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狠狠消費一把
對於《重劍訣》，陸陽每日都要翻閱。
裡面的口訣、劍勢圖譜，他閉著眼都能默背出來。
可背得爛熟是一回事，能悟透其中真意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口訣字字精煉，每一句背後都藏著數重變化，他反覆揣摩了四年，始終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在看遠山。
輪廓依稀可見，細節卻怎麼也看不清。
此刻他盤坐在床榻上，雙眉緊鎖，指尖無意識地微微叩擊膝蓋，全部心神都已沉入那艱澀的功法世界。
窗外日影緩緩挪移，從床腳爬到牆根，屋內的光線悄然變換著角度，他毫無所覺。
等他脖頸發酸，恍然抬頭，才驚覺已過去一個多時辰。
「呼……」
陸陽長出一口氣，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識海深處的透明面板上。
果然，日常閱讀任務那一欄，已亮起了完成的標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迫不及待地選擇了提交。
【智力：1→1.1】
下一刻，一股極為奇異的清涼氣息憑空自腦海深處滋生，並不猛烈，反而帶著幾分溫潤，如一團極細極柔的霧氣，將他的整個腦袋都輕輕包裹起來。
這感覺只持續了短短几息便悄然淡去。
隨後，陸陽便明顯察覺到不同了。
他的思維像是被山泉洗過一般，變得格外清明靈動。
之前那些讓他殫精竭慮、百思不解的功法關隘，此刻竟在腦海中自行拆解、貫通，好幾個原本擰成死結的關鍵處，福至心靈般順其自然地豁然開朗！
「這……」
陸陽心臟怦怦狂跳，眼中迸發出難以抑制的興奮光彩。
智力提升後，悟性真的隨之提升了！
那豈不是說，只要他日復一日地完成日常任務，他的智力就能這般持續不斷地增長下去？
一天0.1，一年下來可就是三十點多的漲幅！
而且，他隱約察覺到，智力點數的提升和隨之而來的悟性增益，似乎並非簡單的直線關係。
僅僅0.1的微小進步，就讓他對功法的感悟有了近乎破冰般的質變，思維運轉間滯澀盡去，靈動了許多。
他簡直無法想像，等有朝一日，他的智力被堆疊到數十點甚至數百點，那該是何等光景？
到那時，再去參悟那些功法、法術，豈非如掌上觀紋，輕鬆寫意？
陸陽狠狠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面板上緩緩下移，落在了最後一項日常任務上。
「休息四個時辰……」他低聲自語，目光閃爍，「也不知道，修煉算不算休息？」
修行之道本就蘊養精氣神，論起來，也算是對自身的一種休養吧？
他心中念頭飛轉，很快便拿定主意，二話不說，借著剛才對功法新生的感悟，再度閉上雙眼，五心向天，搬運起體內那微弱的靈氣。
這一沉入修煉，便徹底忘卻了時間。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屋中已是一片昏黃。
他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只覺體內靈氣又壯大了細微一絲，精神非但不覺疲憊，反而有種飽滿充沛之感。
修煉足足持續了不止四個時辰。
他連忙看向面板，只見日常休息任務的狀態赫然變成了「已完成」。
陸陽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修煉對於修士而言，本就是搬運天地靈氣淬鍊肉身、涵養精神，有延年益壽、固本培元之神效，這何嘗不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休息？
休息的最終目的，不就是讓身體與精神恢復乃至變得更好麼？
這很合理。
他選擇提交任務。
【魅力：0.9→1】
這一次，倒不像之前那般立竿見影。
陸陽只覺得身體微微一暖，仿佛有無形的柔光從肌膚腠理間拂過，隨即便再無其他特殊感受。
「嗯？」
陸陽皺了皺眉，帶著一絲狐疑走到屋內唯一那面巴掌大的銅鏡前，就著窗外灑入的昏黃光輝，仔細端詳起自己。
左看，右看。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五官輪廓依舊，但不知是不是夕陽太柔和的錯覺，他總覺得鏡子裡的自己，看上去比之前更……
順眼了。
那是一種極細微的、整體的協調感提升。
眉眼間的神韻似乎更清朗了一些，連皮膚都仿佛細膩了幾分。
「這魅力值，難道是能讓人變好看？」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嘀咕道。
他原本這副皮囊就已算得上俊朗，如今再往上提，固然不賴，但在這危機四伏、實力為尊的修仙界，光靠臉可吃不飽飯。
實力才是硬通貨。
陸陽搖搖頭，不再糾結於外貌的些微變化，注意力回到了面板。
三個日常任務全部完成，第四個任務達成的獎勵也靜靜躺在那裡，50點通用經驗。
他想都沒想，心念一動，直接將這50點經驗盡數投入了靈根一欄。
【靈根：中品（50/1000）】
中品靈根提升到上品需要1000點經驗。
照每天50點的速度，只需20天，就能完成蛻變！
到時候，上品靈根一成，修煉起來事半功倍，吸納靈氣的效率將大大提升，他完全有信心，在宗門考核結束之前，一舉衝破瓶頸，踏入練氣中期！
將經驗分配妥當，陸陽的腹中頓時傳來一陣強烈的空虛與飢餓感。
練氣期的修士，還遠未到餐風飲露、辟穀不食的境界。
這般長時間的枯坐苦修，對身體能量的消耗極大。
他揉了揉抗議的肚子，起身推門而出，向著弟子住所中央區域的食堂走去。
食堂是一座古樸的兩層木製閣樓，此刻樓前滿是弟子身影。
距離考核之期越來越近，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迫感。
往來的弟子們大多行色匆匆，有的獨自埋頭趕路，有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修煉上的難題，連交談都刻意壓低了聲音，步履極快。
很顯然，哪怕是吃飯這種必需之事，大家也都想儘量節約時間，不願多耽誤哪怕一息。
陸陽的腳步也不慢，踏入食堂。
剛一進門，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便如浪潮般撲面而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他輕車熟路地便往售賣普通飯菜的窗口區域走去，那裡一如既往地排著隊伍。
然而，陸陽目光隨意一掠間，卻被不遠處另一側的一個窗口吸引了。
那是靈食窗口。
和普通飯菜區排著長隊的熱鬧景象截然不同，那窗口前只站了兩個少年。
兩人正湊在窗口前，對著裡面負責打飯的雜役弟子低聲說著什麼，臉上滿是為難與肉疼的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腰間的儲物袋。
陸陽目光閃了閃，腳步不由頓住。
靈食。
那可是用蘊含靈氣的珍材烹製而成的食物！
靈米、妖獸精華部位的血肉、入了品階的靈藥……再由精通此道的靈廚師以特殊手法烹調，不同靈食有著不同的輔助效果，和丹藥類似。
但與丹藥相比，靈食雖在效用猛烈程度上有所不及，卻有一樁難以替代的好處。
它溫和滋養，毫無丹毒積累的隱患。
對於身家豐厚的修士而言，以靈食輔助修行，是再常見不過的奢遮手段。
陸陽記得，入門頭兩年，那靈食窗口前也曾是排著隊伍的。
那時候，弟子中家底殷實者不在少數。
可到了第三年，有錢又有資質的弟子大多已考入外門，這靈食窗口便肉眼可見地冷清下來。
如今今年又陸陸續續有些人咬著牙去排隊，倒也不難理解。
今年的考核是最後的機會，有些弟子是打算砸下最後的資本，爭那最後一線希望了。
若換做以前的陸陽，這靈食窗口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原因無他，囊中羞澀。
但現在……
陸陽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懸於意識中的透明面板。
【財富：靈石10枚】
有神豪系統在，自己不得狠狠消費一把？
雖然現在錢還不多，但是他吃個靈食不過分吧？
他下意識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喉結微微滾動。
前兩年在食堂聞過不知多少回的、那遠比普通飯菜誘人得多的異香，仿佛又縈繞在了鼻尖。
他上輩子就是個地道的天朝吃貨，對入口的東西，從來不吝嗇。
之前是一直窮得叮噹響，實在沒條件。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些底氣，高低也得去嘗個鮮！
念頭一落，陸陽當即扭轉方向，大步向著那靈食窗口走去。
剛靠近，他便清晰聽到窗口前那藍衣少年正低聲下氣地哀求：「……這位師兄，真的不能再稍稍便宜些麼？我們就差一點……」
窗口後方，站著個方臉闊口、身形敦實的雜役壯漢。
他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睨著那少年，聞言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
「便宜？你以為這裡是凡俗集市，可以討價還價？食堂是宗門產業，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買不起？買不起就轉頭去吃那邊的普通飯菜。」
他抬起下巴，朝普通飯菜區域那排成長龍的隊伍努了努，語氣愈發陰陽怪氣：「這靈食啊，可不是給你們兜里沒幾塊靈石的窮鬼享用的。」
兩個少年顯然是同伴，被這番尖酸話語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緊緊攥著拳頭，敢怒不敢言，只是氣憤地瞪著那壯漢。
方臉壯漢卻是毫不在意，甚至饒有興致地回瞪過去，嘴角還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輕蔑弧度。
他當年也是從入門弟子這一步過來的，在這靈食窗口又幹了十來年，什麼人沒見過？
只消一眼，他就能把對面弟子的底細看個七七八八。
這兩個小子，明明窮得叮噹響，卻還硬撐著來問靈食的價格，顯然是心裡清楚，憑自身資質，正常考核鐵定沒戲了，想砸鍋賣鐵搏最後一把。
這種人，往後基本也就跟自己一樣，被刷下來，淪為外門的雜役。
他一個資歷深厚的老雜役，背靠的還是宗門食堂這油水豐厚的地界，還怕兩個前途暗淡的小輩？
嘲諷了就嘲諷了，他們又能奈我何？
「沒錢還偏要學那些天之驕子的師兄師姐吃靈食，嘖嘖，」壯漢嘴一撇，搖頭晃腦地又補了一刀，「年紀輕輕的，旁的本事沒見長，這臉皮倒是厚得很吶。」
看著兩個少年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力反駁、臉色鐵青的憋屈模樣，方臉壯漢心裡一陣變態的舒爽。
媽的，老子當年也沒能通過考核，就憑你們兩個廢物，也想鯉魚跳龍門？
正當他沉浸在快感中時，那兩個面紅耳赤的少年身側，忽然不疾不徐地擠上來一道身影。
方臉壯漢目光下意識轉過去，待看清來人的模樣，頓時愣住了。
腦子裡空白了一瞬，只本能地冒出兩個字：
好俊！
眼前少年身姿挺拔，眉目疏朗，尤其是那股子難以言喻的清雋神韻，仿佛自帶一層柔光。
壯漢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這俊秀少年語氣平淡地開口：「這位師兄，我要買靈食。」
這聲「師兄」入耳，方臉壯漢激靈一下回過神來。
他臉上那尖酸刻薄、幸災樂禍的表情，在百分之一息的時間內，便如春風化凍般瞬間消融，堆起了極為燦爛、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熱情笑容，身子都不自覺微微前傾：
「哎喲！這聲師兄可真是折煞我了，不敢當，不敢當！這、這是咱們的菜單，師兄您過目，看看今兒想來點什麼？」
作為一個在靈食窗口浸淫了十幾年的人精，他眼光毒辣得很。
眼前這位俊美的師兄，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那篤定的眼神，絕對是真的有底氣來買靈食的主兒！
只是……他心裡划過一絲困惑。
這山頭的弟子住所，按慣例一屆只分配一批弟子，考核結束後才會清空，怎麼這麼快就又來新人了？
難道宗門今年改了規矩？
裡面的口訣、劍勢圖譜，他閉著眼都能默背出來。
可背得爛熟是一回事，能悟透其中真意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口訣字字精煉，每一句背後都藏著數重變化，他反覆揣摩了四年，始終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在看遠山。
輪廓依稀可見，細節卻怎麼也看不清。
此刻他盤坐在床榻上，雙眉緊鎖，指尖無意識地微微叩擊膝蓋，全部心神都已沉入那艱澀的功法世界。
窗外日影緩緩挪移，從床腳爬到牆根，屋內的光線悄然變換著角度，他毫無所覺。
等他脖頸發酸，恍然抬頭，才驚覺已過去一個多時辰。
「呼……」
陸陽長出一口氣，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識海深處的透明面板上。
果然，日常閱讀任務那一欄，已亮起了完成的標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迫不及待地選擇了提交。
【智力：1→1.1】
下一刻，一股極為奇異的清涼氣息憑空自腦海深處滋生，並不猛烈，反而帶著幾分溫潤，如一團極細極柔的霧氣，將他的整個腦袋都輕輕包裹起來。
這感覺只持續了短短几息便悄然淡去。
隨後，陸陽便明顯察覺到不同了。
他的思維像是被山泉洗過一般，變得格外清明靈動。
之前那些讓他殫精竭慮、百思不解的功法關隘，此刻竟在腦海中自行拆解、貫通，好幾個原本擰成死結的關鍵處，福至心靈般順其自然地豁然開朗！
「這……」
陸陽心臟怦怦狂跳，眼中迸發出難以抑制的興奮光彩。
智力提升後，悟性真的隨之提升了！
那豈不是說，只要他日復一日地完成日常任務，他的智力就能這般持續不斷地增長下去？
一天0.1，一年下來可就是三十點多的漲幅！
而且，他隱約察覺到，智力點數的提升和隨之而來的悟性增益，似乎並非簡單的直線關係。
僅僅0.1的微小進步，就讓他對功法的感悟有了近乎破冰般的質變，思維運轉間滯澀盡去，靈動了許多。
他簡直無法想像，等有朝一日，他的智力被堆疊到數十點甚至數百點，那該是何等光景？
到那時，再去參悟那些功法、法術，豈非如掌上觀紋，輕鬆寫意？
陸陽狠狠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面板上緩緩下移，落在了最後一項日常任務上。
「休息四個時辰……」他低聲自語，目光閃爍，「也不知道，修煉算不算休息？」
修行之道本就蘊養精氣神，論起來，也算是對自身的一種休養吧？
他心中念頭飛轉，很快便拿定主意，二話不說，借著剛才對功法新生的感悟，再度閉上雙眼，五心向天，搬運起體內那微弱的靈氣。
這一沉入修煉，便徹底忘卻了時間。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屋中已是一片昏黃。
他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只覺體內靈氣又壯大了細微一絲，精神非但不覺疲憊，反而有種飽滿充沛之感。
修煉足足持續了不止四個時辰。
他連忙看向面板，只見日常休息任務的狀態赫然變成了「已完成」。
陸陽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修煉對於修士而言，本就是搬運天地靈氣淬鍊肉身、涵養精神，有延年益壽、固本培元之神效，這何嘗不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休息？
休息的最終目的，不就是讓身體與精神恢復乃至變得更好麼？
這很合理。
他選擇提交任務。
【魅力：0.9→1】
這一次，倒不像之前那般立竿見影。
陸陽只覺得身體微微一暖，仿佛有無形的柔光從肌膚腠理間拂過，隨即便再無其他特殊感受。
「嗯？」
陸陽皺了皺眉，帶著一絲狐疑走到屋內唯一那面巴掌大的銅鏡前，就著窗外灑入的昏黃光輝，仔細端詳起自己。
左看，右看。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五官輪廓依舊，但不知是不是夕陽太柔和的錯覺，他總覺得鏡子裡的自己，看上去比之前更……
順眼了。
那是一種極細微的、整體的協調感提升。
眉眼間的神韻似乎更清朗了一些，連皮膚都仿佛細膩了幾分。
「這魅力值，難道是能讓人變好看？」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嘀咕道。
他原本這副皮囊就已算得上俊朗，如今再往上提，固然不賴，但在這危機四伏、實力為尊的修仙界，光靠臉可吃不飽飯。
實力才是硬通貨。
陸陽搖搖頭，不再糾結於外貌的些微變化，注意力回到了面板。
三個日常任務全部完成，第四個任務達成的獎勵也靜靜躺在那裡，50點通用經驗。
他想都沒想，心念一動，直接將這50點經驗盡數投入了靈根一欄。
【靈根：中品（50/1000）】
中品靈根提升到上品需要1000點經驗。
照每天50點的速度，只需20天，就能完成蛻變！
到時候，上品靈根一成，修煉起來事半功倍，吸納靈氣的效率將大大提升，他完全有信心，在宗門考核結束之前，一舉衝破瓶頸，踏入練氣中期！
將經驗分配妥當，陸陽的腹中頓時傳來一陣強烈的空虛與飢餓感。
練氣期的修士，還遠未到餐風飲露、辟穀不食的境界。
這般長時間的枯坐苦修，對身體能量的消耗極大。
他揉了揉抗議的肚子，起身推門而出，向著弟子住所中央區域的食堂走去。
食堂是一座古樸的兩層木製閣樓，此刻樓前滿是弟子身影。
距離考核之期越來越近，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迫感。
往來的弟子們大多行色匆匆，有的獨自埋頭趕路，有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修煉上的難題，連交談都刻意壓低了聲音，步履極快。
很顯然，哪怕是吃飯這種必需之事，大家也都想儘量節約時間，不願多耽誤哪怕一息。
陸陽的腳步也不慢，踏入食堂。
剛一進門，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便如浪潮般撲面而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他輕車熟路地便往售賣普通飯菜的窗口區域走去，那裡一如既往地排著隊伍。
然而，陸陽目光隨意一掠間，卻被不遠處另一側的一個窗口吸引了。
那是靈食窗口。
和普通飯菜區排著長隊的熱鬧景象截然不同，那窗口前只站了兩個少年。
兩人正湊在窗口前，對著裡面負責打飯的雜役弟子低聲說著什麼，臉上滿是為難與肉疼的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腰間的儲物袋。
陸陽目光閃了閃，腳步不由頓住。
靈食。
那可是用蘊含靈氣的珍材烹製而成的食物！
靈米、妖獸精華部位的血肉、入了品階的靈藥……再由精通此道的靈廚師以特殊手法烹調，不同靈食有著不同的輔助效果，和丹藥類似。
但與丹藥相比，靈食雖在效用猛烈程度上有所不及，卻有一樁難以替代的好處。
它溫和滋養，毫無丹毒積累的隱患。
對於身家豐厚的修士而言，以靈食輔助修行，是再常見不過的奢遮手段。
陸陽記得，入門頭兩年，那靈食窗口前也曾是排著隊伍的。
那時候，弟子中家底殷實者不在少數。
可到了第三年，有錢又有資質的弟子大多已考入外門，這靈食窗口便肉眼可見地冷清下來。
如今今年又陸陸續續有些人咬著牙去排隊，倒也不難理解。
今年的考核是最後的機會，有些弟子是打算砸下最後的資本，爭那最後一線希望了。
若換做以前的陸陽，這靈食窗口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原因無他，囊中羞澀。
但現在……
陸陽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懸於意識中的透明面板。
【財富：靈石10枚】
有神豪系統在，自己不得狠狠消費一把？
雖然現在錢還不多，但是他吃個靈食不過分吧？
他下意識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喉結微微滾動。
前兩年在食堂聞過不知多少回的、那遠比普通飯菜誘人得多的異香，仿佛又縈繞在了鼻尖。
他上輩子就是個地道的天朝吃貨，對入口的東西，從來不吝嗇。
之前是一直窮得叮噹響，實在沒條件。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些底氣，高低也得去嘗個鮮！
念頭一落，陸陽當即扭轉方向，大步向著那靈食窗口走去。
剛靠近，他便清晰聽到窗口前那藍衣少年正低聲下氣地哀求：「……這位師兄，真的不能再稍稍便宜些麼？我們就差一點……」
窗口後方，站著個方臉闊口、身形敦實的雜役壯漢。
他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睨著那少年，聞言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
「便宜？你以為這裡是凡俗集市，可以討價還價？食堂是宗門產業，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買不起？買不起就轉頭去吃那邊的普通飯菜。」
他抬起下巴，朝普通飯菜區域那排成長龍的隊伍努了努，語氣愈發陰陽怪氣：「這靈食啊，可不是給你們兜里沒幾塊靈石的窮鬼享用的。」
兩個少年顯然是同伴，被這番尖酸話語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緊緊攥著拳頭，敢怒不敢言，只是氣憤地瞪著那壯漢。
方臉壯漢卻是毫不在意，甚至饒有興致地回瞪過去，嘴角還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輕蔑弧度。
他當年也是從入門弟子這一步過來的，在這靈食窗口又幹了十來年，什麼人沒見過？
只消一眼，他就能把對面弟子的底細看個七七八八。
這兩個小子，明明窮得叮噹響，卻還硬撐著來問靈食的價格，顯然是心裡清楚，憑自身資質，正常考核鐵定沒戲了，想砸鍋賣鐵搏最後一把。
這種人，往後基本也就跟自己一樣，被刷下來，淪為外門的雜役。
他一個資歷深厚的老雜役，背靠的還是宗門食堂這油水豐厚的地界，還怕兩個前途暗淡的小輩？
嘲諷了就嘲諷了，他們又能奈我何？
「沒錢還偏要學那些天之驕子的師兄師姐吃靈食，嘖嘖，」壯漢嘴一撇，搖頭晃腦地又補了一刀，「年紀輕輕的，旁的本事沒見長，這臉皮倒是厚得很吶。」
看著兩個少年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力反駁、臉色鐵青的憋屈模樣，方臉壯漢心裡一陣變態的舒爽。
媽的，老子當年也沒能通過考核，就憑你們兩個廢物，也想鯉魚跳龍門？
正當他沉浸在快感中時，那兩個面紅耳赤的少年身側，忽然不疾不徐地擠上來一道身影。
方臉壯漢目光下意識轉過去，待看清來人的模樣，頓時愣住了。
腦子裡空白了一瞬，只本能地冒出兩個字：
好俊！
眼前少年身姿挺拔，眉目疏朗，尤其是那股子難以言喻的清雋神韻，仿佛自帶一層柔光。
壯漢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這俊秀少年語氣平淡地開口：「這位師兄，我要買靈食。」
這聲「師兄」入耳，方臉壯漢激靈一下回過神來。
他臉上那尖酸刻薄、幸災樂禍的表情，在百分之一息的時間內，便如春風化凍般瞬間消融，堆起了極為燦爛、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熱情笑容，身子都不自覺微微前傾：
「哎喲！這聲師兄可真是折煞我了，不敢當，不敢當！這、這是咱們的菜單，師兄您過目，看看今兒想來點什麼？」
作為一個在靈食窗口浸淫了十幾年的人精，他眼光毒辣得很。
眼前這位俊美的師兄，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那篤定的眼神，絕對是真的有底氣來買靈食的主兒！
只是……他心裡划過一絲困惑。
這山頭的弟子住所，按慣例一屆只分配一批弟子，考核結束後才會清空，怎麼這麼快就又來新人了？
難道宗門今年改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