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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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意收回火焰,皇族殭屍的屍氣、煞氣以及被火焰吸乾的草木精華順著火焰回流。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提升了一絲,但他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伴隨著皇族殭屍被燒成虛無,本命屍火的威能也在無聲擴散。

  周圍的雨幕在一瞬間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地面上的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泥土從濕潤的深褐色變成乾裂的灰白色,裂縫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

  高樹林裡的樹木在短短几秒內經歷了從蔥鬱到枯黃的全過程。

  整片樹林看著不像是剛下過暴雨,倒像是經歷了一場持續數月的乾旱。

  千鶴道長癱坐在乾裂的泥地上,喉嚨里像塞了一團燒紅的炭。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颳得喉嚨生疼,皮膚上的汗毛全都被烤得捲曲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好幾天沒喝水,腦袋昏沉沉的。

  與之有相同感覺的還有他的三個徒弟,一個個癱坐在地上不停的咽著口水滋潤乾渴的喉嚨。

  帳篷內的烏管事和七十一阿哥也好不到哪去,兩個人的手都在發抖。

  這就是融合了旱魃之火的本命屍火的威力。

  他剛才只是放出了一小團火焰燒死皇族殭屍,連熱身都算不上,周圍的環境就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果然,妖魔就是妖魔!

  哪怕他再怎麼裝正經人,他還是妖魔。

  而且還是妖魔中的極品——僵祖。

  要是他真用這種火焰來戰鬥,一架打下來,敵人怎麼樣不好說,但戰場周圍的土地生機肯定是要毀了。

  旱魃當年從天神墮落成殭屍始祖之後,黃帝為什麼把她流放到赤水之北?

  不只是因為她走到哪裡哪裡就乾旱,更是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大地生機的一種威脅。

  現在他融合了旱魃的血脈,這份威脅也一併繼承了過來,只不過從被動技能變成了主動技能而已。

  難怪很多大妖魔很少有人去招惹。

  除了實力強橫之外,更棘手的是它們本身的破壞力就是一種天然的威懾。

  一旦有人去收服大妖魔,雙方大戰造成的破壞自然會有一份孽果分攤到推動者身上。

  如果某個強者與林意大戰,他的火焰造成了人間浩劫,那這份孽果不光林意要背,那個主動來找他打架的人也得背一份。

  畢竟人家本來只是老老實實地苟著,是你非要來找人家麻煩。

  結果打起來把周圍的全毀了,這筆帳自然不可能只算在林意一個人頭上。

  別人是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而他剛好相反——能力越大,危害就越大。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潛在的災難。

  「這樣也好,起碼不用活得那麼累。」

  他不是那種會因為自己的破壞力而愧疚的人。

  殺日本兵的時候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破壞一點環境當然更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正邪,只有絕對的強權,在你有實力的時候,你是什麼人並不重要。

  他不在乎自己是神是魔,只要能活得自在,當個讓別人忌憚的大妖魔也沒什麼不好。

  至少那些正道人士在找上門之前得先想想,打起來的代價他們付不付得起。

  火焰帶來的精華讓他的力量提升了一絲——很少,大概只有不到萬分之一,但確實是提升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本命屍火不但自帶範圍傷害,還有自動回藍的效果。

  那些被屍火吸乾的生機和屍氣,全都被火焰煉化成了最純粹的能量,自動補充進他的身體。

  「師父,喝水。」

  阿東將水袋遞給千鶴,千鶴接過來仰頭就灌,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大口才緩過來。

  阿東、阿南、阿北也各自抱著水袋拼命地喝,他們長這麼大從沒覺得水是這麼好喝的東西。

  「七十一阿哥,來,喝水。」

  烏管事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羊皮水袋遞給穿著殭屍服的小孩,等小孩喝完他才自己開始喝。


  喝完水他總算恢復了幾分精神,走出帳篷,翹起蘭花指指向林意,尖聲尖氣地嚷道:

  「哎,那個誰,你怎麼把老王爺燒了!我告訴你,你惹上大事了,還不快來向七十一阿哥請罪!」

  要不是那些侍衛都死絕了,他早就讓人把林意拿下了。

  林意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烏管事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一想到自己正六品管領的身份,膽氣又壯了起來。

  在他看來,修道之人再怎麼厲害也不能用道法對付他們這些有朝廷氣運庇佑的官員。

  偽滿洲國雖然是小日子的傀儡,但畢竟承接了前清的法統,也是有一點氣運的。

  這也是他明知道千鶴道長有本事,也對他不假辭色的原因。

  在他看來,林意這個修道人士還不如大內高手對他威脅大。

  至於林意掀棺材蓋的那一幕他根本沒看到,當時他正縮在帳篷里哆嗦呢。

  他只看到了林意用火燒死了殭屍,用的還是道法。

  「看什麼看?你知道我是誰嗎?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整個師門無立足之地!」

  「聒噪。」林意腳尖隨意一踢,一顆石子從地上彈起,像子彈一樣洞穿了烏管事的額頭。

  石子穿過顱骨的聲音清脆利落,烏管事的蘭花指還翹在半空中,整個人已經仰面倒了下去,額頭上多了一個花生米大的血洞。

  千鶴道長在烏管事開口時就知道不好。

  眼前這人絕對是個殺伐果斷的強勢人物。

  而且修道者的禁制規則怕是約束不了人家。

  別說那一手能把整片樹林蒸乾的火焰神通,就是那單手掀棺材蓋的力氣就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但他卻沒有阻止的意思,因為這姓烏的確實冒犯了人家。

  先不說打不過人家,光憑他救了自己師徒幾人的命這份恩情,他也不會因為烏管事一個死太監去得罪林意。

  一份差事而已,才幾百個大洋,他玩什麼命啊。

  更何況正是因為這個死太監耽誤了棺材進帳篷,才導致殭屍出棺害死了他的徒弟阿西。

  要說心裡沒一點怨恨,那是不可能的。

  千鶴只是嘆了口氣,別過頭去。

  林意對地上烏管事的屍體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一揮手將金棺收進乾坤戒,轉頭對千鶴道長說道:「千鶴道長,這裡就交給你了。」話音未落,人已從原地消失。

  千鶴對著林意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直起身後走到阿西的屍體前。

  阿西是他最小的徒弟,今年才十七歲,平時最得他喜愛。

  他忍痛丟下一道火符,將阿西的遺體火化了,火光在乾枯的樹林裡顯得格外刺眼。

  三個師兄圍在火堆旁,一個個眼眶通紅。

  隨後千鶴又將侍衛和烏管事的屍體一併火化,做完這一切才走到穿著殭屍服的七十一阿哥面前。

  「七十一阿哥,貧道任務失敗,收的定金回去就退給你。我會把你送去東北,也算有始有終了。」

  七十一阿哥卻搖了搖頭,眼中露出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千鶴道長,我不想去東北。

  那裡的朝廷是日本人的傀儡,我不想當民族的罪人。」

  他抬起頭看著千鶴,目光里有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堅定,「我想跟你學對付殭屍的本事,可以嗎?」

  千鶴愣住了,盯著七十一阿哥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那稚嫩的小臉上沒有一絲猶豫,有的只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千鶴忽然笑了,伸出粗糙的手掌在七十一阿哥頭頂用力按了按。

  「好。以後你就是我徒弟了。不過你以後就不能再叫覺羅了,你以後就跟我姓。我有八個徒弟,你排行第九,以後就叫鍾九。」

  鍾九跪在乾裂的泥地上,朝千鶴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在硬邦邦的干土上磕出了紅印。

  從今往後,沒有七十一阿哥,只有鍾九——千鶴道長的第九個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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