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何相宸:說遺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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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的氛圍有些壓抑。

  何相宸卻像他家人一樣想那麼多,他現在腦子清醒了,自然也完整想起了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真的是瘋了。

  李青罵得沒錯,他差點就成了一個強姦犯。

  可也正是這一點,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這才多久沒做?他已經饑渴到了這種地步嗎?需要對李青用強的?

  不對,當時他那種心情,那種興奮到難以自控的感覺,明顯不太對勁。

  何相宸眼神一冷,他想到了某種可能,轉頭看向何母:「嚴文雨他……」

  話沒說完,何母就仿佛知道他要問什麼,先一步回答了他。

  「徐適已經確認過了,房間裡確實沒有檢測到任何精神催化劑,或者其他藥物的成分。」

  何相宸:「……」

  所以,真就是他純色心大起?

  可他以前精神海暴亂的時候,有過這種症狀嗎?

  何相宸臉色一陣青一陣紫,難看到了極點。

  何母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表情,深吸一口氣,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壓著火。

  「我聽醫生說,這是你今年第四次因為精神海的問題住院了,為什麼不跟家裡說?」

  這句話,瞬間將何相宸從思緒里抽離出來。

  他看向自己的母親,沉默了片刻。

  「說了也沒意義。」

  「怎麼沒意義!」

  何母音量瞬間拔高,眼眶又紅了。

  「你準備死了再通知家裡嗎?!」

  何相宸看著床單不說話,病房裡,無論是他父親還是他弟弟,都沒有人開口幫他說話。

  何母看著他這樣子,很想再罵幾句,但話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這到底是她親生的兒子,尤其是,這還是一個……命不久矣的兒子。

  她沒法過多責罵。

  何母強行平復下情緒,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緊繃。

  「匹配度對象,找得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何相宸扯了扯嘴角:「能找到,我也不至於躺在這裡了。」

  何母沉默了一瞬:「總要堅持下去,會有結果的。」

  「堅持?」

  何相宸笑了一聲。

  除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了。

  他堅持得太久了。

  從十八歲成年性徵完全成熟開始,家族就在全世界範圍內為他尋找信息素高匹配度的對象。

  他滿懷希望的等,一年,兩年,五年……一直找到二十三歲,高匹配度對象的影子都沒見著,第二次精神海暴走倒是先找上了他。

  那一次之後,他徹底投降,舉了白旗。

  既然找不到靈魂的解藥,那就靠肉體來釋放。

  他流連於各種聲色場所,成了帝都有名的風流浪子,換伴侶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盡力延緩精神海的崩潰。

  可結果呢?他做的自己都快要吐了,高匹配度對象還是杳無音信。

  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東西確實看命。

  而他,很顯然就沒這個命。

  何相宸嘆了口氣,下意識往口袋裡摸,想拿根煙出來。

  等指尖觸到空蕩蕩的病號服口袋,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醫院,只能抓了抓頭髮以此緩解煩躁。

  最後,他抬起眼看向何母。

  「媽。」何相宸輕聲開口:「我不打算找那個匹配度對象了。」

  「你說什麼!」

  這話一出,不止何母,病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瞬間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何相宸神色卻異常冷靜。

  「我想明白了,其實沒必要。」

  「Enigma的基因缺陷就是這樣,現代醫療手段這麼發達,我撐死了也就活個三十來年,現在我花了這麼多時間,動用了這麼多資源,去找這位高匹配度對象,找到現在,還是只能活這些年,血虧。」


  「我現在三十了,你們不願意看清現實,我卻不能裝傻,我沒多少時間了。」

  何相宸說這些話平靜,對病房裡其他人來說,卻無異於一道驚雷。

  何母再也受不了,捂著臉嗚咽了起來,眼淚從指縫間湧出。

  大兒子報喜不報憂,關於精神海的事情,他總是輕描淡寫帶過,讓她一度生出了僥倖心理,以為情況在好轉,一切都還在可控範圍內。

  直到今天,那份寫著四次緊急住院記錄的病歷,終於打碎了她的美夢。

  何父上前一步,將妻子攬入懷中,他看著床上神色漠然的兒子,喉嚨乾澀得厲害,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會有辦法的。」

  何相宸想安慰一下家人,但他自己就是那個即將溺死的人,不久前話驚嚇過李青,不知道李青醒來後會怎麼樣,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實在說不出漂亮話來安撫眾人。

  而且,說了也沒用。

  只能對著何父道:「也許吧,但我膩了。」

  他眼神晃了晃,輕抬起頭面向前方,視線仿佛能夠穿透牆壁,看到躺在病床上睡著的李青。

  聲音不自覺軟了些。

  「反正我也就這樣了,那個小土包子雖然笨了點,但挺有趣的,跟他待在一塊兒舒心,最後這麼點時間,我不想再浪費在什麼虛無縹緲的高匹配度對象身上了,我就想跟我想待的人待在一塊兒,你們也別去找他。」

  「哥……」

  角落裡,何相原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何相宸聞聲,視線落在了自己弟弟身上。

  看著何相原,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曾有那麼一段時間,他其實挺煩何相原的。

  這個弟弟的存在,就仿佛是為了在他死後,完美替代他而準備的,但他也知道,那不過是自己小時候不成熟又陰暗的想法罷了。

  何相宸開口道:「何相原,別苦著個臉,你玩賽車的時候,家裡沒人攔著你,但我現在什麼情況,你也看到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你二十五歲了,賽車什麼的,怎麼也該玩夠了。」

  何相原當然一點都沒玩夠,賽車是他的激情所在,可現在,何相宸這副仿佛在交代遺言的模樣,讓他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也不能反駁。

  最終,這場對話在壓抑中結束。

  何家人帶著滿身疲憊和悲傷,離開了病房。

  何相宸在床上靜坐了片刻,許久,他掀開被子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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