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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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反目成仇

  「媽!媽你怎麼了!」劉光天也衝過去。王彩鳳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唇已經發紫。劉光福跪在地上,把她上半身扶起來靠在腿上,使勁掐她人中。

  「叫救護車!快他媽叫救護車!」劉光福衝著院子裡吼。

  劉光天轉身就往外跑。

  秦淮茹看著地上躺著的王彩鳳,拽了一下旁邊閻解曠袖子,壓低聲音:「解曠,你去派出所報案。」

  閻解曠愣住了,「這時候報案?」

  秦淮茹聲音壓得更低:「萬一是劉家人的苦肉計呢。」

  閻解曠看向他爹,閻埠貴微微點下頭。

  閻解曠也跑出院門。

  劉光福還跪在地上掐人中,王彩鳳一點反應都沒有。

  劉海中慢慢蹲下來,拉著王彩鳳的手,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啊……啊……」

  十幾分鐘後,一輛白色救護車停在胡同口,紅藍燈還在轉。車門打開,一個醫生跳下來,後面跟著兩個抬擔架的護工。

  醫生快步走進院子,蹲到王彩鳳身邊,翻開她眼皮看看,又摸摸頸側,掏出聽診器聽了一下。他站起來,臉色不太好看。

  「這是情緒劇烈波動引起的,可能是腦溢血,也可能是心梗。具體得去醫院才能確定。趕緊抬上車。」

  兩個護工把擔架放平,抬著王彩鳳往外走。

  「家屬跟上。」醫生說完轉身往救護車走。

  劉光福扶著劉海中往門口走,劉光天跟在後面。三個人剛走到院門口,一輛三輪摩托停靠,下來兩個民警,還有閻解曠。

  「誰是這裡的負責人?」年紀大的民警掃了一眼眾人。

  劉光福剛要開口,年輕民警打量著他,「你們倆是今晚值班的?」

  劉光福指著救護車,「同志,我媽倒了,得趕緊送醫院……」

  民警詢問醫生後,「老人家,你先上車去醫院。你兩個兒子得留下。」

  劉海中回頭看向閻埠貴和秦淮茹,兩眼滿是怨恨。

  劉光福張了張嘴:「是……但是……」

  年紀大的民警伸手攔住,「有人報案說這裡失竊六七萬的物資。你們兩個值班的,得留下來配合調查。」

  「同志,我媽快不行了!」劉光天聲音尖細刺耳:「先讓我們送醫院行不行?」

  劉海中朝劉光福和劉光天擺了擺手,意思你們留下,我去。

  他上了救護車。車門關上,鳴笛聲響起,救護車拐出胡同口。

  院子裡安靜下來。

  年輕民警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本子,「值班人員先說。你們倆昨晚誰值班?」年老的去倉庫檢查現場。

  「我值前半夜。」劉光天眼睛瞪著閻解曠,「後半夜是我弟。」

  「你前半夜值到幾點?」

  「兩點……往常兩點我去叫他換班,今天……」

  「今天怎麼了?」

  劉光天咽了口唾沫,「今天我睡著了,四點多光福叫醒了我。當時我睡在地上。」

  「睡在地上了?」

  「對……醒過來就發現東西沒了。」

  民警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轉頭看劉光福:「你接班的時候,看見你哥睡在地上?」

  「看見了。叫醒了才發現東西沒了。」

  年老的民警用細繩封好倉庫門,兩白紙寫「禁止入內」貼在繩上。他走到劉光天倆兄弟邊上,「你們兩個,跟我們回所里做個筆錄。」

  劉光福急了:「同志,我媽還在醫院……」

  「做完筆錄就可以走。」民警語氣緩和一點,「東西丟了這麼大一筆,總要有個說法。你們倆是值班的,得把情況說清楚。」

  閻埠貴這時走過來,「同志,東西是在他們家值班的時候丟的。我們兩家投了好幾萬進去,現在全沒了。」

  民警看了他一眼:「你是合伙人?」

  「閻埠貴。我投了一萬六。」

  秦淮茹也過來了,「我們家投了一萬四。」

  民警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都別急,他們兄弟倆先去所里做筆錄。現場先維持封鎖不動,白天刑偵勘查人員會過來,做細緻現場勘查、提取痕跡取證。」


  「閻埠貴,」劉光福大聲吼著:「我們劉家也投了三萬多。東西沒了,我媽也倒了。你們還要我們去派出所?」

  閻埠貴沒接話。劉光天拉著光福上了三輪摩托。院子裡只剩下閻家和秦家人。

  閻埠貴坐在木箱上,從口袋摸出煙,微顫著手點上。「這一次,三家人全完了。」

  「閻大哥,」秦淮茹的聲音很輕,「你說,這事兒到底是誰幹的?」

  閻埠貴抽了一口煙,沒說話。

  「那年咱們各家被偷錢的事,」秦淮茹接著說,「還有最後我們三家被搬空,會不會是同一撥人幹的?」

  閻埠貴把煙掐了:「是同一撥人又怎麼樣?你知道他是誰?」

  秦淮茹沒接話。

  閻埠貴站起來,雙腳一軟。閻解曠摻扶住他,閻解娣也上前扶住另一邊。

  閻埠貴的精氣神一下子垮下來,說話都有氣無力:「都回去吧。劉家這次恨上我們了。王彩鳳沒事還好……」

  救護車在清晨街道上疾馳,鳴笛聲撕開十二月的冷空氣。

  劉海中坐在擔架旁邊,緊握著王彩鳳的手。路面不平,車身偶爾晃一下,王彩鳳的身體就跟著顫動。

  醫生蹲在對面,一手按著王彩鳳的頸側,另一隻手拿著對講機跟醫院說話:「……七十五歲女性,情緒激動後突發昏迷,疑似腦出血或心梗,正在轉運途中,預計十分鐘到達……」

  劉海中聽不太清醫生說什麼,他只盯著王彩鳳的臉。眼睛還半睜著,嘴唇從發紫變成灰白。

  醫生拍了拍王彩鳳肩膀,「老太太?老太太能聽到嗎?」翻開眼皮用手電照一下,臉色變了。「老人家,」醫生抬頭看著劉海中,「您老伴情況不太好。」

  劉海中張了張嘴,喉嚨里只有「啊、啊」聲。他只能把王彩鳳的手握得更緊,淚水湧出雙眼。

  車身又顛了一下,王彩鳳的頭往旁邊歪了歪。

  醫生伸手又按住頸側,沉默了兩秒,對前面說:「再開快一點。」

  劉海中感覺到老伴的手,在他掌心忽然軟了下去。

  他喉頭髮出嘶啞的嗬嗬聲,身體往前一傾,額頭抵在擔架邊沿,也失去了知覺。

  救護車拐進醫院大門,醫生直起腰,擦了把額頭的汗。

  「老人家?老人家!」醫生搖了搖劉海中,「快,擔架車!兩個一起推進去!」

  劉海中再醒來時,躺在急診觀察床上,手背扎著針。醫生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份病歷,見他睜眼,低聲說:「老人家,您愛人……送來的路上心跳就停了,搶救了四十分鐘,沒救回來。」

  劉海中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那隻扎著針的手慢慢抬起來,摸到胸口,感覺那裡空蕩蕩的。

  劉光福和劉光天趕到時,看見父親躺在病床上,手蓋著臉,肩膀一聳一聳地抖,沒有聲音,只有喉嚨里偶爾溢出的氣聲。劉光福走過去,「爸……媽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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