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是哪裡借來的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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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虹劍宗治下。

  茶嵐國。

  落月谷。

  落月谷深處,一條品相頗佳的中品靈脈蟄伏於群山之間。

  每逢夜色降臨,靈脈中噴涌而出的靈氣便如月華傾瀉,將整片峽谷染上一層皎潔的銀白。

  這便是「落月」之名的由來。

  如此洞天福地,被金丹世家李家所占據。

  李家坐落在落月谷最深處。

  谷底常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那是靈脈中逸散出來的靈氣被護山大陣鎖住後累積而成的霧靄。

  道路兩側栽著大片散發著微光的靈植,月熒草與銀葉蘭交相輝映,將青石小徑映照得如同鋪了滿地碎銀。

  雕樑畫棟的樓閣和氣勢恢宏的宮殿錯落其間,雖不及金虹劍宗那般仙氣浩蕩,卻也是尋常散修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奢華。

  此刻,這片奢華府邸最深處的議事大殿內,空氣卻像是凝固了一般。

  殿中聚集了李家所有築基巔峰和金丹期的修士。

  正中央的鑲金雲母長桌旁坐了一圈人,卻安靜得只聽得見殿角銅爐里靈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空氣死寂,沒有一人敢開口。

  為首的那把墨玉太師椅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的頭髮和鬍鬚一根一根稀疏地掛在乾癟的皮膚上,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像是被歲月一刀一刀刻出來一般。

  他的脊背已經微微佝僂,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手指枯瘦如老樹的根須。

  李家老祖,李南風。

  金丹巔峰強者。

  同時也是李家的頂樑柱。

  兩年前他剛辦過五百歲的壽宴。

  按金丹巔峰修士的標準,壽元一般在五百五十歲到六百歲之間,若是服用過延壽的靈果或者珍稀丹藥,撐到六七百歲也並非不可能。

  但那是最理想的狀態。

  事實是,能修煉到金丹期的修士,一生之中誰不曾經歷過幾次生死殺伐?

  舊傷暗疾層層累積,本源之力一次次透支,真正能活到理論壽元的少之又少。

  李南風同樣也不例外。

  他一生受過好幾次幾乎致命的重傷,本源也耗損得不輕。

  在場所有李家金丹修士都心知肚明,這位老祖宗,恐怕滿打滿算也就剩不到十年了。

  正是如此,除非是滅族級別的危機,否則李南風絕不會現身。

  而現在,他坐在這裡。

  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表情凝重得像是結了一層霜。

  在他左右兩側,幾位李家的金丹修士同樣面沉如水,有人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有人的眉宇間甚至壓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懼意。

  所有築基期的主事人都看懂明白了。

  這次的事,恐怕是天大的事。

  就在這時,大殿的房門被推開。

  厚重的門軸發出低沉的悶響,一股裹著涼意的夜風吹了進來。

  一個中年男子邁步走了進來。

  他身材高大,肩背寬闊,一張稜角分明的國字臉十分端正。

  這男子周身流轉的靈氣凝實而厚重,赫然是金丹前期的修為。

  他是李家壯年一代中最耀眼的天才,李一陽。

  若是培養得當,再輔以幾分機緣,李一陽未來甚至有可能達到李南風的高度,成為李家新的頂樑柱。

  但此刻,李一陽的臉上陰沉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他走到李南風面前,拱手行禮,聲音壓抑沉凝:「老祖,人帶來了。」

  李南風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開闔,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假寐中醒來。

  他輕輕點了點頭,嗓音沙啞蒼老:「帶上來吧。」

  李一陽側身,右手一揮。

  三道由黑色水流凝聚而成的鎖鏈從門外的陰影中延伸進來,鎖鏈盡頭捆著三個人,三人被鎖鏈毫不客氣地拖入大殿。

  他們在地上狼狽地滾了一圈,髮髻散亂,衣衫皺著,形容十分狼狽。


  為首的是個英俊青年,李鋒。

  李鋒不同於在金虹劍宗外門那般溫和得體,他的臉上帶著無法隱藏的惶恐。

  在他身側是一對中年男女。

  男的身形瘦削,顴骨高聳,眉眼向上挑著,一看便知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人物;女的容貌美艷,身段豐腴,保養得宜的臉上卻全是驚懼。

  他們是李耀的父母,李奇峰和安艷。

  兩人的恐懼比李鋒更甚,跪在地上的時候,雙腿都在劇烈顫抖

  他們到現在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正常情況下,即便是犯了族規,也應該是執法隊的弟子前來拿人。

  而這一次,卻是李一陽老祖親自動手捉拿。

  能讓一位金丹老祖親自出手抓人,他們惹出來的事,該有多大?

  三人跪倒在議事殿中央。

  面對滿屋子家族掌權者無聲的凝視,那種壓力比刀架在脖子上還要難受。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三人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快從胸膛里跳出來。

  然後,李南風開口了。

  那嗓音沙啞而緩慢,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嚴:「李鋒。」

  李鋒渾身一顫,本能地挺直了腰背,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老祖!李鋒在!」

  「說說吧。」李南風微微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瞳孔深處有一絲冷光閃爍,「你和李耀,是怎麼惹上那位陸陽公子的。」

  李鋒聞言,身體劇烈一抖,眼睛頓時瞪大。

  ……陸陽公子???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他的腦子裡,一瞬間把所有困惑披散。

  他原本還在苦思冥想,自己到底是犯了哪條滔天大罪,值得一位金丹老祖親自動手來捉。

  聽到陸陽和李耀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的時候,他頓時明白了。

  陸陽公子?!

  連家族老祖都要尊稱那位陸陽為公子?

  李鋒的腦海中浮現出那道鍾靈俊秀的身影。

  他猛地抬起頭,臉色蒼白無比,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尖銳:「老祖冤枉啊!我和陸、陸陽公子無冤無仇啊!我從未惹過他!」

  李一陽眼神一冷,一股無形的金丹威壓如山般落下。

  李鋒只覺得全身骨骼同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痛從每一寸肌肉深處炸開,整個人幾乎要被壓趴在地上。

  李南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嘶啞緩慢,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哦?無冤無仇?那為何……我們李家的好子孫李耀,會帶人去圍殺陸陽公子?」

  李鋒:「????」

  他的腦子嗡了一下,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表情都懵了。

  臥槽??

  啥玩意??

  李耀去圍殺陸陽了???

  他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邊上的李奇峰和安艷更是表情呆滯,腦海中只剩下李耀帶人圍殺陸陽公子這幾個字。

  他們好歹修煉到了築基期,本身也不是傻子。

  從李南風老祖的話語中,他們就能聽出,這位叫陸陽的,連家族老祖都要尊稱公子,來歷恐怕無比恐怖。

  自家的孩子,竟然帶人去圍殺他了?!

  他娘的……這是哪裡借來的膽子啊??

  他們這做爹娘的,怎麼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如此勇敢?!

  兩人此刻無比希望自己是在做一場噩夢,希望這一切都是幻覺。

  大殿裡安靜了一息,李鋒猛地回過神來,聲音幾乎是在尖叫:「老祖,我真的冤枉!是這樣的!之前金虹劍宗拍賣會的時候,我受家族委託,帶李耀去拍賣些東西……」

  起初說到陸陽拍下極品黃龍丹,李家眾人表情還算平靜。但當李鋒講到拍賣會結束後李耀竟然追上去堵人、還搬出李家名頭來壓價的時候——大殿裡的空氣猛地變了味。

  李鋒聲音顫抖著,將拍賣會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起初說到陸陽壓價壓過他們拍下極品黃龍丹,李家眾人表情還算平靜。


  當他們聽到拍賣會結束之後,李耀竟然打算用李家威脅陸陽購買極品黃龍丹的時候,哪怕是李南風都是雙手顫抖了下。

  所有李家金丹修士的威壓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臉色鐵青。

  李一陽嘴唇顫抖了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呵呵……這李耀……真是我們李家的好後輩啊……這是打算拉著整個李家一起死啊!」

  李鋒嘴角抽搐了下,連忙接著往下說:「和陸、陸陽公子告辭的時候,我向陸陽公子道歉了,當時看他的表情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路上李耀說要調查一番陸陽公子,我給李耀分析過,讓他不要惹麻煩……當時李耀面上答應了,若是按照老祖的說法,那他恐怕暗地裡真的去調查了!老祖!我真的不知情啊!」

  李鋒感覺自己特娘的冤死了。

  他當時是真的覺得陸陽背景不凡,打算就這樣算了,甚至還好好勸過李耀,為李耀認真地分析過陸陽的情況。

  李耀當時的態度明明已經鬆動了,他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但是他沒想到李耀竟然只是在敷衍他!

  當然,他也完全沒想到,陸陽的背景竟然如此恐怖,等讓家族老祖李南風都感到恐懼!

  大殿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靈燈的光芒映在李南風那張皺紋縱橫的臉上,明暗交錯之間,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李奇峰和安艷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兩個人一動不動,像兩尊被抽空了魂魄的石像。

  他們明白,他們恐怕是要被自己的兒子給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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