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比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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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山靜室。

  陳淵正在接受劉長老的考校,他繞著院子裡走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步都穩穩噹噹,落腳輕而無聲。

  劉長老坐在那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翹:

  「不錯,一天就能走成這個樣,悟性上佳。」

  「不過這才剛開始,光走圈還不夠,你的趟步只能算是死步,不夠活。」

  「為師今天就教你如何練成活步。」

  說完他便起身,然後忽然往前一竄。

  在陳淵視線中,劉長老的腳底就像是裝了個彈簧,猛地一下彈了出去,整個人橫移了三四步的距離。

  接著劉長老連走了七八步,每一步的方向也不一樣,或是前進,或是後退,一會兒後又變成左移、右閃,時快時慢,毫無規律可言。

  「記住,活步沒有規律可言,就是不能讓人猜到你下一步往哪兒走。」

  「但有一條切記,每一步落地時,都必須抓穩。」

  「做到穩中有活,活中有穩。」

  劉長老停下動作,認真講解。

  陳淵凝神聆聽,把劉長老說的每一句話,走的每一個動作細節都記在心裡。

  「來,你試試。」

  劉長老退到一旁。

  陳淵當即動身,試了起來。

  他用力一蹬,往前一竄。

  下一瞬整個人如同飛了出去,踉蹌了幾步才止住身形。

  「發力太猛。」

  劉長老的聲音響起:

  「想要練成活步,不是讓你跳,趟步不是跳步,不要離地太高。」

  「再來。」

  ......

  傍晚回到養心院,陳淵難得的瞧見吳田還在屋裡。

  他推門而入,往鋪上一坐。

  吳田正看著書冊,聽到動靜後抬了一下眼皮:

  「陳師兄,今天練功場上又有人說你了。」

  陳淵脫下道袍和鞋子,隨後一說:

  「說什麼了。」

  吳田臉色變得古怪:「說陳師兄你被錢山師兄堵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說完後,他當即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陳師兄是懶得搭理他們。」

  陳淵沒回,往鋪上一躺。

  吳田見他不說話,又忍不住說了一句:

  「最近錢山師兄在練功場練的挺狠的,來的比誰都早,很晚才回去。」

  「大家都說錢師兄這次八九不離十還會蟬聯頭名,而且縱觀外院這幾年,好像還沒有連續兩次都奪得頭名的人呢。」

  還有一句他在心裡沒說。

  以往大比第一名基本上就會被收入內院了。

  然後吳田突然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

  「對了。」

  「他還當著大家的面說了,想要在大比當日和陳師兄你光明正大的切磋一下,不為別的,就想請教一下。」

  陳淵聽了後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這下子,吳田搖搖頭不再說了,也不再自討沒趣。

  他再次翻開書冊觀摩起來。

  陳淵則是靜靜的瞅著房梁。

  他想著自己只是安安靜靜的練功,一心只想著提升境界,卻總是有不同的人打擾他,並告訴他誰誰誰在幹了什麼,是衝著自己來的,暗示自己要小心了。

  好像那些人的行為都與自己有關似的。

  『這就是師傅讓我留在外院的緣由,不過這種小打小鬧,比起前世的職場而言,不過是小場面。』

  剛剛吳田說的那些話,陳淵一聽就知道那位錢山的用意。

  無非是想裹挾輿論來讓自己無法逃避,從而羞辱自己一番,並藉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同時還能委婉地展現自己的優秀。

  可惜,路子走錯了。

  和劉長老相處了這麼多天,陳淵明白了一些事。

  長老們收徒,除了根骨資質外,更為看重品性。


  品行不端之人,放在哪裡都不會有人要的。

  他雖然不知那位錢山為何會在去年獲得頭名後還被拒絕,但想來身上定有哪些地方不受待見。

  若不改掉,結局還是一樣的。

  想到這,陳淵也收回思緒不再去想。

  對於錢山的伎倆,陳淵無需花心思準備。

  觀里自然會妥善安排的,實在不行,打一場就是,以他目前的境界,輸了也不丟人。

  他本就是雜役出身,即便得了劉長老青睞,還是有許多人背後說閒話。

  人的起點很重要,雜役出身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洗刷掉的。

  不過對他來說,面子什麼的,不值一提。

  接下來幾日,陳淵的生活有了固定的節奏。

  每日卯時起床,先去伙房用膳,再去後山靜室站樁練功。

  練完混元樁,再練趟步和推山。

  劉長老都會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出聲指點一番。

  又過了一天,距離外院大比還剩六天時。

  陳淵的混元樁終於達到十轉,距離圓滿又近了一步。

  而劉長老教他的趟步,他也越學越順,從入門到熟練,僅花了三天而已。

  這不僅得益於陳淵的悟性,還有劉長老的用心指點。

  陳淵按著劉長老傳授的法子,每日沿著圓弧走圈步,從內圈走到外圈,每日加起來走夠三百圈才停下。

  這兩者結合在一起,他才能進步如此快。

  如今的他自問,若是再次對練,應該不至於被打得抱頭鼠竄了,反擊能力大大提升。

  接著兩天時間一晃而過,距離外院大比還剩四天時,陳淵站在沙袋前,練習推山。

  他腦中忽然閃過那句話:

  「柔勁透里,不在力,在意。」

  此時想起這句話,他心中似有所悟。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施展推山。

  下一瞬,沙袋內層猛然抖動起來,整個沙袋卻沒有絲毫晃動,隨後撕拉一聲響起,竟是沙袋錶面有塊區域裂了下來。

  陳淵收回手掌,揚起笑意。

  推山第二層,成功。

  而到了下午,他照常去藏經閣看書,努力汲取知識。

  夜晚,則會繼續加練。

  這幾天裡,陳淵每次經過練功場,都會瞧上一眼。

  看著那塊木牌上的字一天天的變化,距離外院大比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七天、五天、三天、兩天......

  外院大比的氛圍已然悄悄降臨,陳淵走到哪都能感覺得到觀里對大比的重視。

  不僅伙食好得無以復加,就連那些教習們都常常站在練功場上指導。

  那些弟子們同樣也是抓緊最後的時間衝刺,一個個卷到誇張的地步。

  陳淵從吳田口中得知,還有弟子直接在練功場打地鋪,累了就躺下睡,醒了就練,不浪費一點時間。

  時間在這種緊張刺激的情況下度過,終於來到大比前的最後一天。

  這一天,陳淵再次與方大壯進行對練。

  陳淵也想看看自己的進步如何,他用盡一切手段。

  最終結果雖然一樣,可他卻是第一次摸到了方大壯的衣角,給了方大壯半拳。

  為什麼說是半拳,是因為他用力過猛,施展趟步時腳一滑摔了下來,只打中方大壯的後臀,也沒打出什麼力道。

  不過這也得到了方大壯的讚揚。

  相比七日前,陳淵的進步巨大。

  從後山返回,路過練功場時,陳淵看著那塊木牌上寫著的字:

  「外院大比僅剩一天!!」

  那些在練功的弟子們是又激動又興奮,一個個摩拳擦掌。

  隨後他看到了人群中最為矚目的錢山,此時他正對著一個木人樁練習。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一掌拍在樁面上,頓時木人樁劇烈地晃了起來,片刻後停止晃動,而木人樁表面卻是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縫。


  這驚人的一幕引發周圍的弟子們一陣驚呼。

  「嘶,錢師兄這崩山掌越來越剛猛了,竟然連鐵木樁都被震裂了!」

  「錢師兄太強了,就這實力,明天的大比毋庸置疑,第一名必然是錢師兄。」

  在一陣驚嘆的聲音中,錢山收回手掌,嘴角微微翹起,頗為滿意。

  隨後他目光環視一圈,忽然頓了一下。

  他瞧見了路邊經過的陳淵,眉頭一挑,露出一個挑釁的眼神。

  陳淵則是與他對視了一眼之後便邁步走回養心院。

  崩山掌能夠震裂鐵木鍛造的木人樁,錢山的實力不愧於練皮境,也難怪其他同門們認定他會拿下明天大比的第一名。

  這等實力,對付那些還未練皮的弟子,無疑是碾壓之勢。

  一掌下去,要麼躲,要麼硬接。

  可對內勁還未大成的弟子們來說,躲不過,也接不住。

  打下去只會白白受傷。

  回到五號間後,陳淵便躺了下來,靜等子時的結算。

  等那位舍友吳田晚上回來時,臉上帶著一副緊張之色,在鋪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著。

  陳淵躺在鋪上,眼前一片黑暗,耳邊還能隱隱聽見遠處練功場上傳來的動靜。

  他暗道:

  這個點了,還有弟子在練功,也不怕明天狀態不好從而受到影響。

  隨後他閉眼準備入睡。

  明天就是一年一次的外院大比,在觀里待了這麼多年,聽過許多次,但陳淵還是頭一回親眼見證。

  他壓下心底那股隱隱的躁動,等待明日的到來。

  夜半子時。

  【每日結算】

  【今日功業:混元樁突破十轉,內勁漸盈。趟步入門,初悟活步之變。推山勁達二層,勁透內里而不傷表。與練皮大成者再度交手,雖敗猶進,首觸其衣。外院大比在即,日日苦練不輟,心如止水。】

  【心境判詞:旁人冷言冷語,不入其耳。旁人挑釁示威,不亂其心。只管低頭練功,抬頭看路。八日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評級:下上。】

  【獎勵:得沉淵一縷,其質厚重,色如玄鐵。悟之,可明勁從地起之理,舉重若輕,發力倍增。】

  【是否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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