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節目組玩命作死,陸淵單手托起生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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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一鳴第一個反應過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跟拍。孟櫻跟著遞了。大煙鎖屏猶豫了一下,也交了。周小路嘟囔著「還沒發完朋友圈呢」,手機被跟拍直接抽走。

  何日火的手機早就關了。從上車那一刻起他就沒碰過。他的注意力全在後排,通過座椅的間隙,盯著陸淵的後腦勺。

  陸淵被電子音吵醒了,打了個哈欠。

  工作人員的收納袋已經懟到面前,陸淵把手機丟進去。

  「保溫杯能不能自己抱著?」

  工作人員看了看那隻磕掉漆的破杯子,點頭。

  陸淵從儲物袋裡摸出眼罩,全包裹、鼻翼處有海綿密封條,隔光率極高。他掂了掂,「這玩意兒比我的睡眠面罩高級。」

  套上。兩手交疊,搭在大腿上的保溫杯兩側,整個人往座椅里一沉。

  三秒後,又睡了!

  導播車裡,編導小趙回頭看嚴吉,嘴巴張了一下。

  嚴吉沒理他。把手搭在對講機上,拇指按住通話鍵。

  「老周。」

  「前方三百米,右轉,走南三號輔道。」

  司機老周沉默了兩秒:「嚴總,那條路沒修完,全是坑——」

  「我知道。」

  方向盤一打,商務車的右前輪碾上了第一個坑。

  砰,車身猛地一沉,彈簧減震器發出一聲悶哼。緊接著左後輪也陷了進去,整輛車像一艘駛入涌浪的小船,開始不規則地劇烈起伏。

  密集的、毫無節奏的、從底盤直衝脊椎的高頻震顫;加上完全被剝奪的視覺。

  大腦在失去視覺錨點後對空間的判斷系統會瞬間崩盤,內耳前庭和體感反饋之間產生劇烈衝突,結果就是——恐懼。原始的、動物性的、沒有道理可講的恐懼。

  效果立竿見影。

  孟櫻尖叫了一聲,肩膀縮到耳根,雙臂抱住腦袋。沈一鳴一把扣住車頂把手,指關節的輪廓從皮膚下面頂出來。

  大煙的膝蓋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痛得齜牙。周小路罵了句髒話,被下一個顛簸硬生生截成兩半。

  何日火沒出聲,他閉著眼,嘴唇翻得極快,在心裡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從頭到尾念了一遍又一遍。

  導播車內,嚴吉的視線從一塊屏幕跳到另一塊,目光鎖在右下角那塊分屏上。

  陸淵!

  嚴吉的手從控制台上滑了下來。

  搓板路已經持續了四十秒。這種烈度的搖晃足以讓不系安全帶的人從座位上彈起來。

  但是屏幕里的陸淵,上半身像被一根看不見的軸承固定在了空間坐標里,脊柱和腰腹的肌群在以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幅度進行著連續微調——每一次車身起伏,他的核心都精確地給出了一個等量反向的代償。

  那隻破保溫杯立在他兩腿之間,杯口沒擰蓋,鏡頭裡枸杞水清晰可辨。

  小趙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塊屏幕,轉頭看嚴吉,嘴吧張了一下。

  嚴吉的牙在磨,一把抄起對講機。

  「老周!終點前那個直角彎道——不減速,給我來個急剎甩尾!」

  發動機的轉速驟然拔高。

  老周一腳油門踩到底,車速從四十躥到七十。搓板路在速度加持下變成了一台發了瘋的振動篩,孟櫻的第二聲尖叫還沒落地,車頭猛地向左打輪——

  方向盤旋轉了將近一整圈。

  同時,剎車踩死。

  車後輪突破了抓地力極限,整輛商務車以前輪為軸心,車尾在碎石地面上橫甩出去。

  孟櫻的安全帶鎖扣發出一聲脆響,卡簧老化,金屬疲勞,鎖舌從扣座里彈了出來。

  織帶鬆了,她的身體被離心力從座位上掀起來,整個人朝前排金屬靠背的方向飛了出去,人在慘叫,腦袋的前方是座椅靠背的不鏽鋼支架。

  同一秒,蹲在過道上的跟拍小哥腳底一滑,膝蓋磕在地板上,肩扛式廣播級攝像機脫手了。

  機身連同遮光斗、外置話筒架、配重板,總重量超過十二公斤。這坨鐵疙瘩沿著車廂甩尾的慣性軌跡呼嘯而出,直指何日火的後腦勺。

  導播車裡,三個編導同時站了起來,椅子撞翻在地。


  老方的手捂在嘴上。嚴吉整個人從座椅上彈射而起,臉上的血色撤得精光。

  完了!

  這已經不是節目效果的問題了,這是事故!

  坐在導播間角落的江顏猛地撐住扶手,身體前傾——

  就在所有人的心臟緊縮的一個瞬間,陸淵動了!

  眼罩還死死糊在臉上,遮得嚴嚴實實。

  左手五根手指撕開空氣,像一把折刀彈開,精準地掐住了孟櫻後衣領的領圈。手腕往回一翻,借上對方飛出去的慣性做了一個極短的減速緩衝,然後整條手臂發力回拽。

  孟櫻被按回座位。

  右手向上探,五指張開,迎著那台攝像機拋物線末端的軌跡——

  金屬提梁被他的手掌包住,十二公斤的慣性砸在掌心裡,整條手臂的肌肉群從前臂到三角肌依次收縮卸力。

  「砰。」商務車四輪鎖死,在碎石地面上拖出四道深深的黑色制動痕,車停了!

  車廂里只剩喘氣聲。

  孟櫻癱在座椅上,兩隻手死死抓著安全帶斷掉的織帶末端。大煙和周小路擠在一起,誰的胳膊壓著誰的腿已經搞不清了。沈一鳴的氣泡水瓶滾到了腳底下,瓶里的水灑了一半。

  何日火第一個扯眼罩,雙手顫抖,扯了兩次才扯下來。

  腦袋上方十公分,那台足以把他後腦勺砸骨折的攝像機,懸在那裡!

  陸淵的右手單手捏著機頂的金屬提梁,手臂伸直,紋絲不動。十二公斤的重量在男人修長的手指間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

  何日火的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倒吸的那口涼氣,車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跟拍小哥癱坐在過道上,雙腿大開,褲子膝蓋處磨破了一塊。他仰頭看著自己的設備被人用手臂當吊臂用,張著嘴,口水都忘了咽。

  陸淵把攝像機遞過去。「紅燈還亮著,機器沒壞。」

  跟拍小哥機械地伸出手,十二公斤的重量壓到他懷裡,他才發現自己的胳膊在篩糠。

  陸淵收回手,左手摸了摸大腿上的保溫杯。撥正杯蓋,擰了半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還好枸杞沒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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