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貴妃?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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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說笑了。這天下間,最尊貴的人,自然是聖上。聖上與皇后娘娘鶼鰈情深,民女可不敢肖想。」

  太子噎了一下。

  這小妮子,看著柔柔弱弱,嘴皮子倒是半點不饒人,比那些個木頭美人有趣多了,

  「沈小姐果然名不虛傳。」他舔了舔嘴唇,「本宮在京城這麼多年,竟不知沈家藏著這樣的美人。」

  沈囡囡面不改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聲音淡淡的:「殿下過獎。殿下今日來,是為了舍妹的婚事?」

  太子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來下聘的。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不錯。沈家世代忠烈,沈將軍在前線浴血奮戰,本宮理應親自來。」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在沈囡囡臉上,「沈小姐與令妹……長得有幾分相似。」

  「堂姐妹,自然有幾分相似。」沈囡囡笑了笑,「殿下要是想看舍妹,我讓人去叫她。」

  「不急不急。」太子擺手,往前傾了傾身,「本宮想跟沈小姐說幾句話。」

  太子盯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又轉了一圈,舔了舔嘴唇。

  「沈小姐,本宮這個人說話直,你別介意。」他往前又傾了傾,「本宮覺得,你與令妹,都是沈家的女兒。本宮娶了令妹,你我就是一家人了。以後常來常往,也是應當的。」

  說著就想去拉沈囡囡的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高唱。

  「貴妃娘娘有賞……」

  一個穿著蟒袍的大太監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個紅木托盤,上面蓋著黃綢子。

  太子看見那個大太監,臉色瞬間變了。

  不是驚喜,不是意外,是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不高興,又像是緊張,可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換上一副客氣的笑臉。

  「李公公?您怎麼來了?」太子站起來,有些不自然地看向那太監,

  李公公笑眯眯地行了禮:「殿下萬安。奴才奉貴妃娘娘之命,來給沈小姐送賞賜。」

  他說著,目光越過太子,落在沈囡囡身上。

  「這位就是沈家大小姐吧?果然是個美人胚子。」他笑得和氣,「貴妃娘娘說了,沈將軍在前線浴血奮戰,沈家滿門忠烈,娘娘感念沈家功勞,特賜東海珍珠一斛,蜀錦十匹,金鑲玉如意一對。」

  沈囡囡斂去心中的詫異,屈膝行禮:「民女謝貴妃娘娘賞賜。」

  李公公笑眯眯地擺了擺手,又看了太子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可沈囡囡注意到了。

  她看見太子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極小,像是不經意的。李公公也微微頷首,同樣幅度極小。

  然後兩個人就像不認識一樣,客客氣氣地說了幾句場面話。

  李公公轉頭看向沈囡囡,「過幾日是宮中的賞花宴,請的都是各家女眷,這也是貴妃娘娘第一次操辦宴席,貴妃娘娘特意交代,請沈小姐務必賞光。」

  沈囡囡想起賀瑾之的提醒,但今天貴妃特地派人來,還順帶給她解了圍……

  「謝娘娘惦念,民女一定到。」

  李公公對著太子躬身行禮,

  「殿下慢坐,奴才還要回去復命,先告退了。」

  「李公公慢走。」

  李公公走了。太子坐回去,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可很快又恢復了。

  沈囡囡端著茶盞,腦子裡卻在轉。

  淑貴妃。教坊司舞女出身。聖寵不衰。前世她只知道宮變時貴妃死在了大火里,別的什麼都不清楚。

  可方才太子和李公公那個互動——明明很熟,卻裝作不熟。熟不奇怪,不熟也不奇怪,可明明熟卻裝作不熟,就很奇怪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蕭雲昭能在短短几年內從一個馬奴變成攝政王,靠的不只是朝堂上的手段。宮裡,他一定也有人。

  會是這個貴妃嗎?

  他倆?什麼關係??

  她沒來得及多想,太子又開口了。

  「沈小姐。」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本宮改日再來拜訪。到時候,希望沈小姐能陪本宮喝杯茶。」


  沈囡囡站起來,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殿下慢走。」

  太子盯著她看了兩秒,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志在必得。

  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小姐,你戴的這支桃花簪,很好看。」

  沈囡囡摸了摸發間的簪子,笑了笑:「謝殿下誇獎。」

  太子走了。

  正廳里安靜下來。

  沈囡囡站在原地,長長地呼了口氣。

  「小姐。」管家的聲音還在抖,「太子殿下他……」

  「沒事。」沈囡囡擺擺手,「你去忙吧。」

  管家猶豫了一下,退下了。

  沈囡囡站在空蕩蕩的正廳里,看著太子方才坐過的位置,嘴角慢慢彎起來,不是笑,是冷。

  「出來吧。」她說。

  柱子後面,一道玄色的身影走出來。

  阿朝。

  他沒戴面具,那張臉在日光下被照得清清楚楚。妖冶的,冷峻的,可那雙眼睛裡燒著東西——是殺意。

  「奴才說了,不讓小姐一個人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悶。

  「你不是來了嗎?」沈囡囡笑了,「我前腳走,你後腳就跟上了?」

  阿朝沒說話,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發間那支桃花簪摘了下來。

  沈囡囡愣了一下:「你幹嘛?」

  「髒了。」他說,把那支簪子攥在手裡,「他碰過的。」

  「他沒碰,他就是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也不行。」

  沈囡囡看著他,忽然笑了。他現在的樣子,像一隻護食的狼,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眼睛裡全是「這是我的,誰都不許看」的占有欲。

  「阿朝。」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沒有。」

  「你每次說『沒有』的時候,就是『有』。」

  他沒反駁,只是把那支簪子揣進袖子裡,又從自己懷裡摸出一支,插進她發間。

  銀質的,上面綴著幾朵桃花瓣,花蕊處嵌著一顆小小的紅寶石。

  沈囡囡摸了摸,愣住了。

  「這……」

  「我自己做的,小姐不要嫌棄……」

  「你什麼時候打的?」

  「小姐睡著的時候。」

  沈囡囡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黑沉沉的,裡面全是她的影子。

  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阿朝。」她退開一點,眼睛亮亮的。

  「嗯。」

  「你以後別躲了。我讓你跟著,你就跟著。我讓你出來,你就出來。」

  阿朝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那小姐以後也別趕奴才走。」

  「不趕了。」

  「真的?」

  「真的。」她戳了戳他的胸口,「反正趕了你也會跟上來,跟條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他笑了,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

  「小姐。」

  「嗯。」

  「太子還會再來的。」

  「我知道。」

  「奴才不想讓他看見小姐。」

  「那怎麼辦?我總不能不出門吧?」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沈囡囡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咚咚咚的心跳。

  「阿朝。」

  「嗯。」

  「那個貴妃,你認識嗎?」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奴才,只是個奴才,哪裡認識什麼貴人。」


  「你不說就算了。」

  她擰了擰他的胳膊,「聽說貴妃是個大美人,舞跳得極好……你不認識最好,若是讓我發現你騙我……」

  阿朝愉悅一笑,「小姐這是……醋了?」

  沈囡囡錘了他一下,「哼!沒有……」

  「哦,是誰說的,『沒有』就是『有』?」

  「你敢取笑我?」沈囡囡作勢又要錘他,

  阿朝拉過她的手,放在唇邊,

  「奴才眼裡,看不見別人,只能看見小姐……」

  「哼,慣會油嘴滑舌……」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

  「小姐。」

  「嗯。」

  「你太聰明了。」

  「那怎麼辦?你咬我?」

  他笑了一聲,低頭,在她耳朵上輕輕咬了一下。

  「嗯,咬了。」

  沈囡囡的臉又紅了。

  「你——!」

  「小姐讓奴才咬的。」

  「我什麼時候讓你咬了?」

  「剛才。奴才可是最聽小姐的話了。」

  「小姐。」

  「嗯。」

  「那支簪子,以後只戴奴才送的。」

  「那貴妃賞的呢?」

  「收著。換銀子。」

  沈囡囡笑出了聲:「你一個侍衛,比我還財迷。」

  「奴才要攢錢。」他說,一本正經。

  「攢錢幹嘛?」

  「養小姐。」

  沈囡囡的臉又紅了,伸手推了推他:「誰要你養?我自己有銀子。」

  「小姐的銀子是小姐的。」他握住她的手,「奴才的銀子也是小姐的。」

  沈囡囡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酸酸的,軟軟的,還有點甜。

  「阿朝。」

  「嗯。」

  「你今天嘴抹蜜了?」

  「小姐嘗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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