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拼多多枸杞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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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字樓里的燈還亮著。

  李姐盯著後台,水軍群的聊天窗口裡,整個矩陣的控評頻率從每分鐘三百條驟降到了每分鐘十七條。

  「面癱」這個標籤被專業分析反向定義成了「降維打擊」,誰再用這個詞,等於給陸淵送熱度。

  趙修傑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是黑的。他盯著那塊黑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映著他自己的臉。

  李姐把後台頁面關了。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外機的嗡嗡聲。

  一百二十萬。

  蟄伏三個月。兩輪攻勢。動用了三個營銷號矩陣、兩批水軍梯隊、十幾個分發節點。

  趙修傑的手護著胸口,肋骨那個位置。骨頭早就長好了,但手總往那兒放。

  ---

  陸淵躺在布沙發上,手機擱在肚子上。

  蘇清寒的微信消息彈出來,一張截圖。首周預售數據的後台面板,所有場次標紅——滿。

  他的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點開表情包列表,選了一個豎大拇指的黃臉,發過去。

  手機扔回沙發縫裡。

  茶几上放著兩個橘子,昨天超市清倉價買的,一塊五三斤。他拿起一個,指甲掐進果皮。

  橘子皮的汁水濺出來,帶著一股沖鼻的酸味。

  老六趴在茶几另一端,耳朵往前轉了一下。

  陸淵把剝下來一塊橘子皮湊到貓鼻子前面。

  老六的腦袋往後縮,鼻頭皺起來,連打了兩個噴嚏。甩甩腦袋,拿前爪捂住鼻子。

  陸淵把一瓣橘子丟進嘴裡,嚼了兩下。酸的,牙根發軟。

  窗外法桐的葉子被風翻著,陽光打在地板上的那道線挪了一個位置。

  老六回過頭,鼻子還皺著,表情寫滿了對人類的控訴。

  「活該。誰讓你偷吃許老師的冰糕。」

  老六把臉埋進前爪里,不理他了。

  陸淵靠在沙發扶手上,又剝了一瓣。

  午後的光很好。

  ......

  宣發總監周明盯著輿情監控面板,額頭上的汗又出來了。

  夜貓那條視頻的播放量在八小時內破了兩千萬,評論區的畫風從「神級演技」開始往一個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狂飆。

  「病理性情緒脫敏」「恐懼神經通路被燒毀」「多次跨越生死線」這些引用的學術概念,經過二十輪轉發之後已經被網友翻譯成了更通俗的版本。

  「所以這人真殺過人?」

  「瞳孔零反射不是訓練出來的,是經歷出來的。各位想想什麼樣的經歷。」

  「有沒有一種可能,蘇清寒找了一個真的殺手來演殺手?」

  微博超話里,有人開始整理陸淵在綜藝里的走位截圖,配上軍事論壇扒來的CQC戰術手冊對照圖。

  豆瓣小組裡,一篇題為《從行為分析學角度論證:陸淵極可能具備實戰殺人經驗》的長帖,三小時內收穫了四千多條回復。

  某個粉絲量二十萬的軍事博主發了一條微博:「我認識的退役特種兵看完陸淵的視頻,只說了一句話——這人不是軍隊體系出來的,軍隊練不出這種東西。」

  底下的評論快要燒穿屏幕。

  周明把面板截圖發到工作群,打了一行字:「境外僱傭兵的標籤如果坐實,過審直接死。」

  蘇清寒端著馬克杯走到屏幕前。

  熱搜前五里有三個帶「陸淵」的詞條,其中兩個跟「殺人」沾邊。這個走向再放任四十八小時,廣電那邊的輿情通報就該落到《黑金》頭上了。

  她把馬克杯擱在桌面上,「打開素材庫。」

  周明愣了一拍。

  「片場日常監控,挑三段。」她走到剪輯台前坐下,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文件目錄。

  「不要表演素材,不要任何跟角色沾邊的東西。我要讓觀眾親眼看見——那個坐在審訊室里視死如歸的人,下了戲連六粒枸杞都要數著放。」

  五分鐘後,素材選定,逐條過審,一鍵上線。

  ......


  《黑金》官微,第一條花絮。

  就一段片場安保監控的原始錄像。

  畫面左上角的時間戳跳著,第五十場戲的收尾階段。

  監視器里,陸淵穿著那身高定西裝站在廢棄交易廳中央,領帶繫到最上面一顆扣,側臉的輪廓被頂燈切出了刀削般的明暗線。

  三步之外,兩個群演背對著鏡頭,一個在揉手腕,一個在喝水,兩人的肩膀都微微朝外傾——下意識地在拉開和陸淵的距離。

  蘇清寒的聲音從畫外傳來:「咔——過!」

  陸淵的脊柱瞬間從筆直變成微彎,雙手揣進褲兜,碎步溜回了設備箱旁邊。

  擰開保溫杯,從衝鋒衣內兜里拿出密封袋,數枸杞。

  一個路過的群演湊過來看了一眼,陸淵抬頭跟人家說:「拼多多十九塊九包郵的,划算。」

  群演的表情從困惑到茫然,然後走了。

  陸淵對著保溫杯吹了吹,枸杞在水面上轉了兩圈。

  評論區在前三十秒被水軍的慣性口號占了半屏,第三十一秒開始,真實用戶的彈幕把模板刷了下去。

  「等等等等,前十秒和後十秒是同一個人???」

  「他數枸杞的時候嘴在動,我數了,六粒。六粒。」

  「連環殺手的生活水平也太低了吧,不如我家狗。」

  「拼多多枸杞戰士實錘了家人們。」

  蘇清寒沒有停,第二條花絮緊跟著推出去。

  畫面里,一道橘色的影子飛速躥上了許長林的茶海。

  直播彈幕出現了第一個高頻詞——「完了」。

  老六的前爪搭在瓷碟邊緣,腦袋低下去,舌頭伸出來。旁邊三公分,紫砂壺安靜地待著。

  監控角度看得更清楚:小鍾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血色退到了耳根後面。

  然後陸淵從畫面左下角衝進來了,畫面拖著殘影。五指精準地捏住老六後頸皮,整隻貓被拎了起來。老六嘴角還沾著冰糕碎末,後腿在空中蹬自行車。

  接下來的部分,才是真正引爆評論區的內容。

  陸淵拎著貓,弓著腰,對還沒來得及發怒的許長林說了一段話。

  監控的拾音器把每個字都錄了下來。

  「您這把邵大亨的德鍾,原礦紫泥老壺——」

  「懸壺高沖的時候,手腕偏了半度,水流落點砸在壺壁上——」

  「逼出的香氣丟了百分之五的層次。」

  許長林臉上的表情變化被完整記錄:從未及變色的驚訝,到困惑,到狐疑,最後——大笑。

  評論區的前五十條高贊中,有三十七條在問同一個問題:他怎麼知道的?

  有人說劇本。有人說提前背的台詞。有人說劇組安排的綜藝效果。

  理智粉的質疑很快成了主流論調:「這段太順滑了,一個新人張嘴就是邵大亨德鍾原礦紫泥?編劇連這種花絮都要寫腳本?當觀眾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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