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陸淵撿漏
沈南音翻到第二頁：
「星辰傳媒還沒倒的時候，為了卡《暗夜2》，高價簽死一批CG公司全年檔期。極光也接了星辰的預付款鎖檔合同，後來星辰暴雷，違約金沒兌現，項目尾款成了壞帳。」
沈南音繼續：「極光帳面債務二千萬，欠薪兩個月，面臨供應商催款，銀行貸款逾期。」
陸淵站起來，拎保溫杯，「走。」
蘇清寒拿上外套，「現在？」
「晚了，好魚就被人做成罐頭了。」
……
極光視效在一棟老寫字樓里，玻璃門上的LOGO掉了半邊，前台工位空著，走廊燈壞了兩盞。
會議室里，氣氛很差。天鼎遊戲投資總監陳嵩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鋼筆。
他當然清楚極光的「幻軌」有多值錢。
天鼎母公司下季度要上線一款大型深海開放世界遊戲，宣傳已經鋪出去，核心引擎現在卡在水體交互上。海底渦流、船體破浪、海嘯副本，全都不穩定。
技術部給出的結論：買不到幻軌，項目延期。
延期一天，燒的是市場、股價和渠道信心。
所以陳嵩來了。
買東西，不能讓賣家看見你的真實意圖。
屏幕上播放著極光的測試Demo：巨浪從遠景推進，泡沫捲起，船體被吞沒，水體壓迫感很強。
他旁邊的技術專家正在挑刺：
「渲染耗時過長，單幀成本不適合實時引擎。」
「代碼庫太封閉，和主流商業引擎兼容性差。」
「文檔混亂，核心算法依賴創始團隊個人經驗，遷移風險很高。」
每一句都對，每一句也只說半截！
老周坐在對面，頭髮凌亂，眼底發紅。
他是極光創始人，熬了十五年水體模擬。公司最風光時，辦公室里通宵跑渲染，程式設計師睡地毯都能笑出聲。
陳嵩把收購意向書推過去，「老周，情況我就不繞了。五千萬估值，天鼎不可能接受。你們債務包袱太重，團隊穩定性太差，算法商業化難度也高。」
他用筆敲了敲數字，「兩千萬。我們買算法和代碼庫，幫你把外債處理掉。員工我們會擇優面試，不承諾全員保留。」
老周的手壓在桌沿上，「陳總，核心團隊不能散。他們跟我做了這麼多年，有人房貸還壓著，有人孩子剛出生。你們至少保留一半。」
陳嵩收起鋼筆，「天鼎不是慈善機構。」
老周喉結動了動，「兩千萬隻夠還債。他們的欠薪怎麼辦？」
「那是你作為公司負責人的事。」
意向書往前推了半寸，「今天簽，明天打款。今天不簽，後天法院走清算，你連兩千萬都拿不到。」
老周沒接筆，過了很久，他擠出幾個字：「讓我考慮一晚。」
陳嵩站起來，整理袖口，「可以。明天上午十點，我帶正式合同來。」
走出會議室，他心情很好。極光沒路了，人在懸崖邊，最後都會向現金滑跪。
電梯口，他迎面碰見三個人。
一個冷白皮美女導演，一個財閥味很重的年輕女人，還有個拿著保溫杯的男人。
男人拎著航空箱，裡面蹲著一隻戴緙絲項圈的橘貓。陳嵩多看了一眼。
陸淵的視線在陳嵩露出的半截文件上停了半秒，文件抬頭：天鼎深海引擎二期應急評估。
再往下，陳嵩右手食指在公文包邊沿輕輕敲擊，節奏混亂，左腳尖向外展，身體朝向會議室方向。
陸淵走進電梯廳，開口：「那人很急。」
沈南音回頭，「怎麼看出來的？」
「虛張聲勢的人，離場會走得很帥氣，但是腿會露餡。」陸淵把保溫杯換到左手，「他急著拿幻軌救命。」
蘇清寒看向那扇會議室門。
陸淵補了一句：「應該是天鼎的深海遊戲引擎卡殼了，剛才那伸出半截的文件露了底。手在無意義敲擊，說明他心裡很著急。」
沈南音笑了，「陸老師，你這雙眼睛，建議上稅。」
……
第二天上午十點，陳嵩帶著正式合同回到極光，他甚至想好了簽完後該說點什麼。
安撫老周，控制核心程式設計師。用三天時間封存代碼庫，一周內轉入天鼎引擎組。
門推開，他停在原地。
沙發上，陸淵坐著，腿上趴著那隻戴緙絲項圈的橘貓。
老周站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另一份收購協議。眼角發紅，整個人背直了起來。
陳嵩看到了協議封面上的簽章：淵寒工作室。
法務正在旁邊整理文件，沈南音坐在窗邊打電話：「工商變更走加急，債務清償清單下午前完成。」
陳嵩臉上的禮貌裂開，「老周，你什麼意思？昨晚還說考慮，今天就簽了別人？」
老周把協議放在桌上，「陳總，極光不賣給天鼎了。」
「你出爾反爾？」
陸淵把老六抱到旁邊軟墊上，站起來。
「陳總，別把壓價失敗說成感情受傷。你們那套局不複雜。」
陳嵩看向他，「你哪位？」
「良好市民，偶爾拍戲。」
陸淵拿起天鼎那份意向書，翻了兩頁。
「先讓技術專家把幻軌貶成不兼容、不穩定、遷移風險高，只買算法不保團隊。」
「兩千萬剛好卡在債務線上，讓賣方剛好還債，還沒錢付欠薪。你們吃下代碼，甩掉人，回去救自己的深海引擎。」
陳嵩盯著他，「商業談判，各憑本事。」
「是本事沒問題，不過手法太糙。」
陸淵把淵寒協議推到他面前，「我們報價兩千四百萬，比你高百分之二十。」
「債務一次性清，欠薪補齊，另留研發啟動金。極光併入淵寒旗下，團隊獨立，《深海潛龍》全片特效訂單給極光做。」
老周聽到這裡，鼻翼動了一下，昨晚他簽字時，手抖得厲害。
終於能給員工發工資了。那群跟他熬到最後的人，不用被一句「擇優面試」趕出門。
陳嵩壓住火，「兩千四百萬？我可以加到三千萬。」
「星辰傳媒還沒倒的時候，為了卡《暗夜2》，高價簽死一批CG公司全年檔期。極光也接了星辰的預付款鎖檔合同，後來星辰暴雷，違約金沒兌現，項目尾款成了壞帳。」
沈南音繼續：「極光帳面債務二千萬，欠薪兩個月，面臨供應商催款，銀行貸款逾期。」
陸淵站起來，拎保溫杯，「走。」
蘇清寒拿上外套，「現在？」
「晚了，好魚就被人做成罐頭了。」
……
極光視效在一棟老寫字樓里，玻璃門上的LOGO掉了半邊，前台工位空著，走廊燈壞了兩盞。
會議室里，氣氛很差。天鼎遊戲投資總監陳嵩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鋼筆。
他當然清楚極光的「幻軌」有多值錢。
天鼎母公司下季度要上線一款大型深海開放世界遊戲，宣傳已經鋪出去，核心引擎現在卡在水體交互上。海底渦流、船體破浪、海嘯副本，全都不穩定。
技術部給出的結論：買不到幻軌，項目延期。
延期一天，燒的是市場、股價和渠道信心。
所以陳嵩來了。
買東西，不能讓賣家看見你的真實意圖。
屏幕上播放著極光的測試Demo：巨浪從遠景推進，泡沫捲起，船體被吞沒，水體壓迫感很強。
他旁邊的技術專家正在挑刺：
「渲染耗時過長，單幀成本不適合實時引擎。」
「代碼庫太封閉，和主流商業引擎兼容性差。」
「文檔混亂，核心算法依賴創始團隊個人經驗，遷移風險很高。」
每一句都對，每一句也只說半截！
老周坐在對面，頭髮凌亂，眼底發紅。
他是極光創始人，熬了十五年水體模擬。公司最風光時，辦公室里通宵跑渲染，程式設計師睡地毯都能笑出聲。
陳嵩把收購意向書推過去，「老周，情況我就不繞了。五千萬估值，天鼎不可能接受。你們債務包袱太重，團隊穩定性太差，算法商業化難度也高。」
他用筆敲了敲數字，「兩千萬。我們買算法和代碼庫，幫你把外債處理掉。員工我們會擇優面試，不承諾全員保留。」
老周的手壓在桌沿上，「陳總，核心團隊不能散。他們跟我做了這麼多年，有人房貸還壓著，有人孩子剛出生。你們至少保留一半。」
陳嵩收起鋼筆，「天鼎不是慈善機構。」
老周喉結動了動，「兩千萬隻夠還債。他們的欠薪怎麼辦？」
「那是你作為公司負責人的事。」
意向書往前推了半寸，「今天簽，明天打款。今天不簽，後天法院走清算，你連兩千萬都拿不到。」
老周沒接筆，過了很久，他擠出幾個字：「讓我考慮一晚。」
陳嵩站起來，整理袖口，「可以。明天上午十點，我帶正式合同來。」
走出會議室，他心情很好。極光沒路了，人在懸崖邊，最後都會向現金滑跪。
電梯口，他迎面碰見三個人。
一個冷白皮美女導演，一個財閥味很重的年輕女人，還有個拿著保溫杯的男人。
男人拎著航空箱，裡面蹲著一隻戴緙絲項圈的橘貓。陳嵩多看了一眼。
陸淵的視線在陳嵩露出的半截文件上停了半秒，文件抬頭：天鼎深海引擎二期應急評估。
再往下，陳嵩右手食指在公文包邊沿輕輕敲擊，節奏混亂，左腳尖向外展，身體朝向會議室方向。
陸淵走進電梯廳，開口：「那人很急。」
沈南音回頭，「怎麼看出來的？」
「虛張聲勢的人，離場會走得很帥氣，但是腿會露餡。」陸淵把保溫杯換到左手，「他急著拿幻軌救命。」
蘇清寒看向那扇會議室門。
陸淵補了一句：「應該是天鼎的深海遊戲引擎卡殼了，剛才那伸出半截的文件露了底。手在無意義敲擊，說明他心裡很著急。」
沈南音笑了，「陸老師，你這雙眼睛，建議上稅。」
……
第二天上午十點，陳嵩帶著正式合同回到極光，他甚至想好了簽完後該說點什麼。
安撫老周，控制核心程式設計師。用三天時間封存代碼庫，一周內轉入天鼎引擎組。
門推開，他停在原地。
沙發上，陸淵坐著，腿上趴著那隻戴緙絲項圈的橘貓。
老周站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另一份收購協議。眼角發紅，整個人背直了起來。
陳嵩看到了協議封面上的簽章：淵寒工作室。
法務正在旁邊整理文件，沈南音坐在窗邊打電話：「工商變更走加急，債務清償清單下午前完成。」
陳嵩臉上的禮貌裂開，「老周，你什麼意思？昨晚還說考慮，今天就簽了別人？」
老周把協議放在桌上，「陳總，極光不賣給天鼎了。」
「你出爾反爾？」
陸淵把老六抱到旁邊軟墊上，站起來。
「陳總，別把壓價失敗說成感情受傷。你們那套局不複雜。」
陳嵩看向他，「你哪位？」
「良好市民，偶爾拍戲。」
陸淵拿起天鼎那份意向書，翻了兩頁。
「先讓技術專家把幻軌貶成不兼容、不穩定、遷移風險高，只買算法不保團隊。」
「兩千萬剛好卡在債務線上，讓賣方剛好還債，還沒錢付欠薪。你們吃下代碼，甩掉人，回去救自己的深海引擎。」
陳嵩盯著他，「商業談判，各憑本事。」
「是本事沒問題，不過手法太糙。」
陸淵把淵寒協議推到他面前，「我們報價兩千四百萬，比你高百分之二十。」
「債務一次性清，欠薪補齊，另留研發啟動金。極光併入淵寒旗下，團隊獨立，《深海潛龍》全片特效訂單給極光做。」
老周聽到這裡，鼻翼動了一下，昨晚他簽字時，手抖得厲害。
終於能給員工發工資了。那群跟他熬到最後的人，不用被一句「擇優面試」趕出門。
陳嵩壓住火，「兩千四百萬？我可以加到三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