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上別處討飯去
田村長被這嗡嗡嗡的爭吵聲吵得耳朵都快聾了，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猛地將門邊的板凳舉起來往地上一砸，哐的一聲巨響，把所有人震住了。
「夠了，都別吵了。你們這群蠢貨，被人當成刀子使了都不知道。」他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人群最前頭的三個人：「田麻子，柳婆子，吳老四，他們三個平日裡在村里是什麼做派，你們難道忘了？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東西。你們跟著他們鬧，能鬧出什麼好來！」
被點到名的三個人臉上掛不住了，咋滴說人壞話還當人面說啊。
田村長沒有給他們任何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這次的活計，是我老頭子拉下這張老臉去向人家江家求來的。村里日子過不下去的人很多，我這個當村長的自然都看在眼裡。」
「田狗子幾家都是老弱婦孺，家裡沒有壯勞力，這次先把活計分給他們。下次再有好的活計，老頭子自然不會忘記其他人。而你們！」
他指著眼前這些人，聲音陡然拔高：「不分青紅皂白，跟著這三個遊手好閒的東西就上門來鬧，莫說現在沒有多餘的活計，就是有，老頭子也不會給你們！」
那些被煽動來的村民也不傻，村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才發覺自己是被田麻子幾個人當槍使了，糊裡糊塗就跟著跑來鬧事。
本來他們聽說招工的消息也就是羨慕一下，沒想過要來鬧，是田麻子在村口一通煽動把他們架上了火。
這下可好，要是真把村長惹怒了，下次再有好的活計落到別人頭上，他們就連想都不敢想了。
有幾個膽小的村民趕緊擺手認錯，他們就是腦子一熱糊裡糊塗跟來的，真沒想鬧事。
沒多大會兒功夫，圍在田村長家門口的村民散了個乾乾淨淨，生怕走慢了被村長記住了臉。
只剩下田麻子、柳婆子和吳老四還杵在原地，田麻子看了一眼那些散去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罵道：「呸，沒膽子的玩意兒，幾句話就嚇跑了。」
他轉過頭來，兩手一攤，往院門口的石墩上一坐，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村長，你這話嚇得了別人可嚇不了我。今日若是我得不到那活計，我就不走了。」
柳婆子也來了勁，往田麻子旁邊一站，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對，不走了。村長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們今天就在這兒住下了。」
吳老四也跟著附和，說：「村長你不能光偏心。」
田村長冷冷地看著這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用拐杖在地上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說：「就你們幾家的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想要活計？沒門。敢在我家撒潑是吧，大生，去，請族老來，老頭子今日要開宗族祠堂將這幾人趕出村子。」
田大生得了命令，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外跑，腳步聲漸漸遠去。
田麻子三個人互相看了看，臉上的表情開始鬆動了。
請族老？這老頭子來真的？族老要是真來了，就他們幾個平日裡在村里乾的那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族老早就想收拾他們了。要是真被逐出村子，那可就什麼都完了，為了個活計搭上一輩子，太不划算。
田麻子乾咳了兩聲，從石墩上慢慢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訕訕地嘟囔了一句：「算了算了，不給就不給，有什麼了不起。」
轉身灰溜溜地走了，柳婆子見田麻子先慫了，也收起了剛才那副橫眉豎眼，腳步卻比田麻子還快，吳老四見兩人都跑了，自己一個人更不敢留下，也夾著尾巴溜了。
沒一會兒，田大生又跑了回來，身後空空蕩蕩，哪裡有半個人影。
他跑得滿頭是汗，在院門口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這才抬起頭來往院子裡瞅了瞅，發現院子裡空空蕩蕩的，剛才那三個人影早就不見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茫然地問他爹：「都走了？」
田村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拐杖往地上輕輕頓了頓：「幾個兔崽子，敢跟我斗。」
田麻子三人從村長家出來以後，垂頭喪氣地走在村路上。
柳婆子越想越不甘心，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壓低聲音說道：「既然這活計是那幾家外來戶的，咱們直接去找他們不就得了。不過是幾家外來戶，以後還要在咱們村子裡住下去，咱們可是原村民，有啥好的活計，自然也要分咱們一份。」
田麻子和吳老四同時停下了腳步，田麻子那雙小眼睛轉了轉，臉上漸漸浮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柳婆子這話說得不錯，那幾家外來戶又不是本村人，整個村連個族人都沒有，根基淺薄，俗話說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呢，何況是幾個逃荒來的。
平日裡要是讓他們三個人中任何一個人單獨去江家鬧事，借他們十個膽都不敢，可此刻三人結伴，又剛從村長那兒憋了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就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烏泱泱地就朝村尾走去。
三人來到村尾，還沒走近那幾家的院子，先聞到了一股勾人的香味。等到了跟前，隔著低矮的土牆往裡一看，三個人眼睛都直了。
院子裡架著整整齊齊的豆腐盒子，屋檐下晾著好幾串肉，空氣中飄蕩著白面的甜香和燉肉的濃香，一陣一陣地往院牆外頭涌。
這個時間點幾家人都在做飯，切菜聲、鍋鏟翻動聲、婦人們的說笑聲從灶房裡傳出來，熱熱鬧鬧的。
三個人站在院牆外，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田麻子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肚子咕咕直叫。
他咬咬牙，抬手抹了一把嘴角，該死的，這幾家外來戶的日子怎的過得這般好，頓頓白面頓頓肉，比村里最殷實的人家還要闊氣。
他忍住不斷往外冒的口水，抬手重重地在江家院門上敲了幾下。
胡氏恰好就在院牆邊上磨香料，她把石臼往旁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門一開，一股臭味迎面撲來，外頭站著的那三個人身上的臭味卻差點把她給頂回來。
她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這幾個人一番，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破爛衣裳，臉烏漆嘛黑的不知多少天沒洗過，頭髮亂糟糟地打著結貼在頭皮上，渾身散發著一股子酸臭味。
胡氏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去去去，一邊去，我們家沒有糧食給你們，上別處討飯去。」說完也不管門外三人什麼反應，砰的一聲把院門關上了。
田麻子、柳婆子和吳老四站在緊閉的院門外，三張臉同時蒙了一瞬，三人面面相覷，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被人當成臭要飯的了。
「她敢罵我們是臭要飯的！」柳婆子最先反應過來，嗓子尖得能把院牆上的瓦片震下來。
她往院門上使勁拍了兩下，嘴裡開始往外蹦一串一串的髒話，什麼難聽罵什麼。
三張嘴一起罵，聲音大得整條村尾都能聽見，正在院子裡幹活的都被嚇得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江醒剛好從屋內出來，聽見院門外那陣震天響的叫罵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轉頭問站在門口還在拍手上粉末的胡氏：「怎麼回事？」
胡氏翻了個白眼，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就是剛才來了三個臭要飯的，我讓他們上別處討飯去，他們不肯走，還在門口罵起來了，罵得可難聽了。」
江醒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這裡是茅草村，怎麼會有乞丐？」她說著便往院門口走去，「我去看看。」
胡氏聽完江醒的話，愣了一瞬，然後一拍腦門，對呀，她現在是在村里，又不是在鎮上擺攤，村里哪兒來的乞丐？
她回過神來，趕緊跟上江醒，江醒拉開院門，就看見三個人正站在門口，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其中那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正抬腳準備踹門。
院門突然打開，田麻子踹門的腳懸在半空中，差點一個趔趄摔進門裡去。
江醒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破布爛衫，一股難聞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也不怪胡氏會認成乞丐了。
三人只有那個老婆子，打扮比兩個男人稱頭一些。
「夠了，都別吵了。你們這群蠢貨，被人當成刀子使了都不知道。」他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人群最前頭的三個人：「田麻子，柳婆子，吳老四，他們三個平日裡在村里是什麼做派，你們難道忘了？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東西。你們跟著他們鬧，能鬧出什麼好來！」
被點到名的三個人臉上掛不住了，咋滴說人壞話還當人面說啊。
田村長沒有給他們任何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這次的活計，是我老頭子拉下這張老臉去向人家江家求來的。村里日子過不下去的人很多，我這個當村長的自然都看在眼裡。」
「田狗子幾家都是老弱婦孺，家裡沒有壯勞力，這次先把活計分給他們。下次再有好的活計，老頭子自然不會忘記其他人。而你們！」
他指著眼前這些人，聲音陡然拔高：「不分青紅皂白，跟著這三個遊手好閒的東西就上門來鬧，莫說現在沒有多餘的活計，就是有，老頭子也不會給你們！」
那些被煽動來的村民也不傻，村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才發覺自己是被田麻子幾個人當槍使了，糊裡糊塗就跟著跑來鬧事。
本來他們聽說招工的消息也就是羨慕一下，沒想過要來鬧，是田麻子在村口一通煽動把他們架上了火。
這下可好，要是真把村長惹怒了，下次再有好的活計落到別人頭上，他們就連想都不敢想了。
有幾個膽小的村民趕緊擺手認錯，他們就是腦子一熱糊裡糊塗跟來的，真沒想鬧事。
沒多大會兒功夫，圍在田村長家門口的村民散了個乾乾淨淨，生怕走慢了被村長記住了臉。
只剩下田麻子、柳婆子和吳老四還杵在原地，田麻子看了一眼那些散去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罵道：「呸，沒膽子的玩意兒，幾句話就嚇跑了。」
他轉過頭來，兩手一攤，往院門口的石墩上一坐，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村長，你這話嚇得了別人可嚇不了我。今日若是我得不到那活計，我就不走了。」
柳婆子也來了勁，往田麻子旁邊一站，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對，不走了。村長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們今天就在這兒住下了。」
吳老四也跟著附和，說：「村長你不能光偏心。」
田村長冷冷地看著這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用拐杖在地上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說：「就你們幾家的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想要活計？沒門。敢在我家撒潑是吧，大生，去，請族老來，老頭子今日要開宗族祠堂將這幾人趕出村子。」
田大生得了命令，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外跑，腳步聲漸漸遠去。
田麻子三個人互相看了看，臉上的表情開始鬆動了。
請族老？這老頭子來真的？族老要是真來了，就他們幾個平日裡在村里乾的那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族老早就想收拾他們了。要是真被逐出村子，那可就什麼都完了，為了個活計搭上一輩子，太不划算。
田麻子乾咳了兩聲，從石墩上慢慢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訕訕地嘟囔了一句：「算了算了，不給就不給，有什麼了不起。」
轉身灰溜溜地走了，柳婆子見田麻子先慫了，也收起了剛才那副橫眉豎眼，腳步卻比田麻子還快，吳老四見兩人都跑了，自己一個人更不敢留下，也夾著尾巴溜了。
沒一會兒，田大生又跑了回來，身後空空蕩蕩，哪裡有半個人影。
他跑得滿頭是汗，在院門口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這才抬起頭來往院子裡瞅了瞅，發現院子裡空空蕩蕩的，剛才那三個人影早就不見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茫然地問他爹：「都走了？」
田村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拐杖往地上輕輕頓了頓：「幾個兔崽子，敢跟我斗。」
田麻子三人從村長家出來以後，垂頭喪氣地走在村路上。
柳婆子越想越不甘心，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壓低聲音說道：「既然這活計是那幾家外來戶的，咱們直接去找他們不就得了。不過是幾家外來戶，以後還要在咱們村子裡住下去，咱們可是原村民，有啥好的活計，自然也要分咱們一份。」
田麻子和吳老四同時停下了腳步，田麻子那雙小眼睛轉了轉，臉上漸漸浮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柳婆子這話說得不錯，那幾家外來戶又不是本村人，整個村連個族人都沒有，根基淺薄，俗話說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呢，何況是幾個逃荒來的。
平日裡要是讓他們三個人中任何一個人單獨去江家鬧事，借他們十個膽都不敢，可此刻三人結伴，又剛從村長那兒憋了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就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烏泱泱地就朝村尾走去。
三人來到村尾，還沒走近那幾家的院子，先聞到了一股勾人的香味。等到了跟前，隔著低矮的土牆往裡一看，三個人眼睛都直了。
院子裡架著整整齊齊的豆腐盒子，屋檐下晾著好幾串肉，空氣中飄蕩著白面的甜香和燉肉的濃香，一陣一陣地往院牆外頭涌。
這個時間點幾家人都在做飯，切菜聲、鍋鏟翻動聲、婦人們的說笑聲從灶房裡傳出來，熱熱鬧鬧的。
三個人站在院牆外，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田麻子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肚子咕咕直叫。
他咬咬牙，抬手抹了一把嘴角，該死的，這幾家外來戶的日子怎的過得這般好，頓頓白面頓頓肉，比村里最殷實的人家還要闊氣。
他忍住不斷往外冒的口水，抬手重重地在江家院門上敲了幾下。
胡氏恰好就在院牆邊上磨香料，她把石臼往旁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門一開，一股臭味迎面撲來，外頭站著的那三個人身上的臭味卻差點把她給頂回來。
她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這幾個人一番，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破爛衣裳，臉烏漆嘛黑的不知多少天沒洗過，頭髮亂糟糟地打著結貼在頭皮上，渾身散發著一股子酸臭味。
胡氏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去去去，一邊去，我們家沒有糧食給你們，上別處討飯去。」說完也不管門外三人什麼反應，砰的一聲把院門關上了。
田麻子、柳婆子和吳老四站在緊閉的院門外，三張臉同時蒙了一瞬，三人面面相覷，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被人當成臭要飯的了。
「她敢罵我們是臭要飯的！」柳婆子最先反應過來，嗓子尖得能把院牆上的瓦片震下來。
她往院門上使勁拍了兩下，嘴裡開始往外蹦一串一串的髒話，什麼難聽罵什麼。
三張嘴一起罵，聲音大得整條村尾都能聽見，正在院子裡幹活的都被嚇得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江醒剛好從屋內出來，聽見院門外那陣震天響的叫罵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轉頭問站在門口還在拍手上粉末的胡氏：「怎麼回事？」
胡氏翻了個白眼，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就是剛才來了三個臭要飯的，我讓他們上別處討飯去，他們不肯走，還在門口罵起來了，罵得可難聽了。」
江醒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這裡是茅草村，怎麼會有乞丐？」她說著便往院門口走去，「我去看看。」
胡氏聽完江醒的話，愣了一瞬，然後一拍腦門，對呀，她現在是在村里，又不是在鎮上擺攤，村里哪兒來的乞丐？
她回過神來，趕緊跟上江醒，江醒拉開院門，就看見三個人正站在門口，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其中那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正抬腳準備踹門。
院門突然打開，田麻子踹門的腳懸在半空中，差點一個趔趄摔進門裡去。
江醒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破布爛衫，一股難聞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也不怪胡氏會認成乞丐了。
三人只有那個老婆子，打扮比兩個男人稱頭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