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水底虐殺,全劇組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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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一把摟住了他的上半身。

  力道很大,手臂箍在趙修傑的背後,把人整個架起來,仰起一張全是爛泥的臉,沖坑沿嘶吼。

  「繩子!快扔繩子下來!趙老師嗆水了!」

  上面的老金趴在坑邊,手裡攥著從設備車上扯下來的尼龍拖繩。他看到兩個人站在齊腰深的臭水裡,一個斷了肋骨面色如紙,一個把對方死死護在懷裡。

  「操,這小子真他媽爺們。」老金把繩頭往下拋。

  繩子在空中劃了個弧,落到陸淵不遠處。

  水面下,陸淵的左手動了。

  五根手指從趙修傑的腋下穿過,指腹貼上第七、第八肋骨的交界處,斷端。

  拇指按下去,一個帶旋轉的內推。力量從拇指指腹傳導進斷裂的骨膜,迫使錯位的骨茬擠壓肋間神經叢。

  這種痛覺輸入的強度,比骨折本身高出三到四個數量級。

  趙修傑的嘴張到了極限。

  慘叫沒出來,因為胸腔在痙攣劇烈收縮的同時,橫膈膜被鎖死了,聲帶擠不出氣流。

  他的眼珠外凸,喉嚨里只發出一聲短促的「嗬——」,像被人攥住脖子的雞。

  「腳滑了!」

  陸淵大喊了一聲,身體猛地往右歪。

  左腳在水底的爛木板上一崴,膝蓋跪進泥里,整個人失去平衡,右手抓趙修傑的後腦勺。

  往下按!

  趙修傑的臉被壓進了灰綠色的濁水裡。

  從坑沿往下看,兩個人在泥水裡翻攪糾纏,陸淵跪在水裡拼命想把趙修傑拉起來,但腳下太滑,每使一次勁就滑倒一次,場面混亂到極點。

  水面下是另一個世界。

  陸淵的右手手腕鎖死在趙修傑的後頸,五指扣著頭骨枕部,角度精確地封住了對方任何一個可能借力抬頭的支點。

  趙修傑的鼻腔和口腔被泥水灌滿,混雜著木屑、泡沫碎片和不知名的腐殖質。氣管受到異物入侵,觸發劇烈的嗆咳反射,但每一次咳嗽都會吸入更多的水。

  四肢在痙攣。

  手掌拍打水面濺起的水花。

  是溺水者在掙扎。

  陸淵的大腦在計時。

  水下閉氣,正常人的極限在四十到六十秒。嗆水狀態下,有效意識窗口縮短到十五到二十秒。肺部積水導致的換氣障礙在第二十秒開始造成不可逆的意識模糊。

  趙修傑的掙扎幅度在第十二秒達到峰值。第十五秒開始衰減。第十八秒,痙攣頻率驟降。

  可以啦,再下去要出人命!陸淵鬆手了。

  拽著趙修傑的衣領把人從水裡提起來。

  趙修傑的頭出水面的那一刻,張嘴吸氣的動作觸發了連鎖反應。氣管里的污水倒湧進胃裡再翻出來,黑色的嘔吐物混著胃酸和泥沙從嘴角淌下來,人縮成了蝦。

  陸淵撈過繩子,套住趙修傑的腋下,上面四個人一起拉。陸淵在下面用後背頂著趙修傑的身體,一寸一寸往上送。

  整個畫面,從任何角度看,都是教科書級的捨身救援。

  趙修傑被拖了上來,眼睛發白。破風箱拉到極限的呼吸,胸腔里咕嚕咕嚕冒著水泡音。

  陸淵緊跟著爬上來,渾身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泥漿從頭髮絲往下滴,整個人活像從化糞池裡撈出來的。

  他撲通跪在趙修傑身邊。

  兩隻手抖著去擦趙修傑臉上的爛泥,擦不乾淨,越擦越糊。

  「對不起趙老師……坑裡太滑了……我剛才沒能拉住你……」

  一個老實人闖了禍之後,內疚到發抖。

  蘇清寒跑過來的時候鞋跟折了一隻,她踩著一高一低的步子衝到跟前,蹲下來看趙修傑的瞳孔。

  救護車的警笛已經從片場入口傳過來了。

  趙修傑的意識回來了一部分。

  他看到陸淵的臉:擔憂、自責和惶恐。趙修傑不相信有第二個人能把關切演到這個程度。

  但水底下那隻手的力道,他的肋骨記得。

  「是他——」

  趙修傑揮開陸淵的手,他不顧肋骨的劇痛撐起上半身,手指指著陸淵,聲帶已經被泥水泡得沙啞。


  「他故意卡我的骨頭!他把我的頭按在水裡!他想淹死我!」

  片場安靜了。

  蘇清寒慢慢站起來,看了一眼趙修傑。又看了一眼陸淵。

  老金站在旁邊,毛巾擰出的水在腳邊匯成一小攤。

  一百多號人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

  事情的經過,所有人都看到了。趙修傑把陸淵往坑邊逼,雙手推胸口,力道遠超表演需要。陸淵差點被推下去,但趙修傑自己收不住力,一頭栽進了坑裡。

  然後陸淵跳下去救他。

  所有人看到的畫面只有一個:陸淵在齊腰深的臭水裡死命地托著趙修傑往上推。

  現在趙修傑說對方想淹死他。

  沒有人說話,看趙修傑的眼神,這就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把贏家的善意也當成陰謀。

  陸淵低著頭。

  泥水從額前滴下來,落在膝蓋上的爛泥里。肩膀在微微地顫。

  他沒說話,沒辯解,沒抬頭。

  趙修傑被抬上擔架的時候還在嘶吼,但聲帶已經廢了大半,擠出來的音節含混不清,倒更像是一個神志不清的傷員在囈語。

  醫護給他扣上氧氣面罩,推進救護車。

  陸淵站在原地,一身爛泥,沒有動。

  場務大姐把一件軍大衣披到他肩上。

  「淵子,先把衣服換了,別著涼。」

  他點了點頭,嗓音悶悶的:「大姐,老六還在設備車上。能幫我看一眼嗎。」

  ---

  救護車後廂。

  「安全顧問隨車。」她沖駕駛座的醫護亮了一下工作證,沒等人回答就鑽了進去。

  趙修傑在擔架上由醫護處理,氧氣面罩蓋著半張臉,偶爾咳出幾口黑水。

  陸淵縮在車廂角落,錫紙保溫毯裹著,露出一張花貓似的臉,泥點子都沒擦乾淨。

  江顏從對面的摺疊座上傾過身。

  「我看看你脖子有沒有拉傷。」

  她的右手繞過陸淵的頸側,捏了捏斜方肌。左手在收回來的路上,不動聲色地搭上了陸淵右手腕內側。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壓在橈動脈搏動點上。

  陸淵沒躲,還配合地把袖口往上推了推。

  指腹下面,脈搏跳動。

  均勻。穩定。

  一分鐘六十下。

  這個人在十分鐘之前,經歷了被推向深坑、縱身跳入兩米臭水、在泥漿中搏鬥掙扎、拖拽一個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性爬上陡坡。

  六十下。

  她自己此刻坐在平穩的車廂里,心率都在七十五以上。

  江顏把手收回來。

  一個從兩米高墜入污水坑、在水下與另一個成年男性發生肢體糾纏,生理上不可能在十分鐘內恢復到完全靜息心率。

  除非他的自主神經系統經歷過某種極端的、長期的、系統性的改造。恐懼這個功能,已經從他的硬體里被拆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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