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老公，媽來電話了
蘇曉月說的麵館不大，開在一棟老居民樓的一樓，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質招牌，上面寫著」阿婆麵館」四個字，筆畫已經有些模糊了。
店裡只有幾張桌子，靠牆的位置坐著一個戴老花鏡看報紙的老人，角落裡放著一台老舊的電扇，扇葉慢悠悠地轉著。
蘇曉月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從桌上的筷筒里抽出兩雙一次性筷子，掰開，把其中一雙放在江逸面前的碗托上。
」這家的雪菜肉絲麵不錯，」她說，」湯底是骨頭熬的，不膩。你嘗嘗看。」
江逸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低頭看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白色的蒸汽從碗口升起來，裹著雪菜和肉絲的咸香，在午後的光線里裊裊地散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注面送進嘴裡。
麵條筋道，湯頭確實很清，帶著一股淡淡的骨香，不咸不膩，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慢慢化開。
蘇曉月也低頭吃著自己的面，偶爾夾一筷子自己碗裡的雪菜放進他碗裡，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確認他還在吃，然後又低下頭去。
兩個人之間的安靜並不讓人難受，反而像是一種默契。
江逸和蘇曉月幾乎是同時把最後一口湯喝完，二人幾乎同時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江逸剛要拿起來查看手機，蘇曉月就打斷了江逸，聲音有些驚慌。
」老公，是媽打來的電話。」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自己的母親。
從什麼時候開始，」媽」這個稱呼，已經自然而然地滑到了蘇曉月的嘴邊？
」因為苗苗嗎？」他問，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蘇曉月搖了搖頭：」我囑咐過警局那邊，讓他們暫時不要跟爸媽提苗苗的事。他們應該還不知道。」
江逸沉默了一瞬，點了一下頭：」接吧。」
蘇曉月按下接聽鍵，又抬手點了免提，把手機擱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趙秀娟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一如既往的、熱騰騰的歡喜勁兒：
」月月啊！你在忙不忙？媽沒打擾你吧？」
」沒打擾沒打擾，媽，我跟江逸在一塊兒呢。」
蘇曉月下意識坐直了一些，聲音也軟了半度，像是那個在長輩面前會自動切換成乖巧模式的開關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哎喲，在一塊兒啊？那正好！」趙秀娟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一小截，」媽就想問問你們倆——那個那個，成了沒有啊？領證的事兒，順不順利？」
蘇曉月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偏過頭看了江逸一眼。
她把目光收回來，對著手機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既不顯得失望又不顯得太在意的輕快：
」媽，那天出了點小狀況，沒辦成。系統出了點問題，說是什麼……證件異常。我們想著等過兩天再試試看。」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是趙秀娟略微壓低了一些的、帶著關切的聲音：」咋回事啊？證件有問題？你們倆都沒啥問題吧？別是哪個材料沒帶齊……要不媽幫你們問問？」
」不用不用，媽，您別擔心。」蘇曉月連忙接話，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就是系統臨時故障，跟我們的材料沒關係。我問過工作人員了，說過兩天再去就行。到時候辦好了我第一時間告訴您。」
趙秀娟又念叨了兩句」那就好那就好」，語氣里的那股子歡喜勁兒雖然被」沒辦成」的消息壓下去了一點，但並沒有完全消散。
她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家裡的事——院子裡的柿子樹今年結得特別多、鄰居家的狗生了一窩小狗、菜市場的排骨又漲價了——像是要把這些日子裡攢下的所有瑣碎都倒給電話那頭的人聽。
蘇曉月耐心地應著，時不時」嗯」一聲、」真的呀」、」那太好了」，每一個回應都恰到好處地接住趙秀娟的話頭，讓那頭的絮叨像溪水一樣自然地流淌下去。
江逸坐在對面，聽著母親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他又想起江苗苗。
想起她小時候也是這樣，蹲在院子裡的柿子樹底下撿那些被風吹落的青柿子，塞進嘴裡咬一口被澀得整張臉皺成一團，然後朝他吐舌頭。
那些畫面太舊了，但是在腦海里切切實實的存在過。
」……對了月月，」趙秀娟的聲音忽然又變得鄭重起來，」媽上次說的那個金鐲子，媽這兩天就去鎮上寄快遞，走EMS，快得很，你到時候注意收啊。你跟小逸好好的，別老吵架，小逸那個人嘴笨，不會哄人，他要是惹你生氣了你跟媽說，媽替你罵他。」
蘇曉月彎了一下嘴角，聲音裡帶著一點鼻音：」好，媽，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們好著呢。」
掛了電話之後，麵館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牆角那台老式電扇仍在慢悠悠地轉著。
蘇曉月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江逸：」老公……要不要把苗苗的事，告訴媽他們？」
江逸坐在那裡，手指還搭在碗沿上，但指尖已經從溫熱變成了微涼。
他盯著桌面上一道細長的木紋，看了很久。
」先不說吧。」他說，聲音乾澀，」等法醫報告出來再說。」
蘇曉月沒有追問，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把手機拿起來揣迴風衣口袋裡。
她站起來，把兩個人的碗疊在一起端到前台，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包紙巾，放在他手邊：」那我們先回去？你下午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兒。」
江逸應了一聲，跟著她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剛才口袋裡那陣震動，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亮著，通知欄里多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消息——沒有備註，沒有頭像，消息是一個連結。
「老公，你在看什麼？」
蘇曉月湊過來，不過江逸連忙把手機收回來。
「老師給我發消息了，問我為什麼不去？」
「哦哦。」
蘇曉月點了點頭，她抱住江逸的胳膊問道：「那你和他解釋一下，這兩天要不就不去了？」
江逸搖了搖頭。
「上午都沒去，下午去看看吧，沒什麼事情我就早點回來。」
「行。」
蘇曉月乖巧的點頭，鬆開江逸的胳膊。
「那我先回家了，我在家等你，有什麼新發現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辛苦你了，曉月。」
店裡只有幾張桌子，靠牆的位置坐著一個戴老花鏡看報紙的老人，角落裡放著一台老舊的電扇，扇葉慢悠悠地轉著。
蘇曉月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從桌上的筷筒里抽出兩雙一次性筷子，掰開，把其中一雙放在江逸面前的碗托上。
」這家的雪菜肉絲麵不錯，」她說，」湯底是骨頭熬的，不膩。你嘗嘗看。」
江逸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低頭看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白色的蒸汽從碗口升起來，裹著雪菜和肉絲的咸香，在午後的光線里裊裊地散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注面送進嘴裡。
麵條筋道，湯頭確實很清，帶著一股淡淡的骨香，不咸不膩，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慢慢化開。
蘇曉月也低頭吃著自己的面，偶爾夾一筷子自己碗裡的雪菜放進他碗裡，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確認他還在吃，然後又低下頭去。
兩個人之間的安靜並不讓人難受，反而像是一種默契。
江逸和蘇曉月幾乎是同時把最後一口湯喝完，二人幾乎同時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江逸剛要拿起來查看手機，蘇曉月就打斷了江逸，聲音有些驚慌。
」老公，是媽打來的電話。」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自己的母親。
從什麼時候開始，」媽」這個稱呼，已經自然而然地滑到了蘇曉月的嘴邊？
」因為苗苗嗎？」他問，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蘇曉月搖了搖頭：」我囑咐過警局那邊，讓他們暫時不要跟爸媽提苗苗的事。他們應該還不知道。」
江逸沉默了一瞬，點了一下頭：」接吧。」
蘇曉月按下接聽鍵，又抬手點了免提，把手機擱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趙秀娟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一如既往的、熱騰騰的歡喜勁兒：
」月月啊！你在忙不忙？媽沒打擾你吧？」
」沒打擾沒打擾，媽，我跟江逸在一塊兒呢。」
蘇曉月下意識坐直了一些，聲音也軟了半度，像是那個在長輩面前會自動切換成乖巧模式的開關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哎喲，在一塊兒啊？那正好！」趙秀娟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一小截，」媽就想問問你們倆——那個那個，成了沒有啊？領證的事兒，順不順利？」
蘇曉月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偏過頭看了江逸一眼。
她把目光收回來，對著手機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既不顯得失望又不顯得太在意的輕快：
」媽，那天出了點小狀況，沒辦成。系統出了點問題，說是什麼……證件異常。我們想著等過兩天再試試看。」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是趙秀娟略微壓低了一些的、帶著關切的聲音：」咋回事啊？證件有問題？你們倆都沒啥問題吧？別是哪個材料沒帶齊……要不媽幫你們問問？」
」不用不用，媽，您別擔心。」蘇曉月連忙接話，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就是系統臨時故障，跟我們的材料沒關係。我問過工作人員了，說過兩天再去就行。到時候辦好了我第一時間告訴您。」
趙秀娟又念叨了兩句」那就好那就好」，語氣里的那股子歡喜勁兒雖然被」沒辦成」的消息壓下去了一點，但並沒有完全消散。
她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家裡的事——院子裡的柿子樹今年結得特別多、鄰居家的狗生了一窩小狗、菜市場的排骨又漲價了——像是要把這些日子裡攢下的所有瑣碎都倒給電話那頭的人聽。
蘇曉月耐心地應著，時不時」嗯」一聲、」真的呀」、」那太好了」，每一個回應都恰到好處地接住趙秀娟的話頭，讓那頭的絮叨像溪水一樣自然地流淌下去。
江逸坐在對面，聽著母親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他又想起江苗苗。
想起她小時候也是這樣，蹲在院子裡的柿子樹底下撿那些被風吹落的青柿子，塞進嘴裡咬一口被澀得整張臉皺成一團，然後朝他吐舌頭。
那些畫面太舊了，但是在腦海里切切實實的存在過。
」……對了月月，」趙秀娟的聲音忽然又變得鄭重起來，」媽上次說的那個金鐲子，媽這兩天就去鎮上寄快遞，走EMS，快得很，你到時候注意收啊。你跟小逸好好的，別老吵架，小逸那個人嘴笨，不會哄人，他要是惹你生氣了你跟媽說，媽替你罵他。」
蘇曉月彎了一下嘴角，聲音裡帶著一點鼻音：」好，媽，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們好著呢。」
掛了電話之後，麵館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牆角那台老式電扇仍在慢悠悠地轉著。
蘇曉月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江逸：」老公……要不要把苗苗的事，告訴媽他們？」
江逸坐在那裡，手指還搭在碗沿上，但指尖已經從溫熱變成了微涼。
他盯著桌面上一道細長的木紋，看了很久。
」先不說吧。」他說，聲音乾澀，」等法醫報告出來再說。」
蘇曉月沒有追問，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把手機拿起來揣迴風衣口袋裡。
她站起來，把兩個人的碗疊在一起端到前台，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包紙巾，放在他手邊：」那我們先回去？你下午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兒。」
江逸應了一聲，跟著她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剛才口袋裡那陣震動，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亮著，通知欄里多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消息——沒有備註，沒有頭像，消息是一個連結。
「老公，你在看什麼？」
蘇曉月湊過來，不過江逸連忙把手機收回來。
「老師給我發消息了，問我為什麼不去？」
「哦哦。」
蘇曉月點了點頭，她抱住江逸的胳膊問道：「那你和他解釋一下，這兩天要不就不去了？」
江逸搖了搖頭。
「上午都沒去，下午去看看吧，沒什麼事情我就早點回來。」
「行。」
蘇曉月乖巧的點頭，鬆開江逸的胳膊。
「那我先回家了，我在家等你，有什麼新發現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辛苦你了，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