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颱風突然改道
陸淵指了指林晚晚，「她缺一身能站住的衣服。」
陸淵說，「我順便帶了只老鱉。菜市場剛砍的，沒摻水。」
大爺看了一眼老鱉，又擰開酒聞了聞。
然後盯著他半晌，忽然罵了一句：「滾進來。」
他轉身拉開內堂的木門，燈亮起。小橘沒忍住，吸了口氣。
內堂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牆上掛滿手工刺繡，櫃裡壓著古法布料，針線、繃架、裁尺分門別類。角落有半件未完成的唐裝，雲肩紋路密到讓人頭皮發緊。
大爺彎腰，從床底拉出一個樟木箱。箱面落灰，銅扣發亮。
扣子彈開，沉香木味散出來。
他捧出一疊面料，暗夜藍，燈泡光落上去，紋理在布面里換角度遊走，深處藏著細密金線。
大爺手壓在料子上，「明代緙絲工藝老料，祖上傳下來的邊幅。寸緙寸金，可不是那些機器織出來哄人的玩意兒。」
趙小滿看呆了，「這得多少錢？」
大爺冷哼，「有錢也買不著。」
量體開始，林晚晚站在舊鏡子前，肩背緊繃。她跑過很多紅毯，也穿過不少漂亮裙子，可這間窄屋讓她緊張。
大爺拿軟尺量到鎖骨，陸淵忽然開口：「這裡收邊往下壓三公分。」
大爺抬眼，「你教我？」
「紅毯有高頻閃光燈，鎖骨位太滿，反光會糊成一片。往下壓三公分，借強光折射的盲區切斷層，頸部線條能拉出來。」
大爺沒說話，陸淵又走到腰線處，用手比了個不規則斜弧。
「這裡別做對稱。她走紅毯會側身揮手，背闊肌牽引，面料會橫向起褶。把應力點移到脊椎兩側的縫合線上，正面鏡頭會更穩。人動，衣服不會跟著動。」
大爺看著陸淵的比劃，眼睛亮了，「你懂立裁？」
陸淵說，「以前學習過一點」
趙小滿抱緊老六，低聲說：「這個學習經歷不像合法的了。」
大爺一邊裁，一邊和陸淵討論領口、肩線、裙擺開衩。一個用傳統裁衣行話，一個用戰術人體工學和光學偽裝術，交流得毫無障礙。
林晚晚站在中間，安靜配合。
她感覺到，這件衣服不是要把她包裝成誰，而是在把她原本的樣子挖出來。
……
兩天後，夜裡，紅星縫製的燈泡亮到發燙。
大爺把最後一針收住，咬斷線頭，「試試。」
林晚晚捧著衣服走進試衣間，十分鐘後，帘子拉開，她走出來。
屋裡沒人說話，暗夜藍緙絲貼著她的骨相落下，把她肩頸、背線、腰身全部托住。
裙擺紋理在燈下緩慢轉動，像深海里壓住的光。
她站在那裡，清瘦，安靜。柔弱被收住，骨子裡的硬被放出來。
蘇清寒在視頻里看了很久，「這身衣服，能殺進影史紅毯前三。」
林晚晚低頭看裙擺，手指沒敢碰重繡的位置。
小橘直接哭了，「姐，你太好看了。」
陸淵很滿意，指向桌上兩塊邊角料，「大爺，碎布頭別扔。我帶回去給老六縫個高級項圈，物盡其用。」
大爺差點把剪刀扔他身上，「明代緙絲，你給貓縫項圈？」
陸淵把老六抱起來，「它審美不低。」
老六甩尾巴，坦然接受，眾人被他氣笑。
……
同一時間，九宸影業，助理推門進來。
「趙總，淵寒那邊放棄繼續借調高定了。我們的人拍到，林晚晚團隊去了南城城中村一家修衣店。」
趙洵抬頭，「修衣店？」
「門口連招牌都沒有。陸淵還提了老鱉和散裝酒進去。」
趙洵笑出聲，胸口那股鬱氣散了不少，「準備通稿。」
趙洵看著牆上那張法國母版海報，「詞條就叫——紅毯丫鬟穿地攤貨。」
他停了停，又補一句：「等她紅毯亮相前半小時，攝影機已經架好，輿論再打進去。我要讓所有鏡頭都嘲笑她。」
助理點頭出門，夜色壓在玻璃上，趙洵終於找回了一點熟悉的掌控感。
他不信，一個城中村修衣店，能打穿高奢封鎖。
……
南城老巷外，林晚晚小心護著禮服，孟姐安排專車和保險箱，連小橘都不敢大聲喘氣。
陸淵拎著裝邊角料的小袋子，另一隻手拿計算器。
趙小滿湊過去，「陸哥，你算什麼？」
「兩千萬省下來了，按三百八一罐高級罐頭算……」
老六在航空箱裡舔爪，已經在幻想。
林晚晚回頭看了一眼那間舊鋪子，門又關上了，燈在風裡輕輕晃。
......
亞灣外海平台，陸淵把那塊明代緙絲邊角料縫成了個小項圈，掛在老六脖子上。
老六蹲在航空箱頂，低頭扒拉了兩下，尾巴豎得很高。
陸淵檢查針腳，「寸緙寸金，戴上以後，老六在寵物圈也算非遺傳承貓了。」
趙小滿：「大爺要是看見，會不會追到亞灣來揍你？」
「所以別發朋友圈。」
《深海潛龍》最後一場海島實景戲正在布置，這一場拍女主在孤島外緣面對海嘯。
主景搭在防波堤內側，後面是岩洞和舊燈塔，前面是外海。
氣象台早間預報提示：秋颱風「夜叉」將從外海兩百海里處北上，核心風圈不進亞灣，平台受外圍雲系影響。
海事部門給出的建議是，下午四點前完成外景，六點前撤回主島。
湯姆把預案貼在指揮棚里，標有紅黃藍三套撤離路線。
製片主任還特地確認過幾遍
沿海劇組拍海戲，要天天緊盯風圖、浪高、潮汐和海事通告。真要頂著颱風硬拍，保險公司第一個掀桌。
下午兩點三十，主景還差最後一組鏡頭。
風向和氣象預告有點偏差，從外海斜切過來，貼著礁石往裡鑽。海面顏色壓暗，礁縫裡的水汽帶起一股很重的腥鹹味。
陸淵正給老六調項圈鬆緊，手停了一下。風吹了過來，老六耳朵往後縮。
三分鐘後，氣壓開始下降，降速很快。
海浪越過防波堤，拍碎了外景地邊緣的木質棧道。攝影助理抱著鏡頭箱往後撤，腳下差點滑出去。
氣象顧問盯著平板，眉頭打結，「西北冷空氣下壓太快，夜叉外圈被擠偏了。」
湯姆衝進指揮棚，「蘇導，更新預警！海事台剛發橙色前置提醒，路徑修正，颱風外圈切入亞灣東南側。」
陸淵說，「我順便帶了只老鱉。菜市場剛砍的，沒摻水。」
大爺看了一眼老鱉，又擰開酒聞了聞。
然後盯著他半晌，忽然罵了一句：「滾進來。」
他轉身拉開內堂的木門，燈亮起。小橘沒忍住，吸了口氣。
內堂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牆上掛滿手工刺繡，櫃裡壓著古法布料，針線、繃架、裁尺分門別類。角落有半件未完成的唐裝，雲肩紋路密到讓人頭皮發緊。
大爺彎腰，從床底拉出一個樟木箱。箱面落灰，銅扣發亮。
扣子彈開，沉香木味散出來。
他捧出一疊面料，暗夜藍，燈泡光落上去，紋理在布面里換角度遊走，深處藏著細密金線。
大爺手壓在料子上，「明代緙絲工藝老料，祖上傳下來的邊幅。寸緙寸金，可不是那些機器織出來哄人的玩意兒。」
趙小滿看呆了，「這得多少錢？」
大爺冷哼，「有錢也買不著。」
量體開始，林晚晚站在舊鏡子前，肩背緊繃。她跑過很多紅毯，也穿過不少漂亮裙子，可這間窄屋讓她緊張。
大爺拿軟尺量到鎖骨，陸淵忽然開口：「這裡收邊往下壓三公分。」
大爺抬眼，「你教我？」
「紅毯有高頻閃光燈，鎖骨位太滿，反光會糊成一片。往下壓三公分，借強光折射的盲區切斷層，頸部線條能拉出來。」
大爺沒說話，陸淵又走到腰線處，用手比了個不規則斜弧。
「這裡別做對稱。她走紅毯會側身揮手，背闊肌牽引，面料會橫向起褶。把應力點移到脊椎兩側的縫合線上，正面鏡頭會更穩。人動，衣服不會跟著動。」
大爺看著陸淵的比劃，眼睛亮了，「你懂立裁？」
陸淵說，「以前學習過一點」
趙小滿抱緊老六，低聲說：「這個學習經歷不像合法的了。」
大爺一邊裁，一邊和陸淵討論領口、肩線、裙擺開衩。一個用傳統裁衣行話，一個用戰術人體工學和光學偽裝術，交流得毫無障礙。
林晚晚站在中間，安靜配合。
她感覺到，這件衣服不是要把她包裝成誰，而是在把她原本的樣子挖出來。
……
兩天後，夜裡，紅星縫製的燈泡亮到發燙。
大爺把最後一針收住，咬斷線頭，「試試。」
林晚晚捧著衣服走進試衣間，十分鐘後，帘子拉開，她走出來。
屋裡沒人說話，暗夜藍緙絲貼著她的骨相落下，把她肩頸、背線、腰身全部托住。
裙擺紋理在燈下緩慢轉動，像深海里壓住的光。
她站在那裡，清瘦，安靜。柔弱被收住，骨子裡的硬被放出來。
蘇清寒在視頻里看了很久，「這身衣服，能殺進影史紅毯前三。」
林晚晚低頭看裙擺，手指沒敢碰重繡的位置。
小橘直接哭了，「姐，你太好看了。」
陸淵很滿意，指向桌上兩塊邊角料，「大爺，碎布頭別扔。我帶回去給老六縫個高級項圈，物盡其用。」
大爺差點把剪刀扔他身上，「明代緙絲，你給貓縫項圈？」
陸淵把老六抱起來，「它審美不低。」
老六甩尾巴，坦然接受，眾人被他氣笑。
……
同一時間，九宸影業，助理推門進來。
「趙總，淵寒那邊放棄繼續借調高定了。我們的人拍到，林晚晚團隊去了南城城中村一家修衣店。」
趙洵抬頭，「修衣店？」
「門口連招牌都沒有。陸淵還提了老鱉和散裝酒進去。」
趙洵笑出聲，胸口那股鬱氣散了不少，「準備通稿。」
趙洵看著牆上那張法國母版海報，「詞條就叫——紅毯丫鬟穿地攤貨。」
他停了停，又補一句：「等她紅毯亮相前半小時，攝影機已經架好，輿論再打進去。我要讓所有鏡頭都嘲笑她。」
助理點頭出門，夜色壓在玻璃上，趙洵終於找回了一點熟悉的掌控感。
他不信，一個城中村修衣店，能打穿高奢封鎖。
……
南城老巷外，林晚晚小心護著禮服，孟姐安排專車和保險箱，連小橘都不敢大聲喘氣。
陸淵拎著裝邊角料的小袋子，另一隻手拿計算器。
趙小滿湊過去，「陸哥，你算什麼？」
「兩千萬省下來了，按三百八一罐高級罐頭算……」
老六在航空箱裡舔爪，已經在幻想。
林晚晚回頭看了一眼那間舊鋪子，門又關上了，燈在風裡輕輕晃。
......
亞灣外海平台，陸淵把那塊明代緙絲邊角料縫成了個小項圈，掛在老六脖子上。
老六蹲在航空箱頂，低頭扒拉了兩下，尾巴豎得很高。
陸淵檢查針腳，「寸緙寸金，戴上以後，老六在寵物圈也算非遺傳承貓了。」
趙小滿：「大爺要是看見，會不會追到亞灣來揍你？」
「所以別發朋友圈。」
《深海潛龍》最後一場海島實景戲正在布置，這一場拍女主在孤島外緣面對海嘯。
主景搭在防波堤內側，後面是岩洞和舊燈塔，前面是外海。
氣象台早間預報提示：秋颱風「夜叉」將從外海兩百海里處北上，核心風圈不進亞灣，平台受外圍雲系影響。
海事部門給出的建議是，下午四點前完成外景，六點前撤回主島。
湯姆把預案貼在指揮棚里，標有紅黃藍三套撤離路線。
製片主任還特地確認過幾遍
沿海劇組拍海戲，要天天緊盯風圖、浪高、潮汐和海事通告。真要頂著颱風硬拍，保險公司第一個掀桌。
下午兩點三十，主景還差最後一組鏡頭。
風向和氣象預告有點偏差，從外海斜切過來，貼著礁石往裡鑽。海面顏色壓暗，礁縫裡的水汽帶起一股很重的腥鹹味。
陸淵正給老六調項圈鬆緊，手停了一下。風吹了過來，老六耳朵往後縮。
三分鐘後，氣壓開始下降，降速很快。
海浪越過防波堤，拍碎了外景地邊緣的木質棧道。攝影助理抱著鏡頭箱往後撤，腳下差點滑出去。
氣象顧問盯著平板，眉頭打結，「西北冷空氣下壓太快，夜叉外圈被擠偏了。」
湯姆衝進指揮棚，「蘇導，更新預警！海事台剛發橙色前置提醒，路徑修正，颱風外圈切入亞灣東南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