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誰的醋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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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昭親王別院外頭的霧還沒散,莫白便披著一身寒氣進了院子。

  他一夜未眠,衣擺上還沾著泥,顯然是剛從城郊回來,

  蕭雲昭坐在廊下。

  手邊放著一盞未動的茶。

  昨夜得知芸娘和許源失聯後,他幾乎一夜沒睡。

  沈囡囡倒是被他哄著睡了一會兒,可他自己一直守在外間。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

  眼底冷得很。

  「說。」

  莫白單膝跪地。

  「找到了。」

  院中氣息驟然一沉。

  蕭雲昭指尖微微一頓。

  莫白低聲道:「人在城郊西南方向的一處別院裡。」

  「那處別院不在官冊上,外頭看著像廢棄莊子,裡頭卻布了三層暗樁,防衛森嚴。」

  「我們的人費了些功夫,才潛進去。」

  蕭雲昭眸色沉下。

  「人呢?」

  「芸娘和孩子暫且無事。」

  莫白頓了頓,聲音更低。

  「許源傷得很重。」

  「肩上中了一劍,腹部也有傷。」

  「人還醒著,只是不宜挪動。」

  蕭雲昭臉色並不好看,許源武功不算頂尖,卻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

  能把他傷成那樣,還留下活口。

  對方不是殺不了。

  是不想殺。

  這比殺了更麻煩。

  莫白繼續道:「芸娘讓人遞了消息出來,說他們現在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那人沒有為難他們,甚至安排了大夫給許源治傷。」

  「芸娘說……既然暫時走不了,便先留在那裡。正好查清楚,那人到底想做什麼。」

  一個剛出月子、經歷驚險逃亡又被人截住的女子,還能在這種時候判斷局勢,不慌不亂地遞消息出來,難怪能在深宮裡熬這麼多年。

  蕭雲昭眸色沉沉,

  「芸娘說得對,許源現在重傷,強行帶出來,路上若出一點差池,人反而保不住。」

  「對方既然沒有下殺手,就說明他們暫時安全,我們的人不要再急著往裡闖,只盯外頭。」

  「盯每日送進去的藥、飯、水、炭,盯進出的人,盯有沒有從那處別院往京中傳信。」

  莫白神色一凜,「是。」

  蕭雲昭繼續道:「還有,許源既然重傷,對方必然要請大夫。城郊附近醫館、藥鋪,昨夜到今日,所有買過止血藥、續骨草、參片的人,都查。」

  「尤其查那些買藥不問價、卻不敢留下姓名的人。」

  莫白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對方既然敢留下芸娘母子和許源,說明有恃無恐。

  貿然救人,只會讓他們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蕭雲昭指尖輕輕叩著桌面。

  一下。

  一下。

  很慢。

  蕭雲昭又道:「還有。」

  「查我們這邊。」

  莫白眼神一凜。

  「主子是懷疑……」

  「不是懷疑。」

  蕭雲昭聲音很淡。

  「是一定有人漏了消息。」

  芸娘離宮的路線,知道的人不多。許源假死的時辰,知道的人更少。

  對方能在京郊準確截人,還能避開護送暗衛,說明從一開始,這局就被人看在眼裡。

  那人不一定藏在蕭雲昭身邊。

  但一定能碰到某條線。

  莫白抱拳,

  「屬下明白。」

  蕭雲昭沒再說話。

  只是眼底寒意更深了些。


  莫白退下後,院中又靜下來。

  蕭雲昭垂眼,掌心裡那道昨夜被茶盞劃出的傷還沒好,紗布下隱隱透著一點紅。

  他低頭看了一眼。

  忽然想起沈囡囡昨夜罵他的模樣。

  氣鼓鼓的。

  眼睛卻紅著。

  一邊罵他亂來,一邊把他的手包得仔細。

  他眼底那點冷意,才稍稍淡了些。

  就在這時。

  腳邊忽然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蹭了一下。

  蕭雲昭垂眸。

  一團雪白的小東西,不知什麼時候鑽到了他腳邊。

  圓滾滾。毛乎乎。

  蕭雲昭低頭,一人一兔,四目相對。

  蕭雲昭沉默了片刻,

  「糰子?」

  小兔子立刻往他靴面上一趴,

  蕭雲昭彎腰,將它拎了起來,糰子四條腿在半空亂蹬。

  剛好,阿蠻從門外急匆匆進來,

  「誒?那小兔崽子去哪了?」

  話音剛落,他一抬頭,就看見自家主子手裡拎著一團白毛,

  阿蠻腳步一頓,

  「主子。糰子和秋雲都接過來了。秋雲姑娘已經去夫人那邊了。」

  「糰子……。」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看了眼糰子,

  「剛到府里,撒丫子就跑。屬下追了半條廊子。沒想到它跑您這來了。」

  蕭雲昭看著手裡的兔子,糰子也看著他,

  然後,糰子忽然伸出短短的前爪,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還往他懷裡蹭,

  蕭雲昭挑了下眉,

  「怎麼?你想我了?」

  糰子:「……」

  「還是想我薅你的毛了?」

  話音剛落,糰子後腿一蹬,正中蕭雲昭手腕。

  阿蠻:「……」

  他低下頭,努力裝作沒看見。

  蕭雲昭面無表情地盯著兔子,糰子一點都不怕,甚至還又蹬了一下,

  蕭雲昭拎著它,「脾氣還挺大。」

  糰子耳朵一抖,蕭雲昭看了它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走。」

  「看你家主人去。」

  糰子竟然很適應。不僅沒掙扎,還一路蹬著小腿,像在催他快點。

  寢殿裡,

  秋雲已經哭得眼睛都快腫了,

  「嗚嗚嗚嗚小姐!這麼大的事你都不帶我來!」

  「你知不知道奴婢快嚇死了!莫白來報信,我腿都軟了。」

  沈囡囡坐在榻邊,被她哭得頭疼,「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秋雲哭得更厲害,

  「您臉都白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念兒小姐也想來,可沈夫人不讓。」

  「結果那個阿蠻一大早來接人的時候,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奴婢還以為哪裡來的土匪!」

  門外剛走到門口的阿蠻:「……」

  他抬頭望天。

  他長得很像土匪嗎?

  沈囡囡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蠻只是臉凶。他人不壞。」

  門外阿蠻心裡剛鬆了點。

  秋雲立刻抽抽噎噎補了一句,「他還扛著刀。」

  阿蠻:「……」

  那是暗衛的刀。不是土匪的刀。不一樣。

  秋雲越想越委屈,

  「小姐,您以後去哪兒,一定要帶上奴婢。」

  「奴婢雖然不會武功。但奴婢會喊人。也會咬人。」

  「實在不行,奴婢還能抱著壞人的腿不鬆手!」

  沈囡囡聽得又好笑又心酸,她抬手,輕輕摸了摸秋雲的頭,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秋雲眼淚掉得更凶,

  「哪裡沒事?臉都白成這樣了。還懷著小主子。」

  「還被搶親。還被外頭那些嘴碎的罵。」

  「小姐你怎麼這麼苦啊嗚嗚嗚……」

  沈囡囡:「……」

  她本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慘。

  被秋雲一哭,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挺慘。

  沈囡囡無奈,只能伸手拍她的背,

  「別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

  秋雲立刻抬頭,

  「小姐不能哭,小姐有身子,不能傷神。」

  沈囡囡:「那你倒是別哭啊。」

  秋云:「奴婢忍不住。昭親王那麼嚇人,他要是欺負你怎麼辦?」

  門外,蕭雲昭腳步停住,懷裡的糰子耳朵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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