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種藥,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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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囡囡看著他那張臉,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面具底下的潮紅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可他的眼睛還是清明的,聲音也穩,穩得跟沒事人一樣。

  穩嗎?

  攝政王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前世他在朝堂上被政敵當眾發難,面上照樣雲淡風輕,回家才把她按在榻上折騰到天亮。

  第二日就會傳來政敵被滿門抄斬的消息。

  「你跟我來。」

  她壓低聲音,拽住他的袖子起身就要走。

  「二嬸,我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佟氏笑得意味深長,卻沒敢多嘴。蘇月和雲錦還在,她得罪不起。

  阿朝沒動。

  「小姐——」

  「閉嘴,跟上。」

  她邊拽著他,

  她拽著他繞到帳子後面,一棵老桃樹擋在前面,花枝垂下來,剛好遮住兩個人的身影。

  沈囡囡停下來,回頭看他。

  阿朝站在她面前,垂著眼,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頜和抿著的薄唇。

  呼吸平穩,站得筆直,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她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嗓子發緊,「那酒里有東西,你知道的,對不對?」

  「奴才知道啊,春藥唄....」阿朝的聲音平穩得不像話,

  沈囡囡被他無所謂的態度有些慍怒,「你、你知道還喝?!」

  他唇角彎了一下,很輕,一閃就收了。

  「奴才有分寸。」他聲音還是那樣平,「小姐別怕。」

  沈囡囡盯著他,恨不得撬開他腦子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分寸?

  他有什麼分寸?

  前世他被人下了一次藥,整個人燒得神志不清,把她按在榻上折騰了整整三天,三天後她連床都下不來。

  他自己倒好,神清氣爽地去上朝了。

  現在跟她說有分寸?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

  燙的。

  燙得她指尖一縮,差點沒握住。

  「你——」她的聲音抖了一下。

  阿朝把手抽回去。

  「小姐,奴才沒事。」他往後退了一步,

  「吹吹風就好了。」

  說完轉身就走,

  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

  沈囡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桃林深處,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踉踉蹌蹌的。

  她攥緊了拳頭。

  這人,是瘋了嗎?

  那種藥發作起來渾身上下像是被火燒,意志力再強的人也扛不住,他一個少年,硬生生喝了整杯?

  「沈小姐?」

  身後傳來雲錦的聲音,她猛地回頭。

  雲錦不知什麼時候跟過來了,站在幾步開外,懷裡抱著那隻被阿朝丟下的兔子。

  兔子蹬著腿,一臉不情願。

  「你家侍衛呢?」雲錦往她身後看了一眼,「方才不是還在這兒?」

  沈囡囡沒回答,盯著他:「雲錦,你到底是什麼人?」

  雲錦笑眯眯的,沒接話,只是低頭揉了揉兔子的耳朵。

  兔子被他揉得直蹬腿。

  「那位侍衛,」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好像不太對勁。」

  「他那個樣子……」他頓了頓,「不止是像是中了那種藥。」

  蘇月這時候也跟過來了,聽見這話愣住:「哪種?」

  雲錦小聲說:「就是……助興的那種。不過看著那位公子的樣子。怕不只是助興的東西而已吧……我在風月場裡見過,不解的話,恐有性命之憂呢。」

  沈囡囡臉色一變,轉身就往桃林里跑。

  「哎——」蘇月在後面喊,「你一個人去?我陪你——」


  「不用!」

  蘇月想追,被雲錦拉住了袖子,「小姐別去,」

  雲錦笑眯眯的,「人家的事兒,咱們摻和什麼?走走走,人家還沒吃飽呢,這將軍府二房的飯菜當真是不好吃。」

  他說著,眼睛眯了眯,看向沈囡囡離開的方向,

  她的身後,有幾個猥猥瑣瑣的黑影,跟了上去。

  桃林深處,月光越來越暗,花瓣被踩得滿地都是。

  沈囡囡提著裙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跑過一棵又一棵桃樹,終於在林子最深處找到了他。

  阿朝靠在一棵老桃樹上,仰著頭,喉結劇烈地滾動。

  面具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露出整張臉——潮紅從臉頰蔓延到脖頸,額角全是汗,幾縷碎發黏在臉上。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妖冶得不像話,又帶著幾分脆弱。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瞳孔深處燒著噬人的灼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

  待看清是她,那團火硬生生的被壓下去了幾分。

  「小姐……」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別過來。」

  沈囡囡沒聽他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阿朝的眼神一暗,卻極快斂去。

  他整個人都在發起抖來,手攥成拳,指甲掐進掌心。

  血順著指縫滴下來,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顯眼。

  就在沈囡囡即將靠近他的時候,

  阿朝像是突然改了主意般,把臉側到一邊。

  「沈囡囡!」

  他直接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小姐」。

  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警告。

  「我說了,讓你別過來……」

  「我偏不。」

  她直接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那隻流血的手。

  阿朝渾身一震,想抽回去,她連忙攥得更緊。

  「別動。」

  她的聲音在抖,但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松,

  「再動我就喊人了。」

  阿朝低頭看著她,

  她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就那樣攥著他的手,又固執……

  又單純……

  他歪了歪頭,沒再掙扎。

  「小姐……」

  他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里的嘶啞散了大半,只剩下疲憊和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知道。」

  她抬頭看他,

  「我……我在碰你……」

  阿朝的呼吸粗重了幾分,盯著她。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可裡面的東西,從野獸變成了別的什麼。

  「小姐……是在心疼奴才?」

  他低聲地問,聲音裡帶著確實的疑惑。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碰她。他感覺面前的一切都顯得有點不真實。

  沈囡囡卻是看著他手上的血。

  掌心被指甲掐出好幾個血印子,

  一看就是用了極大的力氣。

  她拿帕子給他包上,動作笨手笨腳的,纏了好幾圈才纏好。

  她心裡悶悶的,

  前世的蕭雲昭中了藥,可他從來不忍。

  他把她按在榻上,撕了她的衣裳,掐著她的腰往死里折騰。

  她哭了整夜,嗓子都啞了,那人停都不停一下。

  可眼前的阿朝,他叫她走,他掐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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