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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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兒子絲毫不覺得自己在坑爹,原劇里也是因為他看上了查理曹的秘書蘇珊,才讓他們父子對上了茅山堅。

  但偏偏最後他老子準備拉著蘇珊同歸於盡時,他又良心發現放了蘇珊,讓他們父子白死了。

  這腦迴路堪稱奇葩中的戰鬥雞了。

  或許他就是陳貴的劫數吧!

  陳貴察覺到兒子的意圖時已經來不及了——

  鬼兒子直接從畫中空間沖了出去,抄起八仙桌旁邊的一把圓凳,掄起來就往林意的後腦勺砸。

  陳貴在畫中看到這一幕,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他來不及多想,緊跟著從畫裡衝出來,一把拽住兒子的後領就要往回拖。

  林意嘴角上揚,在聽到腦後傳來風聲的瞬間,左手往後一撈,穩穩地接住了飛來的圓凳。

  他把圓凳放在地上,轉頭看向畫像的方向——

  陳貴正揪著他兒子的後領,整個人僵在原地,那張威嚴的官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林意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人皮唐卡上黑煙涌動,大黑天從煙霧中踏出,六臂三目,腳下踩著翻騰的黑蛇。

  它在林意面前已經習慣了低眉順眼,但面對兩隻連鬼王都算不上的孤魂野鬼,那股邪神的凶戾之氣毫不掩飾地釋放了出來。

  「交給你了,大黑。」林意指了指陳貴父子。

  大黑天獰笑一聲,化作黑煙衝進了畫裡。

  很快畫中便傳來了陣陣慘叫。

  面對大黑天這種邪神,陳貴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硬生生的被大黑天當做點心一點點吃掉。

  陳貴也第一次有了後悔生下這個坑爹的傻兒子的想法。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賣,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吃掉。

  隨後便是嚇呆了的鬼兒子,以及那二十個鬼仆也都被大黑天打了牙祭。

  大黑天從畫中空間裡鑽出來,恭恭敬敬地把畫框遞到林意手裡,然後自己化作黑煙鑽回了唐卡。

  林意把畫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來看了看正面。

  他將意念探入畫中,一個跟他這棟鬼宅差不多大小的空間在他意識中鋪展開來——

  青石板鋪的院子,雕花木窗的正廳,院角還有一口枯井,井邊的石槽里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不是鬼打牆那種虛幻的障眼法,而是實實在在的獨立空間。

  不止鬼物能進去,活人也能進去,只不過裡面陰氣太重,活人待久了會受不了。

  原劇里蘇珊被陳貴收進畫中空間,還是茅山堅用硃砂在畫框上畫了個保護罩才保住了她的小命。

  後來要不是那個鬼兒子突然發癲把她推出去,她就算有硃砂罩護著也撐不了多久。

  但這並不影響這幅畫的價值。

  不管怎樣這都是一件洞天空間寶物,論價值一點也不比周哀王差。

  有了這幅畫,他以後可以把唐卡和阿姐鼓收進畫中空間,省得整天掛在脖子上招搖過市,被茅山堅這種眼尖的道士一眼看穿。

  現在好了,有了鬼畫,以後又能扮豬吃虎了。

  也不知道這種窮鄉僻壤怎麼會有這種級別的寶物。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問題暫時擱到一邊。

  現在不是煉化的時候,先把控屍禁制畫完再說。

  林意把畫框放在八仙桌旁邊的太師椅上,轉過身重新面對周哀王。

  和好的墨汁在搪瓷杯里已經靜置了片刻,液面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銀輝。

  他拿起棺材釘刻刀,刀尖抵住周哀王乾癟的皮膚,用力一推。

  一道白痕,刀尖只劃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金屍的防禦力不是吹的,即便退化到了谷底,皮膚的緻密程度依舊遠超普通殭屍。

  林意皺了皺眉,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這次刀尖刺破了皮膚,暗黑色的粘稠液體從傷口邊緣滲了出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朽氣味在正廳里瀰漫開來,像是打開了一口密封了兩千年的石棺。

  身體被切開的同時,周哀王動了。


  它不是自己想動的——是殭屍的本能。

  金屍的靈智雖然遠高於普通殭屍,但在身體受到直接傷害時,殭屍本能的凶戾會暫時壓過理智。

  它乾癟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兩隻乾枯的手臂猛地抬起來朝林意的脖子抓去。

  林意左手一把拍開它的爪子,右手的刻刀連晃都沒晃一下。

  啪的一聲脆響,周哀王的爪子被拍得撞在八仙桌邊緣。

  林意隨即反手給了它一記響亮的耳光,差點沒把它脖子扇斷。

  「老實點。」

  周哀王的腦袋被打得轉了半圈,脖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它好不容易把腦袋轉正,正對上林意那雙冰冷的眼睛。

  周哀王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瞳孔深處那股被傷害而激起的凶戾本能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醒的恐懼。

  它已經擁有了不低的靈智,它很清楚眼前這個人要殺它易如反掌——剛才那一巴掌如果再重一分,它的脖子現在已經斷了。

  它沒有再動,兩條剛抬起來的胳膊又放了下去,十根指甲緩緩收回指縫裡,像個即將被壯漢蹂躪的無助的小姑娘。

  林意見它老實了,繼續下刀。

  首先是眉心,這是控魂契紋的位置,也是整個控屍禁制的核心。

  刻刀的刀尖在周哀王乾癟的額頭上刻下一個複雜的符文,每一筆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周哀王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但它忍住了沒有動。

  然後是軀幹與四肢——胸口刻屍傀符,雙臂刻通幽符,雙腿刻鎮煞符,每一道符文的筆畫和間距都嚴格按照王騰記憶里的煉屍術執行。

  最後一刀落在脊椎上,從後頸一路劃到尾椎,刻的是通幽控屍禁。

  這是整套禁制里最關鍵的一筆,所有的控屍符文最終都通過脊椎這條主幹串聯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禁制網絡。

  刻畫完畢,林意拿起符筆蘸滿暗紅色的墨汁,順著刻刀的刀痕開始描繪。

  符筆落在乾癟的皮膚上,墨汁順著刀痕滲進皮肉深處。

  每畫完一處符文,他念三遍對應的咒語。

  就在他念完之後,剛畫好的符文忽然亮起了一道血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從墨汁內部迸發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墨水裡被點燃了。

  血光沿著符文的筆畫迅速蔓延,將整道禁制染成了一片暗紅。

  周哀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的身體劇烈抽搐著,四肢在八仙桌上亂抓亂蹬,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那些發光的符文像是燒紅的烙鐵,正一寸一寸地烙進它的皮肉深處。

  每一道符文都在瘋狂地往它身體裡鑽,不是停留在皮膚表面,而是穿透了皮肉、穿過骨骼、一直滲進殘魄深處。

  林意也被驚了一下。

  在王騰的記憶里,絕不可能出現符文自動發光然後鑽進屍身內部的情況。

  這已經不是在刻畫禁制了——這是禁制在主動跟屍身融合。

  他凝神感應了一下,發現那些鑽進周哀王體內的符文並沒有消失。

  林意試著在心裡默念了一句控魂咒。

  咒語剛念完,周哀王就像被電擊了一樣抱著腦袋從八仙桌上滾了下來,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發出一聲比剛才更加悽厲的慘叫。

  同時一個清晰的意念出現在林意的腦海中:「主人,饒命!」

  林意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周哀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剛才念的是王騰的控魂咒,原版的效果是通過符文的法力波動讓殭屍感到痛苦,從而強迫它服從命令。

  但現在的情況跟原版完全不是一回事——他能聽到周哀王的心聲。

  不止如此,周哀王的恐懼、痛苦、臣服,所有情緒都通過那道血色符文陣直接傳進了他的意識里。

  這已經不是控魂契紋了,這他媽的是主僕契約。

  他很快就想通了原因。

  異變的根源不在於王騰的煉屍術,而在於他的血。


  周哀王還在發抖。

  林意感受到它傳來的那股夾雜著痛苦和恐懼的情緒,沒再多念咒,而是蹲下身繼續描摹剩下的符文。

  他畫一筆,念三遍咒,符文亮一次血光,周哀王抽搐一次。

  等最後一筆描完,所有禁制同時亮起——

  血色紋路從眉心蔓延到四肢,從四肢匯聚到脊椎,最後沿著脊椎一路下行,在周哀王全身形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血紅色大網。

  大網閃爍了三次,然後猛地收緊,全部沒入周哀王體內,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周哀王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乾癟了兩千多年的皮肉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充盈起來。

  灰白色的皮膚底下亮起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澤,從骨骼深處透出,逐漸覆蓋全身。

  它的肌肉一塊一塊地重新鼓起,指甲從灰白色變成了暗金色,獠牙也重新從乾癟的牙床里伸了出來。

  不到片刻功夫,它就從一具乾屍恢復到了金屍該有的模樣——

  肉身飽滿,筋骨結實,暗金色的光澤在皮膚底下隱隱流轉。

  這是林意的血在發揮作用。

  那滴二代殭屍血在構建契約的同時,也將一部分能量注入了周哀王體內。

  這份能量對林意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但對周哀王來說卻是久旱逢甘霖。

  它體內的屍氣迅速恢復,直接從黑僵層次跳回了金屍。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重新鼓起來的胸口,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它感受到了久違的力量回歸,忍不住仰起頭想要長嘯一聲。

  林意一巴掌拍在它後腦勺上,把長嘯拍成了悶哼。

  「閉嘴。才區區金屍有什麼值得驕傲的?等你進階到不化骨了再叫。」

  周哀王委屈的嗚咽一聲,不敢再哇哇叫,它想討要金縷玉衣,但是又不敢,只能不斷的發出委屈的情緒。

  林意以為它是被打了一巴掌的緣故,也不怎麼在意。

  他低頭看了看手錶,指針已經快指向中午十二點。

  「你待在這裡不要動,聽到沒有?」

  周哀王點了點頭,用殭屍語回了一句:「聽到了。」

  人有人語,屍有屍語,有了王騰記憶的他自然也會屍語。

  屍語並不難學,就連秋生都會,難的是鬼語,需要在嘴裡含泥,那可就遭罪了。

  林意安排好馬仔,拿起鬼畫,一個瞬移回到了客棧。

  任婷婷對他的神出鬼沒早就免疫了,見他回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彎。

  林意走到她身邊,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衣服放在一邊,在她額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隨後他叫來馬大勇,吩咐他去樓下點幾個菜打包回來,隨後對任婷婷道,「吃過午飯我們就退房,我找到一個住處了。」

  「什麼住處?」任婷婷好奇地問。

  「鎮中心有棟空宅子,收拾收拾就能住。」

  「好。」任婷婷也不多問,開始收拾衣服。

  馬大勇提著飯菜上來的時候,林意已經趁著這段時間開始用密宗金剛乘波若波羅咒煉化鬼畫了。

  波若波羅咒是通過持咒將自己的意念加持灌注到法器中,相當於給法器「認證」一下,認了主就能正常使用。

  密宗煉化法器的標準儀軌需要配法器——

  青海法師煉化念珠時是用嘎巴拉碗當持咒法器,敲一下碗邊念一遍咒。

  林意把嘎巴拉碗送給了龍慈,手邊只剩阿姐鼓,只好用阿姐鼓代替。

  他左手拿著鬼畫,右手拿著阿姐鼓,敲一下念一遍咒。

  阿姐鼓是邪器,鼓面上的白骨菩薩聽了咒語倒是沒什麼反應——

  它已經被林意揍服了,林意念什麼它都當耳邊風。

  但外面路過的人就遭罪了。

  波若波羅咒本來是正大宏大的密宗梵音,從阿姐鼓這種邪器上敲出來卻變成了一股陰森詭異的低吟,像是有人在極深的地底下念經。

  路過的行人聽了只覺得頭昏腦漲、噁心想吐,紛紛捂著耳朵繞道走。


  只有任婷婷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林意對面,雙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念咒。

  馬大勇來敲門送飯的時候臉色發青,把飯菜往桌上一放就跑了。

  林意也不勉強,自己吃完了飯菜,念完了第九遍咒語,感覺到自己的意念終於滲進了鬼畫的內部結構,初步掌控了這件洞天法寶。

  他立即嘗試將唐卡和阿姐鼓收進鬼畫——兩件邪器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化作兩道黑光鑽進了畫框。

  林意能清楚地感覺到大黑天和白骨菩薩在被收進去的瞬間下意識地想反抗一下,但馬上又慫了,老老實實地進了畫中空間。

  他搖了搖頭——但凡大黑天它們反抗一下,鬼畫就收不了它們。

  威力確實一般,當儲物裝備用還行,打架是指望不上了。

  吃完飯,林意帶著任婷婷和馬大勇退了客棧的房間,搬進了鬼宅。

  周哀王還乖乖地站在正廳角落裡,看到林意推門進來,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任婷婷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林意身後躲了半步,但很快又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它。

  林意簡單解釋了一句「這是新收的小弟,不用怕」,然後把周哀王也收進了鬼畫裡。

  這傢伙的屍毒驚人,只要被抓傷,很快就會變成殭屍,簡直就是個生化母體。

  在找到合適的地方安置它之前,先關在鬼畫裡最保險。

  下午茅山堅聽說林意搬進了鬼宅,提著一籃子水果登門拜訪。

  他站在鬼宅門口猶豫了片刻才推門進去,發現鬼宅里瀰漫了幾十年的陰氣竟然一絲都沒有了。

  他立刻明白這宅子裡的那一家子已經被林意收拾乾淨了。

  林意接過水果放在桌上,開門見山地問茅山堅有沒有能激發血脈的符籙。

  茅山堅說有的,接著把他知道的符籙介紹了一遍。

  「首先是北斗醒神符。」茅山堅豎了一根手指,「七星對應人身七魄,七魄沉睡則血脈不顯,七魄甦醒則潛能自開。

  此符需在子時北斗星力最盛之時繪製,符成後在符頭點七滴施符者的指尖血,代表以人血接引星力。

  使用時貼在受符者眉心祖竅,正是魂魄出入的門戶,引北斗星力入體,以星力震盪七魄,將血脈從魂魄層面喚醒。

  北斗醒神符見效極快,星力入體一炷香之內就會有反應,而且對絕大多數血脈類型都有效,七魄一醒血脈自然跟著醒。」

  「第二是三官開竅符。」茅山堅又豎了一根手指,「以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三官大帝之名,引三官神力入體,同時沖開上中下三個丹田的關竅。

  三關齊開的瞬間,體內潛能會像決堤一樣湧出來,血脈覺醒的程度遠超北斗醒神符。

  缺點是三官神力太過霸烈,對受符者的肉身和魂魄都是極大的考驗,承受不住就會丹田碎裂、經脈寸斷。

  我師父當年給人用過一次,那人後來確實覺醒了,實力大漲,但覺醒過程中慘叫了整整一夜,事後在床上躺了兩個月才爬起來。」

  林意當場拍定:「就北斗醒神符。請道長幫內子畫一張。」

  茅山堅沒有推辭,但表示北斗醒神符是高階符籙,他必須沐浴齋戒七天,把精氣神調理到最佳狀態才能畫出來。

  這七天裡不能沾葷腥,不能飲酒,不能近女色,每天早晚要誦經打坐。

  「那就拜託道長了。」林意點頭,將茅山堅送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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