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仇五
就在這時，大廳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鼓掌聲。
一個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下樓梯，身披青灰色長袍，袍角用銀線繡著五道浪紋。
他邊走邊鼓掌，臉上的笑容溫文爾雅，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上官幫主好功夫，五品巔峰的羅堂主在你手下連三招都走不過，這份本事在通州碼頭上，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那人走到上官金虹面前三步處站定，負手而立，「在下仇五，上官幫主，久仰。」
上官金虹微微拱手，面上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當然知道仇五一直在樓上看著。
從羅橫拍桌子那一刻起，他就察覺到了二樓傳來的那絲若有若無的氣機鎖定。
七品武者的氣息，和碼頭上的河風混在一起，尋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但他可是上官金虹，他的感知力早在金錢幫時期就磨得像剃刀一樣鋒利。
「仇幫主言重，羅堂主拳法剛猛，只是今日似乎不在狀態，請坐。」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唯一一張還沒被撞翻的桌子，兩人重新落座。
親隨將兩張椅子扶正便退到一旁，大廳里只剩下兩個幫主隔著一張狼藉的酒桌。
仇五開門見山，不再繞彎子：「上官幫主，你我都是明白人，羅橫今天這一出非仇某所願。」
「但他有一句話沒說錯—工友會這一年確實搶了海沙幫不少生意。」
「通州碼頭這塊肥肉，漕幫占四成，海沙幫占四成，剩下一成是散商零擔，一成是官家漕運。」
「貴會原來只在散商零擔里討生活，仇某從不干涉。」
「但近來貴會的調度房已經伸到了海沙幫的泊位上，上官幫主，這不合規矩。」
「通州碼頭三百年來漕幫和海沙幫劃區而治，深水泊位在通州東南，歷來歸海沙幫調度，散商零擔在西北，這是碼頭上的老規矩。」
「你若想破這個規矩，單憑剛才那三掌還不夠。」
上官金虹端起桌上僅剩的一隻酒杯，就著殘餘的半杯酒抿了一口，抬眼直視仇五。
方才在羅橫面前的淡然此刻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更穩的氣場：「仇幫主把話挑明了，那上官也不藏著掖著。」
「碼頭上的老規矩上官自然懂，但規矩是人定的。」
「深水泊位往年只靠海沙幫一家調度，船多時貨積壓，船少時位空置。」
「工友會不是來搶地盤的，工友會是想和海沙幫合作，深水泊位歸仇幫主，扛包裝卸歸工友會。」
「工友會的人由仇幫主按船期統一調度，工錢工友會自己發，貨損工友會自己賠，不用海沙幫掏一文錢。」
「仇幫主若是願意，咱們現在就定個契，若是不願，上官這就回去，絕不再踏足海沙幫的碼頭半步。」
他的話說得極乾脆。
條件擺給你，選擇交給你。
沒有討價還價，沒有模稜兩可。
仇五沉默了片刻，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上官幫主，談判談得好好的，何必藏頭露尾？」
「方才你拍在羅橫胸口那一掌，五品巔峰的武者被你一掌拍飛，胸口的布料連褶子都沒多一道。」
「這不是五品能辦到的，你藏了修為，而且是故意藏給我看的。」
上官金虹將酒杯輕輕擱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緩緩摩挲，沉吟了一息。
他知道仇五遲早會問這句話。
方才那一掌用五成力道而不是三成，就是要讓仇五看出來。
但又不能讓他看透，所以只露五成。
這是分寸，也是砝碼。
「仇幫主好眼力。」他抬起頭來，目光坦然，「不過各人都有各人的難處，我的底不在拳頭上，在別處。」
「今日既然把話說開了，不妨再說明白些，海沙幫有背景，上官若是孤家寡人一個，今日也不會坐在這裡和仇幫主喝這杯酒。」
「哦？」仇五挑起眉，端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上官幫主指的別處是哪裡？」
「和盛源。」
「工友會與和盛源是長期合作的關係，和盛源的貨全由工友會承運。」
「仇幫主想必也知道，和盛源如今已是京城商界的這個……」
他豎起一根手指，「而和盛源的大東家們和安西侯府有深度合作。」
「安西侯府的軍糧運輸合同，有一半經工友會的手裝卸。」
「上官是個粗人，不懂朝堂上的規矩，但也知道安西侯府在軍中是什麼分量。」
「仇幫主今日若與上官簽下契約，海沙幫以後就是安西侯府的半個自家人。」
「當然，這話不是安西侯府說的，是上官自己琢磨的，但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反過來，仇幫主覺得是碼頭上多一個能打的對手划算，還是多一個能和兵部遞上話的朋友划算？」
仇五把玩著手中空杯，沉默了很久。
大廳里靜得只剩下河風拍打窗欞的聲音。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又低沉了幾分：「上官幫主，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分量，但分量越重的話，越需要驗證。」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這樣吧，你我各退一步，深水泊位的扛包裝卸，海沙幫分三成給工友會，按季度簽契。」
「三個月之後你若能兌現今日的承諾，咱們再續長約。」他忽然伸出手，「但在簽契之前，仇某還有一事相求，方才看上官幫主出手，仇某技癢難耐。」
「你我點到為止，不分勝負，只當交個朋友。」
上官金虹知道這才是今晚真正的重頭戲。
羅橫那三掌不過是開胃菜，仇五的試探才是正餐。
他將酒杯擱在桌上，站起身來，伸手握住仇五的手：「請。」
兩人同時鬆開手，各自退後三步。
大廳里的空氣驟然凝滯，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
仇五身上的青灰長袍無風自動，七品武者的氣血之力節節攀升。
腳下的青磚寸寸碎裂，氣浪將地上的碎瓷片吹得四散飛舞。
他的兵器是一對分水峨眉刺，從袖中滑出時刺尖泛著幽幽的寒光。
上官金虹負手而立，沒有亮任何兵器，他的龍鳳雙環就纏在腰間，但他不打算用。
羅橫不配讓他出雙環，仇五也不配。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掌，掌心朝外。
仇五率先出手。
峨眉刺如毒蛇出洞，直刺上官金虹咽喉。
這一刺極快，快到空氣中只留下一道銀線。
上官金虹側身讓過，右手手背在刺身上輕輕一彈，借力打力，將刺尖彈偏了三寸。
峨眉刺擦著他的衣領划過，刺尖帶起的勁風割斷了他領口一根線頭。
仇五借勢變招，另一柄峨眉刺從下路反撩，刺向他的小腹。
這一招「海底撈月」陰狠毒辣，是海沙幫的殺手鐧，專門破硬氣功。
上官金虹身體微旋，右手小臂以一道極小的弧度從側面拍在刺身上，將刺尖的力道卸向身側。
他的雙腿站在原地沒有移動過。
從始至終只用了右掌，或拍、或彈、或引、或壓，每一次出手都輕描淡寫，卻將仇五凌厲的攻勢一一化解。
這不僅是功力的差距，更是武學境界的差距。
仇五的峨眉刺快而狠，但他的快是招式的快，而上官金虹的快是預判的快。
每一次都能精準地猜到峨眉刺的下一個落點，然後在那個落點等著它。
十招過後，兩人同時收手。
仇五退後三步，雙手一分將峨眉刺收回袖中，臉色變幻了數次。
從驚疑到不甘，從不甘到釋然。
然後他忽然哈哈大笑，拱手道：「佩服，今日這契，仇某簽了。」
他笑得暢快，但暢快底下藏著一絲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驚駭。
十招之內上官金虹沒有主動出過一次手，全程只守不攻，而且只用了右掌。
自己無論如何變招、如何加速，都逼不出他的左手，更逼不出他腰間的兵器。
這份遊刃有餘足以說明。
若生死相搏，他走不過百招。
上官金虹收回右掌，雙手重新負於身後，微微點頭：「仇幫主承讓。」
兩人重新落座，這一次氣氛截然不同。
仇五親自給上官金虹倒了杯酒，自己也滿上，然後話鋒一轉，語氣里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好奇：「上官幫主，你方才說你的底不在拳頭上。」
「仇某想知道，你從一介扛包工做到如今這個地步，圖的是什麼？銀子？地盤？還是別的？」
上官金虹端起酒杯，望著窗外通州碼頭的萬家燈火。
碼頭上最後一艘夜航船正在靠岸，桅杆上的燈籠在河風中輕輕搖晃。
他前世是金錢幫幫主，富可敵國，權傾江湖，
銀子？
他見過金山銀山，不過糞土。
地盤？
他前世一手建立的金錢幫勢力遍布大江南北，最終不過一場空。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轉過臉看著仇五：「上官圖的是心安，這碼頭上千號兄弟，跟著上官混飯吃，上官若不把他們安頓好，覺都睡不踏實。」
仇五看著他，忽然笑了，搖了搖頭說他不懂。
心安這種東西，在通州碼頭上比銀子貴。
他端起酒杯，又鄭重地說上官幫主若真的只是想安頓好手下人，海沙幫願意交這個朋友。
兩人將酒杯重重碰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濺出杯沿。
一個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下樓梯，身披青灰色長袍，袍角用銀線繡著五道浪紋。
他邊走邊鼓掌，臉上的笑容溫文爾雅，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上官幫主好功夫，五品巔峰的羅堂主在你手下連三招都走不過，這份本事在通州碼頭上，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那人走到上官金虹面前三步處站定，負手而立，「在下仇五，上官幫主，久仰。」
上官金虹微微拱手，面上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當然知道仇五一直在樓上看著。
從羅橫拍桌子那一刻起，他就察覺到了二樓傳來的那絲若有若無的氣機鎖定。
七品武者的氣息，和碼頭上的河風混在一起，尋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但他可是上官金虹，他的感知力早在金錢幫時期就磨得像剃刀一樣鋒利。
「仇幫主言重，羅堂主拳法剛猛，只是今日似乎不在狀態，請坐。」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唯一一張還沒被撞翻的桌子，兩人重新落座。
親隨將兩張椅子扶正便退到一旁，大廳里只剩下兩個幫主隔著一張狼藉的酒桌。
仇五開門見山，不再繞彎子：「上官幫主，你我都是明白人，羅橫今天這一出非仇某所願。」
「但他有一句話沒說錯—工友會這一年確實搶了海沙幫不少生意。」
「通州碼頭這塊肥肉，漕幫占四成，海沙幫占四成，剩下一成是散商零擔，一成是官家漕運。」
「貴會原來只在散商零擔里討生活，仇某從不干涉。」
「但近來貴會的調度房已經伸到了海沙幫的泊位上，上官幫主，這不合規矩。」
「通州碼頭三百年來漕幫和海沙幫劃區而治，深水泊位在通州東南，歷來歸海沙幫調度，散商零擔在西北，這是碼頭上的老規矩。」
「你若想破這個規矩，單憑剛才那三掌還不夠。」
上官金虹端起桌上僅剩的一隻酒杯，就著殘餘的半杯酒抿了一口，抬眼直視仇五。
方才在羅橫面前的淡然此刻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更穩的氣場：「仇幫主把話挑明了，那上官也不藏著掖著。」
「碼頭上的老規矩上官自然懂，但規矩是人定的。」
「深水泊位往年只靠海沙幫一家調度，船多時貨積壓，船少時位空置。」
「工友會不是來搶地盤的，工友會是想和海沙幫合作，深水泊位歸仇幫主，扛包裝卸歸工友會。」
「工友會的人由仇幫主按船期統一調度，工錢工友會自己發，貨損工友會自己賠，不用海沙幫掏一文錢。」
「仇幫主若是願意，咱們現在就定個契，若是不願，上官這就回去，絕不再踏足海沙幫的碼頭半步。」
他的話說得極乾脆。
條件擺給你，選擇交給你。
沒有討價還價，沒有模稜兩可。
仇五沉默了片刻，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上官幫主，談判談得好好的，何必藏頭露尾？」
「方才你拍在羅橫胸口那一掌，五品巔峰的武者被你一掌拍飛，胸口的布料連褶子都沒多一道。」
「這不是五品能辦到的，你藏了修為，而且是故意藏給我看的。」
上官金虹將酒杯輕輕擱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緩緩摩挲，沉吟了一息。
他知道仇五遲早會問這句話。
方才那一掌用五成力道而不是三成，就是要讓仇五看出來。
但又不能讓他看透，所以只露五成。
這是分寸，也是砝碼。
「仇幫主好眼力。」他抬起頭來，目光坦然，「不過各人都有各人的難處，我的底不在拳頭上，在別處。」
「今日既然把話說開了，不妨再說明白些，海沙幫有背景，上官若是孤家寡人一個，今日也不會坐在這裡和仇幫主喝這杯酒。」
「哦？」仇五挑起眉，端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上官幫主指的別處是哪裡？」
「和盛源。」
「工友會與和盛源是長期合作的關係，和盛源的貨全由工友會承運。」
「仇幫主想必也知道，和盛源如今已是京城商界的這個……」
他豎起一根手指，「而和盛源的大東家們和安西侯府有深度合作。」
「安西侯府的軍糧運輸合同，有一半經工友會的手裝卸。」
「上官是個粗人，不懂朝堂上的規矩，但也知道安西侯府在軍中是什麼分量。」
「仇幫主今日若與上官簽下契約，海沙幫以後就是安西侯府的半個自家人。」
「當然，這話不是安西侯府說的，是上官自己琢磨的，但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反過來，仇幫主覺得是碼頭上多一個能打的對手划算，還是多一個能和兵部遞上話的朋友划算？」
仇五把玩著手中空杯，沉默了很久。
大廳里靜得只剩下河風拍打窗欞的聲音。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又低沉了幾分：「上官幫主，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分量，但分量越重的話，越需要驗證。」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這樣吧，你我各退一步，深水泊位的扛包裝卸，海沙幫分三成給工友會，按季度簽契。」
「三個月之後你若能兌現今日的承諾，咱們再續長約。」他忽然伸出手，「但在簽契之前，仇某還有一事相求，方才看上官幫主出手，仇某技癢難耐。」
「你我點到為止，不分勝負，只當交個朋友。」
上官金虹知道這才是今晚真正的重頭戲。
羅橫那三掌不過是開胃菜，仇五的試探才是正餐。
他將酒杯擱在桌上，站起身來，伸手握住仇五的手：「請。」
兩人同時鬆開手，各自退後三步。
大廳里的空氣驟然凝滯，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
仇五身上的青灰長袍無風自動，七品武者的氣血之力節節攀升。
腳下的青磚寸寸碎裂，氣浪將地上的碎瓷片吹得四散飛舞。
他的兵器是一對分水峨眉刺，從袖中滑出時刺尖泛著幽幽的寒光。
上官金虹負手而立，沒有亮任何兵器，他的龍鳳雙環就纏在腰間，但他不打算用。
羅橫不配讓他出雙環，仇五也不配。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掌，掌心朝外。
仇五率先出手。
峨眉刺如毒蛇出洞，直刺上官金虹咽喉。
這一刺極快，快到空氣中只留下一道銀線。
上官金虹側身讓過，右手手背在刺身上輕輕一彈，借力打力，將刺尖彈偏了三寸。
峨眉刺擦著他的衣領划過，刺尖帶起的勁風割斷了他領口一根線頭。
仇五借勢變招，另一柄峨眉刺從下路反撩，刺向他的小腹。
這一招「海底撈月」陰狠毒辣，是海沙幫的殺手鐧，專門破硬氣功。
上官金虹身體微旋，右手小臂以一道極小的弧度從側面拍在刺身上，將刺尖的力道卸向身側。
他的雙腿站在原地沒有移動過。
從始至終只用了右掌，或拍、或彈、或引、或壓，每一次出手都輕描淡寫，卻將仇五凌厲的攻勢一一化解。
這不僅是功力的差距，更是武學境界的差距。
仇五的峨眉刺快而狠，但他的快是招式的快，而上官金虹的快是預判的快。
每一次都能精準地猜到峨眉刺的下一個落點，然後在那個落點等著它。
十招過後，兩人同時收手。
仇五退後三步，雙手一分將峨眉刺收回袖中，臉色變幻了數次。
從驚疑到不甘，從不甘到釋然。
然後他忽然哈哈大笑，拱手道：「佩服，今日這契，仇某簽了。」
他笑得暢快，但暢快底下藏著一絲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驚駭。
十招之內上官金虹沒有主動出過一次手，全程只守不攻，而且只用了右掌。
自己無論如何變招、如何加速，都逼不出他的左手，更逼不出他腰間的兵器。
這份遊刃有餘足以說明。
若生死相搏，他走不過百招。
上官金虹收回右掌，雙手重新負於身後，微微點頭：「仇幫主承讓。」
兩人重新落座，這一次氣氛截然不同。
仇五親自給上官金虹倒了杯酒，自己也滿上，然後話鋒一轉，語氣里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好奇：「上官幫主，你方才說你的底不在拳頭上。」
「仇某想知道，你從一介扛包工做到如今這個地步，圖的是什麼？銀子？地盤？還是別的？」
上官金虹端起酒杯，望著窗外通州碼頭的萬家燈火。
碼頭上最後一艘夜航船正在靠岸，桅杆上的燈籠在河風中輕輕搖晃。
他前世是金錢幫幫主，富可敵國，權傾江湖，
銀子？
他見過金山銀山，不過糞土。
地盤？
他前世一手建立的金錢幫勢力遍布大江南北，最終不過一場空。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轉過臉看著仇五：「上官圖的是心安，這碼頭上千號兄弟，跟著上官混飯吃，上官若不把他們安頓好，覺都睡不踏實。」
仇五看著他，忽然笑了，搖了搖頭說他不懂。
心安這種東西，在通州碼頭上比銀子貴。
他端起酒杯，又鄭重地說上官幫主若真的只是想安頓好手下人，海沙幫願意交這個朋友。
兩人將酒杯重重碰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濺出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