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只差一點,她就可以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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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陸千高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睨著對方,語氣嚴厲:「陸千,你是什麼身份,也敢對我娘子動手?撒野也要看看地方。」

  陸千被他擋開,踉蹌了一步,死死盯著他身後躲躲藏藏的陳芷蘭:「你讓她把話說清楚!青月她……」

  「她怎樣?」江青山冷冷地打斷他,下巴微抬,目光裡帶著一絲倨傲:「陸千,我如今是童生,我妹妹便是童生的妹妹。她能嫁給你,是你陸家幾世修來的福氣。即便她從前有過什麼不堪的過往那又如何?我江青山的妹妹,還輪不到你們陸家挑三揀四。」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這不就是等於默認了嗎?

  陸母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腿邊的茶盞被帶翻,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她直直地看著江青月,目光從震驚變成了厭惡,最後化作了赤裸裸的憤怒。

  「好啊,好一個江家!」

  她的聲音都在哆嗦:「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樣欺負人的!我家陸千清清白白一個後生,我當他真心求娶的是好人家的閨女,二話沒說應了他五兩銀子的聘禮。」

  「五兩銀子!是我們娘倆攢了幾年的家底!結果呢?你們拿一隻被人穿爛的破鞋來糊弄我們?」

  「娘……」陸千艱澀地開口。

  「你閉嘴!」陸母轉頭對兒子吼了一聲,眼眶通紅:「你是不是傻?她是被人糟蹋過的!你還要她?」

  陸千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原地的江青月,目光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青月,你告訴我……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江青月嘴唇發白,拼命地想要搖頭否認,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我沒有,那是他們誣陷我,想要搖頭否認。

  奈何她的脖子像是被灌了鉛,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些她拼了命想要忘記的畫面,那些深夜裡反覆折磨她的噩夢,此刻像鬼一樣纏了上來,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中。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定定地站在那裡,渾身顫抖,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陸千看了她片刻,那最後一絲希冀終於徹底碎裂,他垂下眼睛,不再看她,轉過身攙住陸母的胳膊,聲音沙啞:「娘,我們走。」

  「對,走!」陸母甩開他的手,招呼媒人去拿帶來的禮品:「這親事我們不結了!江家這樣的門第,我們高攀不起!」

  媒人慌慌張張地抱起東西跟了出去,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江青月,眼神裡帶著些憐憫,但更多的是鄙夷。

  院門大敞,門外的村民看了裡面的情形,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傳進來。

  「聽見沒有?那江家姑娘被人糟蹋過?」

  「怪不得一直沒說親,原來是個破爛貨。」

  「嘖嘖,陸家這回可是倒了霉了,差點當了冤大頭……」

  江青月像是從冰水裡猛地掙扎出來一樣,驟然清醒,她瘋了一樣衝出堂屋,在院中追上陸千,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陸千哥哥!陸千哥哥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她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眼淚滾滾而下,整個人都在發抖。

  陸千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他沉默了很久,終於啞著嗓子開口:「那你告訴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江青月渾身一顫。

  「你告訴我。」陸千轉過身,低頭看著她,目光痛苦掙扎,以及他的不信任。

  江青月的嘴唇翕動著:「是真的,但是我可以解釋的......」

  聽到江青月的確認,陸千心徹底死掉,後面的話他是一句都不想聽,他是真的喜歡江青月,可是江青月太讓他失望了。

  陸千輕輕掰開了她的手指,帶著再也不可挽回的決絕,他的手從她指間滑落,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母站在院門口,回頭啐了一口:「晦氣!」

  院門被外面的村民推搡得搖搖晃晃,無數雙眼睛像針一樣扎在江青月身上。

  她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日光慘白,照得她面無人色。

  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像無數條蛇纏繞在她身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失過清白,就一定是她的錯嗎?


  沒有人會在意答案。

  陳芷蘭從堂屋裡走出來,看了看院門口那些探頭探腦的村民,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將院門合上。

  門栓落下的聲響沉悶而沉重,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她轉過身,看著立在院中失魂落魄的江青月,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快意。

  好在終於把這樁親事攪黃了,沒想到周氏居然沒有說,真是沒用的東西,按下對周氏不滿。

  面上,她卻立刻換上了一副心疼的模樣,快步走到江青月身邊,伸手去扶她的肩。

  「青月,你可別往心裡去。那陸千……根本就不是你的良人。」陳芷蘭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想想,他若真心喜歡你,又怎麼會在意這些?被人糟蹋又不是你的錯,他不安慰你也就罷了,反倒嫌棄你,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你說是不是?」

  江青月一動不動,像是沒有聽見。

  陳芷蘭又靠近了些,壓低聲音,一副為了她好的樣子:「你放寬心,陸千不要你是他的損失。青月你生得這樣好,你瞧,眼下就有一樁更好的親事等著你呢,那頭可是有錢有勢的人家,你嫁過去只管享福就是。嫂子都替你安排好了!」

  話音未落。

  江青月猛地拔下頭上的簪子,用盡全身力氣朝陳芷蘭臉上揮去。簪尖划過皮肉的觸感清晰地傳到她掌心,帶著一種近乎暴烈的痛快。

  「啊!!!!」

  陳芷蘭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劃破了整個院落。

  她踉蹌著後退,雙手捂住臉,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很快便染紅了她的衣襟。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江青月,滿臉都是不可置信,這個賤人瘋了不成,竟然敢對她動手?

  「你、你......」她疼得話都說不完整,只顧著尖叫:「我的臉!我的臉!」

  江青月握著簪子的手垂在身側,簪尖上還沾著血。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明明差一點,差一點她就能嫁給陸千,差一點她就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差一點她就能把過去那些骯髒的事情永遠埋在心裡,重新做人,就只差那麼一點點。

  全被這個賤人毀了。

  看到陳芷蘭捂著臉慘叫的樣子,她此刻只覺得心中無比的爽快,嘴裡發出扭曲怪異的尖笑聲:「啊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江青月!」

  一聲暴喝傳來。江青山從屋裡衝出來,看到陳芷蘭滿臉是血的模樣,瞳孔驟縮。

  他想都沒想,順手抄起院牆邊靠著的木棍,大步衝過來,照著江青月的頭狠狠一棒掄了下去。

  「砰!!」

  笑聲戛然而止,江青月眼前一黑,渾身癱軟的倒下。

  然後,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江青山丟下棍子,俯身將陳芷蘭打橫抱起。他看都沒有看倒在地上的江青月一眼,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去。

  路過江大柱和周氏身邊時,他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把她綁起來,兩日後會有人來帶她走。」

  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交代一件貨物的去處。

  江大柱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在對上兒子回頭的目光時,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的寒意,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心底一寒。

  院門被一腳踢開,江青山抱著陳芷蘭上了馬車。車簾晃動間,隱約傳來陳芷蘭的哭罵聲和江青山低沉的安撫聲。馬蹄聲噠噠遠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村道的盡頭。

  院子裡,江青月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簪子從她手中滾落,沾著乾涸的血跡,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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