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養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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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養老錢

  棒梗提著掃帚出院門。槐花背著書包也走了。

  西廂房就剩下賈張氏一人,靠在床頭上喘氣。窗戶開著,她聽見中院有人說話,老李坐在門口曬太陽,咳嗽了兩聲。

  她慢慢坐起來,腿腳不利索,下炕扶著站一會兒,才挪到炕尾。用剪刀撬開地磚,底下有個鐵盒子,裡面是幾疊鈔票。總共不到兩千塊,她咬牙把錢揣進懷裡。

  鐵盒子放回原處蓋好,她拄著拐杖,一步步往外走。

  出了西廂房,穿過中院,從月亮門進了跨院。

  何雨柱坐在石榴樹底下。面前小桌擺著一壺茶,一個茶杯,旁邊攤著《本草綱目》。他看見賈張氏進來,沒有動,手上翻了一頁書。

  賈張氏走到旁邊站住,喘了好幾口氣,才開口:「柱子。」

  何雨柱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事?」

  賈張氏把拐杖往旁邊一靠,膝蓋一彎,跪在地上。她從懷裡掏出那些錢,放在桌上,手一直在抖。「柱子,我活不了幾天了。」

  何雨柱合上書,看著跪在地上的賈張氏,沒有說話。

  「這錢,兩千不到。是我全部的積蓄。」賈張氏說話很慢,喘一口說一句。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一口。「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這錢我不留給那兩個野種。」賈張氏抬起頭,看著何雨柱眼睛,「他們不是賈家的種。全北京城都知道。」

  何雨柱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所以呢?」

  「錢給你。你幫我收拾他們。」賈張氏聲音開始發抖,「秦淮茹判了十五年,不夠。她害的東旭沒命。我也差點死在她手裡。還有棒梗、小當、槐花,一個都別讓他們好過。」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是咬著牙說的。臉上沒什麼肉,顴骨突出,眼眶凹陷,只有那雙眼珠子還有點火光。

  何雨柱瞥了一眼那錢,又看跪在地上的賈張氏。風吹過來,石榴樹葉子沙沙響。

  「錢我收下。別的事,你就不用操心。」

  賈張氏跪著沒動。她想聽個准信,可看何雨柱的表情不想再搭理她。

  何雨柱點上根煙,翻開桌上的《本草綱目》,繼續看剛才那頁。

  賈張氏慢慢爬起來。她拄著拐杖站穩,喘了幾口粗氣。「柱子,我走了。」一步步往月亮門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何雨柱在看書,茶杯冒著熱氣,那包錢放在桌上,他連看都沒看。

  賈張氏轉回頭,出了跨院。

  回到西廂房,她把拐杖靠回炕邊躺下去。腦子裡想著那句話,「錢我收下。別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他到底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中午棒梗回來。一瘸一拐進了廚房。他擼起袖子開始生火。饅頭熱上,切棵白菜下鍋炒,又煮碗稀飯。

  端到賈張氏床邊,碗放在炕上。「吃飯。」

  賈張氏睜開眼,慢慢撐起身子。棒梗端了碗坐外面吃。兩個人沒再說第二句話。

  下午槐花放學回來,放下書包先進賈張氏屋。「奶,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賈張氏搖搖頭。「沒事。」

  槐花摸了摸賈張氏的額頭,不燙。「我給您倒杯水。」她端杯溫水過來,扶著賈張氏喝了幾口。

  賈張氏看著她,心裡動了一下。槐花是這三個裡頭對她最好的,可太像秦淮茹了。她知道,槐花也盯著她那點錢。

  「奶,您睡會兒。」槐花把被子給賈張氏掖好,轉身出去了。

  賈張氏閉上眼睛,手伸進枕頭摸了摸那張紙。上面是她下午寫的,歪歪扭扭一行字:錢給了該給的人。誰也別想找。

  她把手縮回來,眼角滑下一滴淚。

  晚上馬華下班回來。何雨柱坐在正房,那包錢放在桌上。

  「師父,我回來了。」馬華在門口站住,看見桌上的布包,「這是?」

  「賈張氏送來的。」何雨柱朝布包揚了揚下巴,「說是不留給棒梗和槐花,非要給我。讓我替她報仇。你拿回去,給於莉家用。」

  馬華走過去拿起布包,打開看一眼,裡面是各種面額的錢。「師父,這錢……」

  「收著就是。我難道還缺這點錢?她願意給,我就收。省得落到那兩個野種手裡,讓他們白伺候賈張氏一場,這結果挺好。」何雨柱端起茶杯,「拿回去讓於莉明天加菜。」


  馬華把錢收好,站在那兒沒走。「師父,您真替她報仇?」

  何雨柱看了徒弟一眼,笑了一聲。「我本來就要收拾那幫人。棒梗、槐花、小當、秦淮茹,一個都跑不了,跟她的錢沒關係。我該怎麼做事,哪輪的到她來安排。」

  馬華琢磨一下,明白了。「那我先拿回去,再來做飯。」

  「去吧。」

  馬華拿著錢回到東廂房。於莉正在縫補一件衣裳,看到他手裡的布包:「這什麼?」

  「賈張氏送來的。」馬華把布包放桌上,打開給她看,「裡面兩千不到,給師父的。師父讓我拿回來家用。」

  於莉放下針線,眉頭一挑,「賈張氏的錢?她捨得?」

  「她求師父替她報仇,收拾秦淮茹和那三個孩子。師父把錢收了,說拿回來給你加菜。」

  於莉放下手裡的活,「這老太太糊塗了一輩子,臨了倒辦了件明白事。她要不把這錢送過來,過兩天兩眼一閉,這錢就便宜棒梗、槐花。那兩個伺候她圖什麼?不就圖這錢嘛。」

  馬華點頭:「可不是。這賈張氏也挺精明的。」

  於莉站起來,拿出兩百塊,其餘鎖進柜子。「明天我去回民街,買幾斤牛羊肉,再買點水果。你去淘換點狍子、鹿肉、野鴿子、王八來,我們大傢伙兒都補補。賈張氏要是知道自己存了一輩子的養老錢,被我們這麼吃喝,她會不會心疼。」

  馬華被逗笑了:「行了,我去做飯。師父師娘等著吃飯呢。」

  晚飯後,何雨柱坐在跨院樹下抽著煙,想起上輩子賈張氏罵他。「傻柱,你個絕戶!一輩子打光棍的命。」

  那時候他三十多歲,沒娶上媳婦,賈張氏坐在門口指著他鼻子罵。全院人都在看熱鬧,沒一個人替他說句話。

  西廂房那邊,賈張氏躺在炕上沒動。晚飯是槐花端進來的,一小碗粥,半個饅頭。賈張氏吃了幾口就推開。

  槐花坐在床邊收拾碗筷:「奶,您再吃點。」

  「不吃了。」賈張氏側過身,背對著槐花,「你出去吧。」

  槐花端著碗走了。賈張氏聽見她在堂屋跟棒梗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什麼。

  她閉上眼睛,手伸進枕頭底下摸摸那張紙,你倆誰也別想得到我的錢。

  她想著那句話,想了一整天,還是沒想明白。這傻柱到底答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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