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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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走出約莫三里地,到了一片開闊的淺灘。

  月光灑在沙灘上,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又退下去,在沙灘上留下細碎的泡沫。

  陳易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身後那片礁石投下的陰影。

  只見三道身影從礁石後踏出,呈半弧形包抄過來。

  實際上一開始準備劫殺的本來有五個人,但有兩人臨時變卦退出了。

  為首一人是築基後期修為,身材魁梧,一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柄泛著寒光的鬼頭大刀。

  另外兩人都是築基中期,一高一矮,一個握著一面銅鏡法器。

  另一個手裡捏著幾張符籙,靈光在夜色中微微閃爍,顯然早已暗中蓄力多時。

  「前輩,我兄弟三人只求財。儲物袋留下,人可以走。若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手中鬼頭大刀的靈光又亮了幾分,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三個築基修士敢來劫一個金丹,陳易當然不會覺得他們是真的蠢。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在拖延時間,尋找機會。

  他略微觀察了一下,便發現三人的目光都在雲夢身上打轉。

  「原來是打的這娘們的主意嗎?」

  他低語了一聲,然後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為首的築基後期修士瞳孔猛地一縮,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頭頂壓下,然後身體便向前撲倒。

  另外兩人反應倒也不算慢,在同伴倒下的瞬間齊齊轉身想跑,但他們的腳步還沒邁出,就已經各自倒下了。

  陳易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沒有回頭看那三具屍體。

  他彎腰撿起三個儲物袋和幾件法器,在手裡掂了掂,塞進懷裡,嘀咕了一句:

  「蚊子腿也是肉。」

  雲夢站在淺灘上,看著地上那三具已經沒了氣息的屍體,又看了看陳易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眉頭微蹙。

  她沉默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

  「師叔,我不明白。方才那三人不過是築基修士,您何必費這麼大周章?

  又是裝醉,又是故意露財,把他們引到這麼遠的地方來……直接甩掉不就完了?」

  陳易把儲物袋收好,抬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一雙清亮而冷靜的眼睛,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急什麼?我這才剛打好窩,來點不長眼的小魚小蝦很正常。

  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面。現在喚出飛舟,往深處走。」

  雲夢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但看到陳易那雙已經恢復清明的眼睛,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抬手祭出飛舟,銀白色的舟身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陳易縱身躍上甲板,站在船頭,望著前方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海面,海風迎面撲來,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深知,一味盲目尋找只會陷入被動。

  不如將自己包裝成肥羊,吸引一些自認為有實力的金丹修士前來。

  這樣一來,不僅得到信息的效率會提升不少,而且不用付出額外的代價。

  送上門來的消息源,總比自己去打聽的要便宜得多。

  至於有沒有翻車的風險?

  那自然是有的。

  修真界從來不缺扮豬吃虎的戲碼,但也從來不缺真把老虎引來的蠢貨。

  他這種做法,本質上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過陳易早已做好了權衡,以他目前的實力,哪怕是遇到金丹後期修士,他也自信能成功跑路。

  潛在收益遠大於潛在風險。

  陳易自認沒有天命加身,不是什麼氣運之子,只是一個普通的上品靈根修士。

  所以他做事不指望運氣,永遠在發揮主觀能動性,永遠在思考下一步。

  至於狠辣、個人情緒以及道德而言,他自然是有,他是個人,擁有人該有的一切。

  但於他而言,這些東西在為了達成目的的時候,也是可以拋棄的。


  飛舟破開夜色,朝著東海深處駛去。

  接下來的數日,飛舟平穩地貼著海面飛行。

  速度不快不慢,既不顯得倉皇逃竄,也不像在刻意巡遊。

  陳易每天除了修煉萬魂煉神訣第三層,就是在甲板上喝茶曬太陽。

  偶爾讓雲夢拿出那捲月華散人的古籍翻幾頁,日子過得比在宗門時還自在。

  這艘飛舟本身就是一道篩子。

  那些潛伏在雁門關附近、專盯落單修士的截修,看到這艘飛舟,自然能判斷出駕馭者不是普通人。

  敢亮出這等法寶的修士,要麼是背景深厚,要麼是自身實力夠硬。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築基期截修敢貿然招惹的。

  陳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惦記那些金丹以下的修士,也不惦記那些剛剛結丹、連個本命法寶都沒有的窮鬼。

  當然,真要遇到幾日前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他也不介意順手宰了,權當活動筋骨。

  又過了小半月,飛舟已經深入東海近千里。

  海水的顏色從近岸的淺藍變成了深沉的墨藍,偶爾能看到巨大的陰影從船底掠過,海風也大了些,帶著更濃的咸腥味。

  這日午後,陳易正躺在甲板上翻那捲古籍,雲夢從船艙里走出來,在他旁邊的蒲團上坐下。

  她坐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陳師叔,我二人這般未免也太自在了吧?你釣的魚根本不上鉤。」

  陳易翻了一頁書,沒抬頭:

  「那依你看呢?

  我們是不是就該去花費大量的精力、時間、靈石,甚至是暴露自己的跟腳的前提下去打聽消息,去主動尋找擅長雷法的修士?」

  「陳師叔,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萬一我們就打聽到了擅長雷法的修士呢?哪怕要暴露一些身份,至少方向是對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但語氣更堅定了,

  「最重要的是,師祖給了我們任務,我們不該一心一意去完成任務嗎?」

  陳易見雲夢如此這般,也是懶得多費口舌。

  他把書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來:「既如此,我二人分開行事便是。」

  雲夢愣住了。

  她沒想到陳易會直接說出這種話。

  雲夢站起來,伸手攔在陳易面前,動作有些急,聲音也比剛才快了幾分:

  「陳師叔,我沒有不聽話或者不尊重您的意思。

  我只是不理解。若是我哪裡有做得不合適或者錯誤的地方,還請師叔指出,盡情批評。」

  陳易停下腳步,認真看了幾眼,確認她確實只是單純的蠢之後,忽然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轉身走回躺椅邊,隨意往上一躺,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過來,給你崔師叔按按摩。崔師叔給你上上課。」

  雲夢沒有遲疑,走到他身後,伸手按上他的肩頸。

  她按得有些生硬,力道倒是拿捏得還算過得去,顯然是用心學了,只是手生。

  陳易被按得肩膀鬆了幾分,閉著眼,慢悠悠地開口:

  「你的問題很大。首先,我讓你喊我崔師叔,你一次都沒有堅持超過半天。」

  雲夢手上動作頓了頓:「可當時身邊沒有旁人……」

  「犟嘴。」

  陳易頭也沒回,抬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帶著點長輩教訓晚輩的意思,

  「你見過哪個年輕散修對他師叔說話像你這麼硬的?

  嘴上喊師叔,語氣里全是平輩相交的味道。你不覺得彆扭,聽的人會覺得。

  萬一隔牆有耳,你這語氣一出口,人家就知道我們不是真正的師叔侄。」

  雲夢揉了一下額頭,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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