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變化【求追讀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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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秦川又跑來找他,小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陳師兄,我翻了好幾本書,又麻煩了王爺爺,終於找到了。」

  「原來是秋氣在皮膚,冬氣在骨髓!」

  陳淵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忽然意識到這就是天才嗎?

  秦川從入觀開始,半年內便內勁大成,速度遠超四品根骨的方大壯。

  悟性方面,陳淵甚至覺得他的思維、邏輯以及創新能力和普通人根本不是一個層次,還很有行動力。

  是真正的天才。

  自那之後,日子繼續向前走,過了一月又一月,深秋之後是入冬,入冬之後又是臘月。

  山里也開始了下雪,下完第一場又開始第二場。

  幾場雪下來,後山的松林覆滿了白雪,偶爾傳出枯枝被壓斷的清脆咔嚓聲,積雪隨之簌簌墜落。

  大雪封山,觀里的雜役們忙活了數日才清理出道來。

  那幾日,陳淵沒法去後山,便在西廂房裡練功。

  屋裡燒著炭火,連窗戶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

  他就坐在床榻上采攝靈機,修行效果卻不如春秋兩季,似乎與冬日之寒冷相關。

  靈機入體後,有股陰寒之氣深入骨髓,令他感到不適。

  一個月後,冬去春來,山道兩旁的松樹抽了新芽,觀里的老槐樹也掛滿了嫩綠的葉子。

  不知不覺,距離陳淵第一次下山已過去半年。

  後山靜室里,劉長老依舊躺在老槐樹下的躺椅上,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書冊,津津有味地品讀著。

  陳淵站在院中,他赤著上身,身上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勻稱的銅色。

  淬體三境中,煉皮是第一步,也是最磨人的一步。

  他花了整整兩個月將全身皮膜初次淬鍊完畢,又花了三個月反覆淬鍊,將皮膜淬鍊圓滿,終於可以開始鍛骨了。

  在這半年裡,最讓他耗費心力的不是練皮,而是修行。

  自從開闢出靈台後,他每日采攝靈機的次數從一縷逐漸增加到兩縷,再到如今的三縷。

  每次采攝後,內勁都會暴漲一截,這才讓淬鍊皮膜的速度大大加快。

  但往後的日子裡,他嘗試增加采攝次數,靈台的承受能力也在不斷逼近極限。

  有一次他貪多想強行采攝第四縷,剎那間靈台劇烈震盪,整個識海像是要碎裂開來,疼得他捂著腦袋打滾。

  自那之後,他便徹底熄了那份心思,也深刻地明悟了修行之道,一步一個腳印,快不得,急不得,穩固根基才是正道。

  值得一提的是,半年來,結算獎勵以內息為主,偶爾得些通明、沉淵之類的增益,讓他的底子越來越好。

  最讓他驚喜的是,第二縷靈台的獎勵,讓他識海中的靈台從原本的方寸大小,瞬間提升了一寸,堪堪達到兩寸。

  靈台的提升,直接讓陳淵采攝靈機的效率大幅提升,這才能夠一日三采。

  這也讓陳淵徹底搞懂,靈台的重要性相當於修行所需的天賦。

  這日,是陳淵開始首次鍛骨的日子。

  「練皮是淬體的第一步,也算是最簡單的一步。」

  劉長老躺在那,開口指點:

  「皮膜在外,內勁容易引導淬鍊。」

  「骨頭在內,則需要精準的掌控,引導內勁緩緩滲入。」

  「所謂鍛骨,就是將淬鍊皮膜後積蓄的內勁向內滲透,用內息包裹骨骼,反覆捶打。」

  「這一步比練皮疼得多,也慢得多。」

  「大壯三個月前就邁入鍛骨,至今還未將全身骨骼二次淬鍊完。」

  二次淬鍊便算是小成階段,這意味著他在鍛骨階段完成了三分之一。

  「不過你不一樣。」

  「你能采攝天地靈機,為師估摸著,你應該在大壯之前邁入易筋階段。」

  陳淵聽後沒說什麼,他正在按照師傅傳授的鍛骨技巧,開始引導內勁往骨骼深處滲透。

  鍛骨和練皮果然不一樣,要將內勁穿過肌肉筋膜,直達骨骼表面,再以內勁淬鍊。

  那種疼痛直達骨子裡,也更能考驗意志。

  第一天鍛骨結束,陳淵渾身被冷汗浸透,他咬著牙扛了下來,傍晚回到屋子裡躺下,什麼也不想動,掐斷了晚上加練的想法,等待明日的恢復。

  第二天繼續。

  接著第三天、第四天……

  半個月後,陳淵逐漸適應了鍛骨之痛,也開始恢復了夜晚加練。

  這天,陳淵忽然收到了王老實的信。

  信是從庫房送來的,對方說是山下送糧的莊子托人送來,點名給陳淵的。

  陳淵拿到信後,看了看上面的字跡,輕輕一笑。

  王老實如今寫字越發有模有樣了。

  自從三個月前他第二次跟著送糧隊伍上山之後,便告訴陳淵,他開始跟著管事的記帳了。

  那次見面,陳淵聽他絮絮叨叨的講了很多。

  從他認字寫字到開始記帳,中間還講了許多莊子裡發生的趣事,比如誰家又因為田地之事開始爭吵,還有李家莊和隔壁王家莊也因為水渠放水進行了一次雙村大戰。

  場面不小,兩家莊子加起來上百號人對峙,最後還是報官,雙方經過溝通達成和解才得以平息。

  除了這些之外,王老實還說了些他與李玉華的趣事。

  兩人一起統計核實莊裡的田畝和糧食的帳目記錄,起初經常鬧出么蛾子,不是他算錯就是玉華漏算,好在事後核算總能及時修正過來。

  想到這,陳淵嘴角微微翹起,接著打開信封看了起來。

  「老陳,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是不是很意外?」

  「嘿嘿,這可是我一筆一划寫了一個晚上才寫出來的,我厲害吧。」

  陳淵帶著笑意一點點地看下去,信中主要講他在莊子裡算帳的日子,從一開始的粗心大意和錯算,到如今已經能算得八九不離十。

  陳淵緩緩看到最後,信的最末尾,似乎筆跡也比開頭更潦草了些。

  「老陳,玉華她爹最近身子更差了些,動不動就咳嗽,咳得還很兇。」

  「我和玉華請了鎮上的大夫來看過,說是年輕時落下的病根,好不了,只能慢慢養。」

  「趁著這段時間,我每天都跟著他學算帳,想早點把這一攤子事給接過來,給他減輕負擔。」

  「她爹身子不好,玉華這些天也愁眉苦臉的,沒了以往的笑容。」

  ......

  「老陳,你說人這一輩子是不是總有忙不完的事?」

  「你別擔心我,我只是心裡悶,但還是和以前一樣吃得好睡得香。」

  「托你的福,莊子裡也沒人欺負我。」

  「老陳,你好好練功,也記得照顧好自己。」

  末尾的內容開始混亂起來,就仿佛王老實寫信時的心情。

  陳淵看完信,沉默地將信紙重新折好並放回信封里一起收了起來。

  李管事的舊疾同時讓他想到了師傅,不知從哪天開始,那個身子強健、武道絕頂的師傅,頭頂的白髮也越發茂密,人也會偶爾地咳嗽兩聲。

  雖說內家武者壽命普遍高於尋常武者,活個八九十歲不是難事,可人與人是不同的。

  不同的經歷造就不同的結局,沒有人能夠斷定自己能活多久,加上師傅他自稱年輕時傷了根基.......

  他還記得昨天他練完功,臨走前瞥了一眼熟睡的師傅,那鬢角的白髮是如此的醒目。

  師傅已然開始衰老,可自己的路卻才剛剛起步。

  以後......

  一想到這,他鼻子開始酸澀起來。

  接著陳淵輕吐一口氣,仰頭望著那片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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