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聞武道境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武道一途,從入門到登頂,分幾個大階段。」

  劉長老端起剛倒的茶喝了一口。

  「你現在站的樁、推的掌,都是在打底子。」

  「底子打好了,內勁就成了,才算是入了武道之門。」

  「接下來就是積累內勁,再以內息淬體。」

  「淬體細分三步,煉皮、鍛骨、易筋。」

  「把皮膜筋骨練透了,身體才能承受內勁的蛻變。」

  他放下茶碗,繼續往下說。

  「淬體實際上就是以內息滋養身體,直至由外到內,全身圓滿。」

  「到了這一步,一拳打出去,不僅自己不會受傷,鋼板也能打裂。」

  「再往上,便是凝練內勁。」

  「就是將這股內勁凝練成真元。」

  劉長老說到這裡時語速放慢了,像是在給陳淵理解的時間。

  「真元比內勁更純更密,打出同樣的力道,真元只需用內勁一成的量就能打出來。」

  「而且真元能溫養經絡,讓身體的底子再進一步。」

  「不過凝練真元極費苦功,即便是最差的法門,往往十份內勁才能凝一份真元。」

  「而好些的法門,更是能夠達到百份內勁凝出一份真元,不過這種上乘法門,非天資上佳和大毅力、大機緣者不能成。」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真元煉到極致,下一步就是化罡。」

  「真元從丹田外放,透過經絡滲到體表,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無形的罡氣,這就是內罡。」

  「內罡一成,尋常刀劍砍上去只留白印,連防都破不開。」

  「白雲觀里,只有觀主和我,還有王長老練到了這一步。」

  聞言,陳淵把這幾層境界在心裡默記了一遍。

  淬體、凝真元、化內罡,這便是武道修煉的幾個主要境界。

  他對武道嚮往已久,今日終於從劉長老口中得窺全貌。

  沒想到武道只劃分為三大步,從內勁到真元,再到內罡,聽起來倒是簡單明了。

  不過別看這三步聽起來簡單,就以為武道不難了。

  白雲觀每年招收那麼多弟子,而入室弟子的數量始終也就那麼幾個,這一點就能看出來。

  而且現在的他連第一步淬體的門檻都沒達到,內勁更是尚未練成。

  「內罡再往上呢?」

  不過這不妨礙他對於武道巔峰的嚮往。

  這也是他第一次忍不住主動開口詢問。

  在觀里這麼多年,他聽過不少傳聞。

  傳聞武道之上,便是仙。

  此刻,他很想從這位劉長老口中確認是否屬實。

  劉長老沉默了一會兒。

  此時一陣風吹過老槐樹,一片黃葉從枝頭脫落,飄到石桌上。

  劉長老伸手把那片葉子拈起來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後手指捏住,輕輕一抖,那片葉子旋轉著飛出院牆外,如箭般深深刺入院門口的樹幹上,只留出半截葉片在外。

  飛花摘葉。

  看見這一幕,陳淵瞬間聯想到前世看過的武俠小說。

  他頓時大開眼界。

  即便是武俠小說中,能夠做到那種摘一片葉子就能傷人的手段,也必然是絕頂高手。

  而劉長老做完這些,仿佛這是不足為道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幽幽說道:

  「內罡之上,是先天,這個境界已經脫離凡俗,稱之為仙人也不為過。」

  「不過先天境界,需要靈竅。」

  「沒有靈竅,這一輩子就止步於此,無望先天。」

  「大楚立國數百年,內罡出了不少,但修到先天的人屈指可數。」

  他的目光從院牆外收回來,重新落在陳淵身上。

  「這些東西你現在知道就好。」

  「先天離你太遠,你先把淬體這一步走紮實了。」

  說完他站起身來,手指在石桌上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做一個決定。


  「從明天開始你不用挑水了。」

  「以後每個白天的時間全都來我這裡。」

  「我若是不在,你自個兒在這練,不能懈怠。」

  聞言,陳淵呆坐在那一動不動。

  他腦子裡仿佛頓住了,只有一個念頭反覆出現。

  不用挑水了。

  過了數息後,他才回過神來。

  十年了。

  自己入觀十年了。

  他從能拿動扁擔的那天起,挑水就成了他的日常。

  大缸在山頂,清水在山腳,他每天都得扛著扁擔和桶來回上下山挑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本以為會持續到他練出內勁才會改變,卻沒想到夢想突然就來臨了。

  就因為劉長老的一句話,他一直以來的苦日子就到頭了。

  「張有財會安排的。」

  見他愣在那兒,劉長老轉身回屋,又說了一句。

  「你只管專心修煉。」

  「半年之內如果練出內勁,我便收你為入室弟子。」

  此話一出,陳淵就這樣又愣愣地坐了好一會兒。

  半年內練出內勁就收自己為入室弟子?

  因為劉長老的這句話,陳淵心中忽然亮起了一束光,也照亮了他前進的方向。

  此刻有幾隻麻雀落在院牆上,它們歪著頭看陳淵,嘰嘰喳喳的好似在聊些什麼。

  接著陳淵回過神來,他臉上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旋即彎腰把石桌上的兩碗茶收好,然後轉身退出了院子。

  他走進松林邊時,腳步不自覺地放緩。

  接著他抬眸望向天空。

  此時夕陽如血,橙光照在山道上。

  陳淵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此刻正微微發顫。

  他握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陳淵深吸一口氣,重新邁開步伐往松林里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心裡忽然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不是激動,也不是興奮。

  就是感覺很平靜,但又很悵然。

  他自從來到道觀後,幹活幾乎沒偷過懶,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脫離雜役,成為正式弟子。

  沒想到努力了這麼久,終於被他做到了。

  陳淵此刻的心情也不算很複雜,但有種說不上來的心酸和喜悅。

  不過不管他當初如何的期盼,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陳淵只是感覺心裡微微一松,仿佛卸下了重擔,然後整個人都由內而外的舒坦。

  接著他就開始平復心神,讓自己恢復如常。

  不知從何時起,他就習慣了不讓自己的情緒太過波動,這樣能夠避免受到外物影響。

  他一直認為,只有在情緒最穩定的時候,所做出的決定才不會錯。

  待他走回雜役房後,天邊的晚霞已經燒到了尾聲。

  最後一抹橙紅壓在山脊線上,把道觀的青瓦牆染成暗紅色。

  陳淵在院門口停留了片刻。

  「老陳,回來了?」

  王老實正坐在院門旁,看著陳淵站在那裡,他笑著招手打招呼。

  陳淵嗯了一聲,隨後一屁股坐到他旁邊。

  王老實憨笑著往旁邊坐坐,讓出一塊空位。

  這個點還沒到晚膳時間,此時院子裡,幾個完成任務的雜役正三三兩兩靠在牆根下等晚膳。

  有人在小聲說話,有人已經困得打起了盹。

  陳淵明顯感覺到他跨進院門的那一刻,那些人說話聲都明顯低了一截。

  更有幾道目光時不時地落在他身上。

  「陳淵又去後山了?這幾天他天天往那跑,也不知道劉長老看上他什麼了,難道打算教他練武不成?」

  「嗨,你想多了,陳淵都這個年紀了,而且他根骨都沒入品,真要比起來還不如我呢,你覺得那位劉長老能教他練武?」


  「這倒也是,不過劉長老為何天天讓他過去呢,難道是讓他干別的活?」

  「這......誰知道呢。」

  說話的語氣里有好奇,有不解,也有一些暗藏的嫉妒。

  陳淵面色平靜,像是沒聽見一樣。

  被人說閒話很正常,他還不至於因為這點事而動怒。

  畢竟從明天開始,自己將會和他們不再是一路人了。

  見陳淵無動於衷,剛剛那些議論的人似乎頗為得意,說話更加肆無忌憚。

  倒是王老實,眉頭皺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怕給陳淵惹來麻煩,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畢竟明天他就下山了,而陳淵還要留在觀里。

  接著他沉默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墩邊緣乾涸的青苔,一塊一塊地往下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