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王老實的信【求追讀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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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數月,從開春到入夏,陳淵嚴格按照溫養之法開始修行,節奏也放緩許多。

  采攝靈機、溫養靈機、煉化靈機,每次采攝之間至少隔一個時辰。

  這樣下來雖然修行速度比之前慢了些,但效率不降反增,更重要的是經絡的負荷明顯減輕,靈台也沒有再出現過震盪。

  到了夏末時,陳淵已然鍛骨小成,不僅境界追平方大壯,就連交手對練也不落下風。

  兩人的對撞,第一次呈現不分伯仲的情況。

  這讓方大壯心緒複雜,從那以後,他練得更勤了。

  一年時間不到,陳淵便完成了華麗的反轉。

  從一個初入武道之門的新手,達到了如今的鍛骨境,僅用一年時間走完了別人數年才能走完的路。

  有此成就,陳淵沒有任何驕躁,他依舊每日沉下心來修行,專注而認真。

  在內院中,陳淵也從未展露過任何實力,他就像是個旁觀者,存在感極低,不過該參加的課程他也不會缺席。

  陳淵入內院後的日子很低調。

  內院弟子也沒人會閒著找他麻煩,一個個的都全力練功,為青州大比努力。

  除了兩位長老和觀主各推薦一人參加外,其餘的名額則是從弟子中抉擇而出,勝者將會代表觀里前去青州城比試。

  對此,陳淵選擇不參與。

  日子一天天過,到了秋天時,陳淵發覺王老實的來信更加頻繁了。

  從一開始的一月一封,到如今三五天便來一封。

  信里的內容也從開始的絮絮叨叨變成了更瑣碎的日常。

  比如哪家的牛丟了又找回來了,莊子裡的柿子今年結得特別多,玉華學會了做醃菜。

  陳淵每次收到信都會當天寫完回信。

  他的回信很短,通常只有幾句話,要麼告訴王老實自己練功進展挺好,讓他不用擔心。

  要麼告訴王老實觀里一些趣事,比如青州大比。

  末了,陳淵還會加上一句:「好好和玉華過日子。」

  沒錯,從王老實的一封封信中可知,他和玉華好事將近,玉華她爹對他也很滿意,加上玉華她爹身子越發不好,已經開始著手安排婚事。

  王老實如今算得上是孤家寡人,家中也沒有親人,便主動提出入贅。

  陳淵得知後,便寫信給他,稱定親之時,自己以親眷身份到場,也算是給他漲漲面子,到時候讓王老實提前通知自己。

  自那之後,王老實的來信便開始頻繁了。

  又是一月過去,深秋臨近,陳淵正在練功之時,忽地收到了庫房送來的信封。

  他收下後便拆開信封開始查看起來,沒想到裡面還夾有一片紅葉。

  陳淵取出紅葉捏在指尖,然後開始看信。

  「老陳,這是莊口那棵老楓樹的葉子。」

  「今年紅得特別早,玉華說好看,我就給你也摘了一片。」

  「對了,告訴你一件喜事,我和玉華的事定了。」

  「玉華她爹說了,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那天先把婚期定下來,等明年開春就辦。」

  在這裡待了這麼久,陳淵自然了解一些普通人家的婚事流程。

  可以大致分為提親、定親、迎親三個階段。

  提親自然是由媒人牽線上門,只是王老實情況特殊,與李玉華也算是自由戀愛,只需尋一個媒婆走下禮節就行。

  定親階段則要先下小禮,再過大禮,最後立下婚書。

  考慮到王老實的情況,雙方商量後決定,聘禮由女方幫忙出,到時候走個過場,和入贅差不多。

  陳淵看完信後將手中的紅葉舉到眼前,透過葉片上那幾道深紅的脈絡,望向遠處的松林。

  入眼處一片紅暈,就和王老實寫信時的心情一樣。

  然後他將紅葉小心地收好,便立即著手寫了一封回信,送到庫房讓農戶帶回去。

  信中的內容很簡單:

  「恭喜。」

  「紅葉已收到,很好看。」

  「下月初八,準時抵達。」


  作為王老實的唯一好友,陳淵肯定是要捧個場的,也能給他撐個場面。

  他站在庫房門口,望著那輛牛車沿著山道漸漸走遠,車軲轆碾在碎石上發出嘎吱的響聲。

  此時正值深秋,秋風颳來已經帶了幾分涼意。

  陳淵想到了數月前,王老實在信里絮絮叨叨地講他和玉華一起算帳的糗事。

  時間一晃,兩人就要成家了。

  當年雜役房的那個小胖子,也要展開自己的新生活了。

  陳淵又站了一會兒,直到那輛牛車拐過山道彎口消失不見,才轉身往回走。

  翌日清晨,陳淵來到伙房找到趙叔,將自己的請求轉述給他。

  「定親?」

  趙叔聽完後便放下手中的活,他先將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這可是大事。」

  「按咱們這邊的規矩,定親得備四色禮,茶葉、紅糖、布匹、糕點。」

  「這四樣一樣都不能少。」

  來之前陳淵便盤算過自己的月例銀子。

  他平時也沒什麼花銷,練功所需的材料大半都是師傅所準備的,加上內院弟子的福利,他攢了不少月例。

  這次來便是想托趙叔幫他弄一份定親禮。

  王老實的條件他自然清楚,雖然莊子裡吃喝不愁,可他也攢不下多少錢。

  雖說聘禮由女方全部承擔,可男方若能準備些,也算是表明誠意。

  「趙叔,這些東西您比我在行,能不能勞煩您幫我準備一份?銀子不是問題。」

  陳淵開口拜託道。

  「跟我還客氣什麼。」

  趙叔擺了擺手:

  「放心,我在這觀里待了幾十年,山下莊子裡的紅白事也幫過不少忙。」

  「這事交給我,保管給你置辦得體體面面。」

  「對了,再給你加一套文房四寶,既然你那朋友如今在莊子裡學算帳,筆墨紙硯比什麼都實用。」

  陳淵聽了也覺得有理,他拱手道謝:

  「那就麻煩趙叔了,時間是下月初八,最好是提前幾天就送過去。」

  「這些錢,趙叔先拿著,若是不夠我再補上。」

  事情談妥後,陳淵便離開伙房。

  半月之後。

  後山靜室里,劉長老坐在院門口,望著山道盡頭的松林。

  一陣山風吹來,劉長老伸手收攏衣襟:

  「柳葉又紅了。」

  一旁的方大壯滿臉疑惑,他順著師傅的目光看過去,松林一片綠,哪來的紅葉?

  陳淵卻聽懂了。

  師傅看的不是眼前的松林,而是更遠的方向。

  他又看了看師傅的鬢角,白髮爬滿了雙鬢。

  「咳咳。」

  劉長老忽然捂住口,咳嗽起來。

  陳淵和方大壯連忙將他連同座椅一起搬進院子中。

  「師傅,快入冬了,你多穿點吧。」

  方大壯擔憂地看去。

  「嘿,為師還沒老呢,再說,你真當我這身修為一點用都沒?」

  劉長老沒好氣的說道:

  「為師的身子乃是內部出了問題,區區秋風,那點涼意...咳咳....」

  他說著又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彎著腰,在椅子上縮成一團。

  陳淵立即伸手輕拍師傅的後背,隔著衣料摸到一節節突起的脊骨,他頓了一下,緩緩說道:

  「師傅,您還是悠著點。」

  聞言,待劉長老緩過來後,輕聲說:

  「淵兒,為師沒事,還撐得住。」

  陳淵不再開口,壓下心中翻湧的心緒,和方大壯一起將他推到老槐樹下,又取出一件棉衣給他披上。

  下午,練完功的陳淵找到方大壯,並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方大壯聞言,愣了一下:

  「師弟,我沒聽錯吧,你要借錢?」


  陳淵點頭:「是的,我想借一下師兄你的身份牌,去帳房支些銀子。」

  「我的已經支過了,我兄弟要定親,想多備些禮。」

  方大壯上下打量他一番:

  「滋滋,沒想到師弟你如此在乎那個小胖子。」

  「行吧,拿去吧。」

  方大壯說完毫不猶豫地從腰間取下身份牌丟給陳淵。

  陳淵一把接過,回道:

  「師兄放心,以後從我月例里慢慢還你。」

  方大壯笑了一下:

  「還不還的不著急,反正我平時也沒什麼花銷。」

  他說完擺了擺手,轉身走進屋子裡。

  往後幾天,陳淵問清所需花銷後,帶著剩餘的銀子交給了趙叔。

  趙叔看著那堆銀子,愣了一會兒才說:

  「你這孩子,你這是給人辦定親還是給自己掏空家底?」

  聞言,陳淵只是笑笑:「麻煩趙叔了。」

  走出伙房時,陳淵抬頭望了望天。

  還有幾天就到初八了,該準備的東西也準備好了。

  那份禮單上的禮物花了他不少銀子,為此還和師兄借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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