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先把命保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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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的時候,江醒就已經從山洞裡出去了。

  她沿著河溝往城門口方向走,把官兵清剿之後的情況摸了一遍。

  城門外那片空地上,正在清理戰場,匪徒的屍體被拖到一處堆著,俘虜被反綁著手跪在城牆根下,有官兵持刀看守。

  昨夜燒塌的草棚還在冒煙,散落的包袱和砸爛的鍋碗被歸攏到一處,幾個文書模樣的人正在登記造冊。

  回到山洞的時候,馬大膽已經醒了。

  他的傷被顧老大夫重新處理過,用乾淨布條重新包紮了一遍,腫消了一些。

  他正靠著石壁艱難地喝水,看見江醒從洞口進來,放下竹筒想站起來,扯到肋下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又坐了回去。

  「馬隊長醒了?」沈德厚蹲過來,「好些了?」

  馬大膽點點頭,動一下就感覺渾身被扯著疼。

  江醒將今早重新收集到的信息一切揀緊要的告訴了大家。

  顧老大夫在旁邊聽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但沒有插話。

  「南坪縣所有山匪,還活著的已經被抓入大牢,城門外屍首完整的,等待家屬認領。」她的聲音不大,但山洞裡每個人都聽見了,「昨晚是川成縣的縣令和縣尉帶兵來支援,將山匪一網打盡。」

  山洞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鬆氣聲。

  「城門現在開了。」江醒繼續說,「但城內的情況也不好,昨夜不只是城外被襲擊,城內也被山匪攻了進去。街上到處是慘死的百姓,縣令府被燒得乾乾淨淨,原南坪縣縣令一家,全部屍首分離。」

  這話一出,山洞裡的鬆氣聲又變成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和嘆息聲。

  「縣令一家都死了?」王嬸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碗差點掉了。

  「這什麼世道啊,連縣令都保不住命……」趙婆子一拍大腿,眼眶紅了,不知是真心的還是習慣性的。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往哪兒去?」有人問。

  江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都收拾東西,先去南坪縣城裡集合。昨晚走得太急,東西丟了不少,回去了也可以看看還有沒有能找回來的。能找回一件是一件。」

  大家也覺得可行,於是紛紛帶上行李,扶著傷員,牽上僅剩的幾頭沒被搶走的牲口,沿著原路往回走。

  從山洞到城門口,路程不遠,但走到那片空地的時候,所有人的腳步驟然沉重了。

  城門外支起了一片白布棚,棚子下面,一具一具的屍首整整齊齊地排成幾排,蓋著草蓆,有些人只蓋住了臉,腿還露在外面。

  官兵拉了一條麻繩圍住那片區域,外面站滿了認領屍首的難民家屬。

  有個年輕婦人蹲在地上,抱著一具男人的屍首發呆,男人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臉上的血已經被人草草擦過,但眉眼還是能認出來的,婦人沒有哭,只是抱著他的頭,手指一下一下地梳著他亂糟糟的頭髮,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小得誰也聽不清。

  這樣的景象不止一處,很多處都是一樣的。

  巨大的悲傷像一層無形的重幕,壓在每個人的頭頂上。

  隊伍里有人看了一會兒,也跟著掉了眼淚,王嬸紅著眼眶扭過頭去不敢再看,趙婆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難得地沒有出聲。

  張氏抿嘴不敢讓自己哭出聲。

  她是親眼見過兒子咽氣的,她知道這種滋味,是被活生生剜掉一塊心。

  只有江醒站在人群最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既沒有悲傷,也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

  就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冷靜得讓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離她遠了一步。

  她不是沒有見過死人,末世里她見過太多屍體了,多到她已經數不清自己親手埋過多少隊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小牛站在奶奶身邊,看了一會兒,他鬆開奶奶的手,一個人往前走了一步,拉住姐姐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江醒低頭看了他一眼,她回握住弟弟的手,不輕不重。

  (咱們每天的催更達到40,加更一章,60加更兩章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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