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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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紹聽完,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

  還是田豐說得對啊!

  他居然說好話了!

  公孫瓚就是喪家之犬,流竄作案而已。

  想占他冀州?做夢!

  「元皓說得好!」

  袁紹精神一振,掃了眾人一眼:

  「諸位不必驚慌。公孫瓚不過是冢中枯骨,蹦躂不了幾天。」

  「傳令下去,各郡縣固守城池,不得與他野戰。」

  「再派人聯絡沿途各世家,互通消息,合力圍堵。」

  「等道路泥濘、他馬力衰竭之時,便是他的死期!」

  「喏!」

  眾人齊齊應命。

  有田豐這番分析,眾人心裡都踏實了不少。

  ……

  又過了幾日。

  天氣一天天暖了起來。

  厚厚的積雪開始融化,道路變得泥濘不堪,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

  公孫瓚的三千白馬騎兵,速度越來越慢。

  這日,大軍行至漳水河畔。

  「主公!不好了!」

  斥候飛馬回報:

  「前面漳水的冰化了!河面解凍,渡不過去了!」

  「後面、左右兩翼,都發現了冀州軍的蹤跡,人數過萬,正朝我們合圍過來!」

  副將們臉色一變。

  被堵住了!

  公孫瓚勒住馬,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腳下泥濘的土地,忽然笑了。

  笑得坦蕩,笑得釋然。

  他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從涿郡出來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這一路,就是他白馬將軍的最後一程。

  「慌什麼。」

  公孫瓚翻身下馬,走到隊伍最前面。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三千子弟,都是涿郡老鄉,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弟兄們。」

  公孫瓚的話,順著風,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河冰化了,路爛了,我們被圍住了。」

  「怕不怕?」

  「不怕!!」

  三千人齊聲怒吼,聲震河畔。

  「我們就想多殺幾個冀州兵!為涿郡父老報仇!」

  「對!報仇!」

  吼聲此起彼伏,沒有一個人退縮。

  公孫瓚點了點頭,看著這群弟兄,眼眶發熱。

  他縱橫北疆半輩子,有過風光,有過落魄,做過錯事,也守過邊疆。

  到了今天,身邊還有這麼多弟兄願意跟著他死戰,值了。

  這才是他白馬義從的兵!

  「好!」

  他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南方。

  銀甲染塵,卻依舊英武。

  「玄德在涿郡,能為百姓安定幽州。」

  「我公孫瓚,沒他那本事治國安民。」

  「但我能為涿郡的父老鄉親,殺盡這些冀州狗賊!」

  「報仇!!」

  三千白馬義從齊齊舉刀,齊聲吶喊。

  「報仇!!」

  「報仇!!」

  聲浪滾滾,響徹漳水河畔。

  就在這時,地平線上出現了黑壓壓的冀州軍。

  袁尚為監軍,不知名將領為主將,兩萬大軍緩緩壓了上來。

  兩側還有各世家的私兵,密密麻麻,將河畔圍了個水泄不通。

  「白馬義從……」

  公孫瓚拔出長刀,直指前方。

  「聽我號令!」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蒼天可鑑,白馬為證!!」


  這是白馬義從的口號。

  喊了十幾年。

  今天,是最後一天。

  「殺!!」

  公孫瓚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三千白馬騎兵緊隨其後,如同白色的洪流,狠狠撞向冀州軍大陣!

  先是游射。

  白馬義從們繞著冀州軍大陣奔馳,箭矢如雨,射得冀州軍抬不起頭。

  冀州兵舉著盾牌,龜縮在陣中,卻不會被動挨打。

  陣中的弓箭手,透過盾牌空隙,也在和白馬義從對射!

  雙方互有死傷!

  可箭,總有射完的時候。

  幾輪游射過後,白馬義從的箭囊空了。

  「衝鋒!!」

  公孫瓚長槍一揮,帶頭衝進了冀州軍陣中!

  白馬嘶鳴,刀光如雪。

  每一次衝殺,都伴隨著他們多年的口號。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蒼天可鑑,白馬為證!」

  可道路越發泥濘,馬蹄深陷,沖勢遠不如往日凌厲。

  衝過一次,再折返,就慢了許多。

  一次衝鋒過後。

  白馬義從還剩兩千餘人。

  幾乎人人帶傷,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冀州軍也丟下了兩三千具屍體。

  那些世家私兵,為了報仇,也是紅了眼,悍不畏死。

  「第二次,衝鋒!」

  公孫瓚渾身是血,盔甲上添了幾分色彩,卻依舊立在最前面。

  「殺!!」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蒼天可鑑,白馬為證!」

  兩千餘人再次發起衝鋒。

  口號依舊響亮。

  這一次,泥濘更深了。

  被馬蹄踩踏過的地面,爛泥更深,戰馬每走一步都無比艱難。

  沖勢更弱,傷亡更大。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不斷有白馬騎士倒下,摔進泥水裡,再也沒能爬起來。

  第二次衝鋒結束。

  一千多人。

  個個帶傷,不少人斷了胳膊、折了腿,卻依舊死死趴在馬背上,不肯下來。

  冀州軍又倒下兩千多。

  陣地前,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第三次!」

  「殺!!」

  公孫瓚的聲音已經沙啞。

  他身上中了好幾刀,銀甲被鮮血浸透。

  再回來。

  身後,只剩幾百人。

  「殺!!」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幾百人的吶喊,卻壓過了數萬冀州軍的嘈雜。

  第三次衝鋒。

  白馬如箭,義無反顧。

  衝進去,殺出來,又留下數百具冀州兵的屍體。

  等回到河畔時。

  只剩下幾十個人了。

  幾十匹白馬,幾十名騎士。

  人人重傷,搖搖欲墜。

  可沒有一個人逃,沒有一個人降。

  冀州軍陣中,一眾文武,即使是敵對的世家,望著這幾十騎,也是眼神複雜。

  這就是白馬義從……

  名不虛傳。

  幾百人,喊出了幾千人的氣勢。

  這樣的對手,可敬,也可怕。

  「第四次。」

  「弟兄們!」

  「能跟我公孫瓚走到今天,是我的榮幸。」

  公孫瓚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笑了笑。


  他身邊,幾十名騎士齊齊舉起了刀槍。

  「此生能追隨將軍,亦是我等的榮幸!」

  「殺!!」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蒼天可鑑,白馬為證!」

  幾十騎再次衝出。

  口號依舊。

  這一次,衝進去之後,又留下一兩百人,卻再也沒有成建制地回來。

  戰場上,只剩下公孫瓚一個人。

  他的白馬渾身是血,卻依舊馱著他。

  他身上的傷口數不清有多少,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

  眼前的冀州兵密密麻麻,可他一點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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