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四耳猴
官道之上，十幾輛雲輦廂車連成一線，平穩疾馳著。
車輪碾過凍土與殘雪，既無尋常馬車的顛簸搖晃，也無騾馬的喘息嘶鳴，速度卻比最精良的駿馬拉車還要快上三四成。
寒風霜雪被厚重的車廂牢牢擋在外面，車內暖意融融，全然不似冬日趕路的窘迫。
最前方的頭車，內里早已被改造成了蘇晏璣的私人包廂。
與其說這是貨車車廂，倒不如說是一間移動的雅致書房。
靠牆擺著一張鋪了厚厚軟墊的長榻，鬆軟寬大，形制倒有幾分像齊霽前世見過的沙發。
蘇晏璣斜倚在長榻上，一手捻著只剔透的琉璃杯，杯中酒液殷紅澄澈，另一手翻看著攤在膝頭的帳本，眉眼間儘是運籌帷幄的從容。
竹丫垂手站在一旁，懷裡抱著個鎏金銅籠。
籠子裡蹲著只巴掌大的小金猴，毛色燦如碎金，最奇特的是雙耳旁各多長了一隻小巧玲瓏的耳朵，四隻耳朵不時微微轉動。
這毫無疑問是一頭異獸，名為「四耳猴」。
「會長，」
竹丫皺著眉，聲音放得很輕：「您看這小東西，從你之前進城後就一直不太對勁，總是縮在角落裡吱吱叫，躁動得很，我給它瓜子吃都不理會我。」
蘇晏璣聞言放下帳本，抬手將籠子拉到近前。
這四耳猴一見蘇晏璣湊近，反倒縮得更緊了，圓溜溜的黑眼睛裡滿是怯意，團成小小的一團，看著楚楚可憐。
「呵呵，不用在意，異獸本就通靈性，靈智比尋常野獸高得多，更何況是猴類。」
蘇晏璣笑了笑，指尖輕點了下籠壁。
「被關在這方寸籠子裡，能安分這麼久已經出乎我意料了，鬧點脾氣也算正常，不用放在心上，等會兒餵它兩塊鮮嫩的水果片就好了。」
竹丫聞言點點頭，但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有點惋惜地說道：「會長，你特意把這小傢伙從商會藏品裡帶出來，不會是要放到之後的碧林國王都拍賣會上售賣吧？，這小傢伙長得這麼精巧可愛，我感覺賣掉有點可惜，留著當個玩物不好嗎？」
竹丫說著，手指還伸進籠子裡摸了摸四耳猴的小腦袋。
蘇晏璣搖搖頭，伸手在竹丫腦門就是一彈。
「你這丫頭啊，跟了我也有好幾年了，怎麼腦子還是直來直去的，我們是商人，是要做生意的，商品的好壞可不能看可不可愛」
蘇晏璣說著看了眼籠子中的四耳猴。
「這四耳猴雖是異獸，但其主要能力還是聽覺，可以聽到很遠很深位置的聲音，哪怕是隔著幾堵牆也能聽到，但除此之外，這小傢伙其他能力就很弱了，身體還無法繼續發育，單單從戰鬥力而言，它連正常猴子都比不過」
蘇晏璣說完眼中泛著一抹可惜。
「比起這種輔助功能外表可愛的異獸，我還是更加喜歡那些戰鬥力強大的異獸，這隻四耳猴留在商會實在無用，我考慮了半天才作出決定，打算將其送人」
「送人？」
竹丫聽的一愣，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四耳猴不是異獸嗎？是要賣的？怎麼還送人？
他們萬花商會是這樣做生意的嗎？
「會長，你是不是說錯了，哎喲，會長你又敲我腦袋」
竹丫捂著腦門一臉幽怨的看著蘇晏璣。
蘇晏璣沒好氣的一笑：「敢質疑你家會長，你這丫頭就是該教訓，而且做生意講究因人制宜、對症下藥，哪能什麼東西都往拍賣場送。」
她放下琉璃杯，目光望向車窗外掠過的曠野，語氣篤定：「我早讓人打聽清楚了，碧林王有兩位公主，長公主已成年，素來幹練，管著不少朝堂事務，小公主才五六歲，是碧林王的心頭肉，咱們這次要談的生意關係重大，容不得差池，到時候把這隻四耳猴送給小公主，哄得她開心，碧林王那裡自然好說話得多。」
竹丫恍然大悟，吐了吐舌頭笑道：「原來如此，還是會長想得周到，奴婢受教了。」
她邊說邊從食盒裡取出塊水潤透亮的果片，遞進籠子裡。
四耳猴怯生生地抓過果片，小口小口啃著，四隻耳朵卻始終朝著車廂後方的方向，一動也不動，警覺得很。
沒人知道，這小東西不安的根本原因，從來都不是被關在籠中。
就在車隊停靠落暉城外的那段時間，它憑藉遠超常人的聽覺，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個超凡生物靠近的動靜。
那生物身上的生命層級遠在它之上，還帶著一股讓它害怕的威壓，後來它又聽見咀嚼與吞咽的聲響，小傢伙頓時嚇得的不行，生怕這頭超凡生物轉頭過來把自己也當成食物。
直到綿長平穩的呼吸聲傳來，對方似乎沉沉睡了過去，它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卻依舊惶惶不安，因為這頭超凡生物一直沒走，一直跟著車隊一起移動著。
... ... ...
很顯然，這隻四耳猴感知到的超凡生物，正是此刻在某輛雲輦廂車中呼呼大睡的齊霽。
或許是一次性吞服五株寶藥，藥力太過磅礴醇厚。
又或許是最後那株形似睡美人的寶藥自帶安神藥性。
齊霽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遠比平日休憩的時間要長得多。
等他慢悠悠睜開眼時，周遭依舊是貨廂昏暗的環境，貨物堆疊的氣息混雜著殘留的寶藥余香。
「呦嗯~~~~~~」
齊霽本能的站起來，前肢伸直，胸口壓低貼近地面，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此刻的齊霽只感覺渾身筋骨都透著一股慵懶的舒適，藥力早已盡數化開，絲絲縷縷滋養著四肢百骸，連皮毛都仿佛更瑩潤了幾分。
齊霽甩了甩尾巴，舔了舔唇角，還殘留著淡淡的甘甜。
「舒服啊，五株寶藥，味道就是夠勁。」
齊霽在心底咂咂嘴，完全沒在意自己現在身處何方、車子又開到了哪裡。
反正天大地大，吃飽睡足最大。
他支棱起鹿耳，仔細聽了聽車廂外的動靜。
外面傳來很多鼎沸的人聲，嘈雜熱鬧，隱約還有陣陣驚嘆聲此起彼伏，像是圍了密密麻麻不少人。
「這是到哪了？這麼熱鬧。」齊霽微微偏頭，心底多了幾分好奇。
此時的雲輦廂車隊，已然駛入了碧林國王都錦華城的主街。
寬闊平整的青石長街兩側，圍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望著街面上緩緩行進的十幾輛巨型車輿，臉上寫滿了驚奇與錯愕。
「這是什麼物件？不會是車子吧，怎麼不見拉車的牛馬？」
「看著像是機關造物？可也太大太精巧了些，竟能自己往前走！」
「聽說這是蒼梁國來的大商隊，嘖嘖，這手筆夠大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若不是有巡城兵卒手持長戈維持秩序，只怕圍觀的人群都要涌到街中間來了。
幸虧王都主街修得足夠寬闊，才容得下這些體型龐大的雲輦廂車從容通行。
蘇晏璣早前便遣人快馬先行，遞了國書與正式拜帖，王都這邊早已做好了接應準備。
隊伍行至街心，前方一隊儀仗緩緩而來。
為首的女子身著月華紋華服，身姿挺拔，左眼處雖被黑紗遮掩，但依然難掩其幹練氣度，正是碧林國長公主，沅疏影。
車輪碾過凍土與殘雪，既無尋常馬車的顛簸搖晃，也無騾馬的喘息嘶鳴，速度卻比最精良的駿馬拉車還要快上三四成。
寒風霜雪被厚重的車廂牢牢擋在外面，車內暖意融融，全然不似冬日趕路的窘迫。
最前方的頭車，內里早已被改造成了蘇晏璣的私人包廂。
與其說這是貨車車廂，倒不如說是一間移動的雅致書房。
靠牆擺著一張鋪了厚厚軟墊的長榻，鬆軟寬大，形制倒有幾分像齊霽前世見過的沙發。
蘇晏璣斜倚在長榻上，一手捻著只剔透的琉璃杯，杯中酒液殷紅澄澈，另一手翻看著攤在膝頭的帳本，眉眼間儘是運籌帷幄的從容。
竹丫垂手站在一旁，懷裡抱著個鎏金銅籠。
籠子裡蹲著只巴掌大的小金猴，毛色燦如碎金，最奇特的是雙耳旁各多長了一隻小巧玲瓏的耳朵，四隻耳朵不時微微轉動。
這毫無疑問是一頭異獸，名為「四耳猴」。
「會長，」
竹丫皺著眉，聲音放得很輕：「您看這小東西，從你之前進城後就一直不太對勁，總是縮在角落裡吱吱叫，躁動得很，我給它瓜子吃都不理會我。」
蘇晏璣聞言放下帳本，抬手將籠子拉到近前。
這四耳猴一見蘇晏璣湊近，反倒縮得更緊了，圓溜溜的黑眼睛裡滿是怯意，團成小小的一團，看著楚楚可憐。
「呵呵，不用在意，異獸本就通靈性，靈智比尋常野獸高得多，更何況是猴類。」
蘇晏璣笑了笑，指尖輕點了下籠壁。
「被關在這方寸籠子裡，能安分這麼久已經出乎我意料了，鬧點脾氣也算正常，不用放在心上，等會兒餵它兩塊鮮嫩的水果片就好了。」
竹丫聞言點點頭，但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有點惋惜地說道：「會長，你特意把這小傢伙從商會藏品裡帶出來，不會是要放到之後的碧林國王都拍賣會上售賣吧？，這小傢伙長得這麼精巧可愛，我感覺賣掉有點可惜，留著當個玩物不好嗎？」
竹丫說著，手指還伸進籠子裡摸了摸四耳猴的小腦袋。
蘇晏璣搖搖頭，伸手在竹丫腦門就是一彈。
「你這丫頭啊，跟了我也有好幾年了，怎麼腦子還是直來直去的，我們是商人，是要做生意的，商品的好壞可不能看可不可愛」
蘇晏璣說著看了眼籠子中的四耳猴。
「這四耳猴雖是異獸，但其主要能力還是聽覺，可以聽到很遠很深位置的聲音，哪怕是隔著幾堵牆也能聽到，但除此之外，這小傢伙其他能力就很弱了，身體還無法繼續發育，單單從戰鬥力而言，它連正常猴子都比不過」
蘇晏璣說完眼中泛著一抹可惜。
「比起這種輔助功能外表可愛的異獸，我還是更加喜歡那些戰鬥力強大的異獸，這隻四耳猴留在商會實在無用，我考慮了半天才作出決定，打算將其送人」
「送人？」
竹丫聽的一愣，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四耳猴不是異獸嗎？是要賣的？怎麼還送人？
他們萬花商會是這樣做生意的嗎？
「會長，你是不是說錯了，哎喲，會長你又敲我腦袋」
竹丫捂著腦門一臉幽怨的看著蘇晏璣。
蘇晏璣沒好氣的一笑：「敢質疑你家會長，你這丫頭就是該教訓，而且做生意講究因人制宜、對症下藥，哪能什麼東西都往拍賣場送。」
她放下琉璃杯，目光望向車窗外掠過的曠野，語氣篤定：「我早讓人打聽清楚了，碧林王有兩位公主，長公主已成年，素來幹練，管著不少朝堂事務，小公主才五六歲，是碧林王的心頭肉，咱們這次要談的生意關係重大，容不得差池，到時候把這隻四耳猴送給小公主，哄得她開心，碧林王那裡自然好說話得多。」
竹丫恍然大悟，吐了吐舌頭笑道：「原來如此，還是會長想得周到，奴婢受教了。」
她邊說邊從食盒裡取出塊水潤透亮的果片，遞進籠子裡。
四耳猴怯生生地抓過果片，小口小口啃著，四隻耳朵卻始終朝著車廂後方的方向，一動也不動，警覺得很。
沒人知道，這小東西不安的根本原因，從來都不是被關在籠中。
就在車隊停靠落暉城外的那段時間，它憑藉遠超常人的聽覺，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個超凡生物靠近的動靜。
那生物身上的生命層級遠在它之上，還帶著一股讓它害怕的威壓，後來它又聽見咀嚼與吞咽的聲響，小傢伙頓時嚇得的不行，生怕這頭超凡生物轉頭過來把自己也當成食物。
直到綿長平穩的呼吸聲傳來，對方似乎沉沉睡了過去，它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卻依舊惶惶不安，因為這頭超凡生物一直沒走，一直跟著車隊一起移動著。
... ... ...
很顯然，這隻四耳猴感知到的超凡生物，正是此刻在某輛雲輦廂車中呼呼大睡的齊霽。
或許是一次性吞服五株寶藥，藥力太過磅礴醇厚。
又或許是最後那株形似睡美人的寶藥自帶安神藥性。
齊霽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遠比平日休憩的時間要長得多。
等他慢悠悠睜開眼時，周遭依舊是貨廂昏暗的環境，貨物堆疊的氣息混雜著殘留的寶藥余香。
「呦嗯~~~~~~」
齊霽本能的站起來，前肢伸直，胸口壓低貼近地面，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此刻的齊霽只感覺渾身筋骨都透著一股慵懶的舒適，藥力早已盡數化開，絲絲縷縷滋養著四肢百骸，連皮毛都仿佛更瑩潤了幾分。
齊霽甩了甩尾巴，舔了舔唇角，還殘留著淡淡的甘甜。
「舒服啊，五株寶藥，味道就是夠勁。」
齊霽在心底咂咂嘴，完全沒在意自己現在身處何方、車子又開到了哪裡。
反正天大地大，吃飽睡足最大。
他支棱起鹿耳，仔細聽了聽車廂外的動靜。
外面傳來很多鼎沸的人聲，嘈雜熱鬧，隱約還有陣陣驚嘆聲此起彼伏，像是圍了密密麻麻不少人。
「這是到哪了？這麼熱鬧。」齊霽微微偏頭，心底多了幾分好奇。
此時的雲輦廂車隊，已然駛入了碧林國王都錦華城的主街。
寬闊平整的青石長街兩側，圍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望著街面上緩緩行進的十幾輛巨型車輿，臉上寫滿了驚奇與錯愕。
「這是什麼物件？不會是車子吧，怎麼不見拉車的牛馬？」
「看著像是機關造物？可也太大太精巧了些，竟能自己往前走！」
「聽說這是蒼梁國來的大商隊，嘖嘖，這手筆夠大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若不是有巡城兵卒手持長戈維持秩序，只怕圍觀的人群都要涌到街中間來了。
幸虧王都主街修得足夠寬闊，才容得下這些體型龐大的雲輦廂車從容通行。
蘇晏璣早前便遣人快馬先行，遞了國書與正式拜帖，王都這邊早已做好了接應準備。
隊伍行至街心，前方一隊儀仗緩緩而來。
為首的女子身著月華紋華服，身姿挺拔，左眼處雖被黑紗遮掩，但依然難掩其幹練氣度，正是碧林國長公主，沅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