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四哥今年回來過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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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閱讀任務尚未完成,飛舟便已來到了林家的上空。

  流光溢彩的龐大飛舟緩緩從天邊駛來,船底的靈紋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光暈,將下方林家的宅院籠罩在一片龐大的陰影之中。

  林喬畫、林東臨等林家修士早已聽到動靜,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出門來迎接。

  陸陽一行人在王大那渾厚而柔和的靈氣托舉下,從甲板上徐徐降下。

  林喬畫當即迎了上來,熱情笑道:「你們回來了,快進屋吧!」

  陸陽笑著開口道:「曾祖奶奶,我就不進去了,還得回家呢。」

  林喬畫一怔,那雙溫暖有力的手拉著陸陽,語氣里滿是不舍和挽留:「這麼快就走?阿陽啊,再留一會兒,吃個飯再走吧。」

  陸陽聞言,溫和地笑了笑,語氣里幾分歉意:「曾祖奶奶,馬上要過年了,我也該回去了。年後我再來拜訪您。」

  聽陸陽這麼說,林喬畫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知道這是人之常情。

  除夕將至,他這樣的世家子弟自然是要趕回族中過年的。

  她鬆開手,緩聲道:「好吧,路上小心些。」

  陸陽微微點頭,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櫻。

  上午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將她那件素色長裙染成了暖杏色。

  她的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眼中有些不舍,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林師姐,之後你可以多和關秋交流交流,她在丹道上浸淫了數百年,對你大有裨益。」陸陽輕聲道。

  「嗯……我知道了。」林櫻點了點頭,聲音溫柔。

  她有很多話想說,但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只是抬起眼看了陸陽一眼,目光里裝著千言萬語。

  陸陽又低聲囑咐了她幾句,無非是多休息,別煉丹藥煉到忘了時辰,修煉上遇到瓶頸就去找關秋,出門的話讓王六她們跟著之類細碎的話。

  林櫻聽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後輕輕推了他一把:「好了,我知道的,你快些啟程吧,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陸陽這才收住話頭,又向林喬畫等人拱了拱手,隨後便在王大的靈氣托舉下回到了飛舟之上。

  流光飛舟緩緩調轉方向,船舷兩側的靈紋亮起比方才更加絢爛的華光。

  一陣沉厚的嗡鳴聲過後,龐大的船身如離弦之箭般破開雲層,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被攪亂的雲絮在天空中緩緩彌合,像是被無形的手輕輕抹平。

  飛舟離開之後,林喬畫的視線才從天空中收回來。

  她正打算招呼眾人回屋,卻注意到林櫻身後安安靜靜地站著三個中年女子。

  這三個女子面容普通,身形也並不出眾。

  林喬畫僅僅只是看了她們一眼,便感覺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那是低階修士面對高階存在時最本能的反應,與她自身的意志無關。

  她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林櫻,壓低了聲音問道:「櫻櫻,這三位前輩是……?」

  林櫻聞言,俏臉微微一紅,表情既羞澀又幸福,輕聲開口道:「這三位是陸師弟安排的護道人。」

  「護道人?!」林喬畫的瞳孔猛地一縮,身後林東臨等林家修士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林明月憋不住了,興奮地搶著介紹道:「是呀老祖!這三位前輩是姐夫安排給櫻櫻姐的。這位王六前輩可是金丹巔峰的強者!王七前輩是金丹後期,王九前輩是金丹中期!」

  此話一出,整個院落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林家修士都呆呆地站在原地,表情恍惚,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天靈蓋。

  金丹巔峰,金丹後期,金丹中期?!

  這麼三個強大的金丹真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足以在太白山脈橫著走!

  而現在,三個全站在這兒,給櫻櫻做護道人?!

  他們看了看王六三人,又看了看林櫻,感覺眼前的畫面實在太過夢幻了。

  就連林喬畫這位活了大半輩子的林家老祖,此刻也是一臉掩飾不住的震驚。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從哪裡說起。


  這……阿陽這孩子,對櫻櫻也太好了吧?!

  好的都讓她有些內疚了。

  看到連老祖宗都是一副被震住的模樣,林明月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滿意之色。

  他們三個昨天可是被輪番震驚了整整一天!

  從金丹護道人到洗髓通玄果,從金丹真人列隊迎接,到和一群金丹老祖同坐一桌吃飯,每一件事單拎出來都夠他們吹一輩子了。

  現在回頭看看自家長輩們被驚得目瞪口呆的反應,三人心中頓時升騰起一股過來人特有的優越感,連站姿都不自覺地挺了幾分。

  林嶺最先按捺不住,眉飛色舞地開了口:「老祖宗,這還不算什麼呢!昨天姐夫可太厲害了,您是沒親眼看見……」

  他口若懸河地向著林家眾人說起昨日在太白坊市的所見所聞,林謹和林明月時不時插嘴補充,三人一人一句,像是在唱相聲。

  一件件事,說得林家眾人一愣一愣的。

  他們張著嘴,眼睛發直,腦海里拼命地想要拼湊出那些畫面,卻發現自己連想像都有些困難。

  尤其是那些林家年輕一輩,此刻眼睛都綠了。

  光是用耳朵聽著,他們就能感受到昨天林明月三人的經歷有多精彩。

  他們此刻心裡滿是羨慕嫉妒恨。

  總結起來就是四個字,十分後悔。

  早知道這位姐夫這麼好說話,他們當時就算是厚著臉皮在地上打滾,也一定要黏上去。

  哪怕是站在角落裡遠遠地看著也行啊!

  不光是年輕一輩,就連林家的中年與老年一輩聽著林明月三人的話,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幾分羨慕之色。

  他們這輩子別說金丹真人了,見了築基期修士都要低頭讓路,哪裡能見到這等排面?

  一時間,一眾林家修士對林櫻的熱情幾乎都快溢出來。

  原本因為林櫻消耗資源煉丹而對她頗有微詞的那些林家人,此刻臉上那討好的笑容從沒停過。

  林櫻感受著眾人的變化,心中卻想著陸陽的音容笑貌,僅僅只是這麼一小會沒見,她發現自己就開始想他了。

  …………

  飛舟在雲層間平穩地穿梭。

  因為林櫻不在,頂層的房間便顯得格外安靜,只有窗外雲濤翻湧的悶響與偶爾掠過的風聲傳來。

  書房內,靈茶的杯盞在桌角冒著裊裊的白氣,茶香在安靜的空間中緩緩擴散。

  陸陽繼續看書,將剩餘的日常閱讀任務完成了。

  讀完日常任務之後,他也沒有急著去修煉,而是繼續翻閱那本《同心造化錄》。

  作為地階極品功法,這門功法自然是晦澀難懂的。

  但是以陸陽目前的強大悟性,看一遍之後,便也已經順利入門。

  事實上,昨夜的雙修全程都是由陸陽主導的。

  林櫻被他引導著運轉靈氣,對於功法並沒有多少感悟,充其量只能算是跟著走了一遍。

  而經過今日這一番系統地細讀,陸陽對《同心造化錄》的理解又加深了幾分。

  面板上的功法數據也發生了相應變化。

  《同心造化錄》1級(145/10000)

  作為地階極品的功法,《同心造化錄》升級所需要的經驗值高得驚人。

  僅僅從1級升到2級,就需要足足一萬點經驗。

  這放在黃階功法上都能升到滿級了。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功法品質越高,效果越強。

  陸陽手裡還攢著一萬出頭的功法經驗,他沒有猶豫,直接全部加在了這門功法上。

  關於同心造化錄的感悟不斷湧現,陸陽對這門功法的理解也越來越深。

  《同心造化錄》2級(2111/20000)

  功法達到2級之後,陸陽對這門雙修功法的理解深入了一個層次。

  可惜,現在林師姐不在身邊,不然可以試試效果。

  陸陽略有些遺憾地收起書冊,起身離開書房,來到了甲板上。

  飛舟兩側雲層流轉不息,被陽光染成一片炫目的銀白。


  微風拂面而過,吹得他的袍角輕輕翻卷。

  隨著飛舟越來越靠近越國,陸陽的心情也逐漸變得激動起來。

  從十五歲離家,到現在已經四年多了,終於要回家了。

  想到父母的殷殷期望,家族長輩的溫和笑容,陸陽嘴角揚起,浮現出一抹笑容。

  …………

  越國。

  東望山是越國境內隨處可見的小山,唯一與眾不同的是,這座山擁有一定的靈氣,山中的草木常年保持著鮮潤的青綠。

  哪怕是寒冬臘月,別處的山林早已枯黃蕭瑟,東望山上依舊是鬱鬱蔥蔥,遠遠望去像是大地上鋪了一塊深綠色的絨毯。

  東望山外有個東望鎮。

  鎮中凡人對這座山都懷著發自心底的敬畏。

  每次談到這座山,都會不自覺地壓低聲音,遙遙地對著山的方向拜上一拜。

  他們知道,東望山上住著仙人。

  那些仙人能駕馭水火,揮袖之間便能召出一團熾熱的火球,或是憑空凝出一道鋒銳的水刃,威力比那些武道高手還要厲害得多。

  鎮上有個走鏢的老劉頭,當年在山中遇過險,親眼見過一個仙人在溪邊洗劍,那柄劍自己飛起來,繞著山腰轉了三圈才落回仙人手中。

  這件事他喝了酒就講,講了二十年,每次講都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雖然這些仙人平日裡極少現身,但鎮上的凡人也並非全無接觸。

  偶爾有採藥的、打獵的進山迷了路,便會遇到一兩個仙風道骨的人物,被人家順手一指,便莫名其妙地出了山林。

  這些有幸得到過『仙緣』的人,回到鎮上之後便成了被圍觀的對象,向鄰里們繪聲繪色地描述那些仙人的模樣。

  道骨仙風,氣質卓絕,比那些王公貴族還要高貴。

  當然,這些凡人其實也沒見過真正的王公貴族。

  只是心中的敬畏讓他們本能地做出這樣的結論。

  距離除夕只剩下最後兩天。

  新年將至,整個東望鎮熱鬧非凡。

  鎮子的主街上到處掛著大紅燈籠與紅綢帶,那些燈籠有些是新的,有些是去年的重新糊了一層紅紙,在冬日的陽光下排成兩列,將整條街都染成了一片喜慶的紅色。

  青石街道上滿是叫賣的小販。

  有賣糖畫糖葫蘆的,有賣布匹胭脂的,有鏘鏘敲著響器表演雜耍的。

  周圍山村裡的村民們擔著木柴、木炭、皮毛和各種山貨,大清早便踩著凍得硬邦邦的土路趕到鎮上,一擔一擔地擺在街邊,期望著能賣出個好價錢,換了銀子,給家裡添幾尺布,割幾斤肉,過個像樣的年。

  熱鬧的街道上,兩個年輕男子帶著一個看上去只有八九歲的小女孩,正混在人群中慢慢走著。

  小女孩唇紅齒白,臉蛋肉嘟嘟的,被冬日的寒風吹得微微發紅,可愛得像個瓷娃娃。

  她頭上扎了兩個小揪揪,用紅繩繫著,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此刻她正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指著路邊畫糖人的攤子脆生生地叫著:「二哥!我要吃小糖人!」

  那個被叫二哥的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長相頗為清秀,他低頭看著陸紅豆,一臉無奈道:「紅豆,你剛才已經吃了一串糖葫蘆了,不能再吃了!」

  陸紅豆大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嘴巴一撇:「哇!!我不要,我就要吃!」

  二哥被她這一手變臉絕技弄得手足無措,兩隻手在空中亂比劃了幾下也沒比劃出個所以然來。

  他轉頭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另一個青年,那青年和他年紀相仿,眉眼更冷峻一些,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假裝在看路邊雜耍。

  二哥臉色一黑,一把將這青年扯過來,摟住他的脖子,壓低聲音威脅道:「老三,你倒是想個辦法,不然我就買了啊!紅豆這年紀,凡人五穀吃多了淤積靈氣,對修煉不好。到時候大爺爺問罪下來,咱倆一塊兒挨罰,誰也別想跑!」

  被叫做老三的青年臉色頓時一變。

  他連忙彎下腰,指著遠處一個擺滿了草編蟲獸的攤子,語氣誇張地喊道:「好紅豆,咱們去看看那些草娃娃吧!你看那隻草龜多可愛?背上的殼還是用雙股草編的呢!要不要買一個回去?」


  陸紅豆聞言,已經醞釀到一半的哭聲頓時收了回去。

  她眨了眨還掛著淚珠的大眼睛,轉頭順著三哥手指的方向好奇地張望。

  下一秒,她便破涕為笑,一手拉著二哥,一手扯著三哥,滿臉興奮地往草編攤子那邊跑。

  「快!我要那隻草龜!」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陸紅豆手中多了一隻小巧玲瓏的草編龜。

  草龜編得相當精緻,背上的龜殼紋路清晰,四條小短腿垂在下面晃晃悠悠的,連頭上的兩隻小眼睛都是用黑豆嵌的。

  她愛不釋手地摸著草龜,翻來覆去地看。

  玩了一陣,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兩個哥哥,大眼睛裡帶著幾分期待,輕聲問道:「二哥……四哥今年回來過年嗎?」

  聽到這話,兩個青年的臉色同時微微變了一下,對視了一眼。

  二哥蹲下身子,摸了摸陸紅豆的腦袋,溫和地笑道:「你四哥在金虹劍宗修行呢。金虹劍宗你聽大伯說過吧?那可是頂級大宗門,離咱們這兒可遠可遠了,回來一趟不太方便。等他空了,肯定就回來看紅豆的。」

  老三也彎下腰,笑著接話道:「是啊,說不定再過幾年,你四哥就成了很厲害的修士,到時候回來給你帶一大堆好玩的,比草龜好玩一百倍的那種!」

  陸紅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眼睛裡的光芒黯淡了一下。

  那雙小手將草龜握得緊了些,草編的硬邊在手心裡硌出淺淺的印子。

  但她很快就又仰起臉來,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那好吧!壞四哥,這麼久了都不回來看紅豆,等他回來,我要騎大馬!」

  兩個青年連連點頭。

  「對!騎大馬!」

  兩人笑著應和,彼此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有些黯淡。

  自從陸陽進了金虹劍宗之後,家書雖然每年還會有一兩封,但人已經四多年沒有回來過了。

  他們都明白,陸陽的壓力大得很。

  今年是外門考核的最後一年,成了,便是正式的外門弟子;敗了,便只能做個雜役弟子。

  他們家裡人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祈禱陸陽能順順利利地通過外門考核。

  陸家這一代的幾個兄弟姐妹,關係極好。

  他們自然也盼著陸陽能在金虹劍宗站穩腳跟,日後有個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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