!」

  鄭一飛愣在門口。

  鄭大山轉過身來,滿臉的皺紋里盛著笑意。

  「小飛,爹好了!」

  他的臉色紅潤,雙目有光,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比受傷之前的精氣神還足了幾分。

  練氣三層修士的氣機內斂但充沛,跟之前那個躺在床上臉色發黃、奄奄一息的病人判若兩人。

  母親林晚從廚房裡跑出來,看見丈夫施展靈雨術,眼眶一下就紅了,嘴上還要罵一句:「剛好就瞎折騰,省著點靈力!」

  鄭大山嘿嘿笑著,走過去摟住妻子的肩膀:「沒事,好透了,我感覺比受傷之前還好,那些回春丹把我積年的舊傷都修復了大半,氣血比以前旺盛得多。」

  他又蹲下來,一掌按在地面上。

  「裂地術!」

  靈力湧入地面,院門外那塊板結的硬土「喀啦」一聲裂開幾道整齊的紋路,土壤被翻鬆了一尺多深,就像被犁鏵翻過一樣。

  裂地術是練氣三層修士才能施展的基礎土系法術,配合靈雨術,一個翻土一個澆水,種靈稻完全不需要耕牛和人力挑水,效率比練氣一二層的靈農快了好幾倍,產量也高很多。

  鄭大山康復的那天下午,就扛著鋤頭下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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