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因為偷聽的人,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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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驚雀邁過花廳門檻時,一眼便瞧見這對父女抱頭痛哭的場面。

  她抬手蹭了蹭鼻尖,乾咳兩聲打破僵局:「咳,那什麼,我是不是來得不太是時候。」

  沈停雲聽見動靜,從沈晏懷裡抬起頭來。

  待看清走來的蕭明月時,她慌忙鬆開沈晏,抬起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盈盈下拜。

  「臣女見過長公主殿下,今日冒昧登門,實在是失禮了。」

  蕭明月大致已經知道她為何而來,神色溫和地托起她的手臂。

  「不必多禮,坐下說吧。」

  沈停雲站起來,遲疑著往沈驚雀跟前挪了兩步。

  「雀兒,我……我能不能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誰知沈驚雀拉著她大方落座,又朝著蕭明月和沈晏揚了揚下巴。

  「就在這兒說吧,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不然回頭還得我再轉述一遍,怪累的。」

  「放心,這屋裡絕對沒有人會害你。」

  沈停雲怔了片刻,垂下眼帘。

  她打心底里羨慕沈驚雀。

  有這般無話不談的親人,與永遠做自己的底氣,而她即便面對親生母親,也做不到真正的坦誠相待。

  鼻頭又開始發酸,她咬緊後槽牙悶了口氣,硬把那股淚意按了下去。

  見她情緒緩和一些,沈驚雀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

  接下來,沈停雲便磕絆著將今日在錦繡宮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個過程中,沈驚雀帶著探究的神色看向她,一聲不吭。

  「他甚至拿正妃的名分來誘導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

  沈停雲終於說不下去了,而沈驚雀卻滿意地笑了。

  她方才故意讓沈停雲再敘述一遍,是想試探她是不是真心求助。

  好在剛才那番講述中,既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藏著掖著。

  這一次,她的姐姐或許是可以被信任的。

  「噹啷」一聲巨響,沈晏騰地站起來,椅子被帶翻在地。

  他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要你去謀害一個嬰兒?」

  沈停雲咬著唇點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爹爹……我好害怕。」

  沈晏三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語氣嚴厲得連聲音都在發抖。

  「雲兒,你沒有答應他吧,咱們不能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啊!」

  「那是你的親弟弟!」

  沈停雲拼命搖著頭,淚珠成串往下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爹,我沒有,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他,我發誓!」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一臉驚惶。

  「可是有人偷聽了我們說話,如果被傳出去,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我要害小世子!」

  「到時候侯爺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她哭得渾身顫抖,肩膀縮成一團。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沈晏臉色慘白,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花廳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重。

  忽然,一聲輕笑傳來。

  父女倆同時愣住,齊刷刷轉頭看身後的沈驚雀。

  「雀兒,你笑什麼?」

  沈驚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微笑著安慰。

  「姐,放心吧,今天這事絕對不會傳出去的。」

  沈停雲滿臉淚痕,茫然地看著她。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

  沈驚雀歪著腦袋,沖她眨了眨眼。

  「因為偷聽的人,就是我啊。」

  沈停雲整個人呆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嘿!嚇傻了?真的是我呀,不會說出去的。」沈驚雀看她傻愣愣的樣子,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被沈停雲摟進了懷裡。


  嘶,作為親生姐妹,她還是第一次和這個姐姐這麼親近。

  有點不習慣。

  「太好了,太好了。」

  沈停雲邊哭邊笑,眼淚珠子抹都抹不完。

  只要蕭景琛自己不往外說,那今天的事就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她不用死了。

  忽如其來的狂喜充斥心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沈驚雀任由她抱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好了好了,沒事的,你那點眼淚夠用嗎,省著點使。」

  畢竟只是十四歲的女孩,面對這樣的處境怎麼可能不怕,也怪可憐的。

  哭了好一陣,沈停雲才用袖子把臉擦乾淨,紅腫著一雙眼睛看向沈驚雀。

  「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還在抖,但比方才已經鎮定多了。

  「我要是不答應,他一定還會來找我。」

  沈驚雀靠在椅背上,兩條腿晃了晃。

  「所以你就答應他唄。」

  沈停雲的臉色刷的又白了。

  「你說什麼?」

  沈驚雀看她那副被嚇到的樣子,趕緊擺手。

  「我是說你表面上答應他,拖著他,假裝配合就行了。」

  她掰著手指頭幫沈停雲分析。

  「如果你現在直接拒絕,保不齊他會想別的辦法下手,比如買通乳娘下毒,或者安排死士直接殺人,再不然放把火。」

  「偌大的侯府,總有他能鑽的空子。」

  「與其讓他在暗處搞鬼,不如讓他的全部計劃都暴露在你面前,這樣一來,他每一步動作我們都看得見,也好防範。」

  沈停雲踟躕著:「可是萬一他發現我在騙他呢?」

  一直沉默坐在上首的蕭明月忽然開了口。

  「他沒有那個功夫了。」

  「過不了多久,他會有比你更棘手的麻煩要應付。」

  蕭明月半斂著眼,端著茶盞的姿態從容至極,那種篤定的氣場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再等些日子,本宮會安排你去一個誰都不敢碰你的地方。」

  「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沈停雲怔地望著蕭明月。

  這是第一次有人承諾,要保護她。

  她慢慢站起身,屈膝深深一拜,聲音沙啞卻鄭重。

  「多謝殿下……停雲一定會報答的。」

  蕭明月頷首,沒有再多說。

  沈停雲起身準備告辭時,被沈驚雀叫住了。

  她解下貼身佩戴的貝殼吊墜,直接掛到了沈停雲的脖子上。

  「把這個拿著。」

  沈停雲低頭看著胸前那枚溫潤的小物件,不明所以。

  「裡面有一顆藥丸,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就能保住命,貼身帶著,誰問都不許給。」

  說完她又從腰間荷包里掏出一隻小巧的瓷瓶塞進沈停雲手裡。

  「這是解毒丹,一般的毒都能解,備著防身。」

  沈停雲捧著那隻瓷瓶,指尖在瓶身上輕輕摩挲,忽然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沈驚雀,扯出一個酸澀的笑。

  「你怎麼什麼都懂,我明明比你大兩歲,活得卻像個傻子一樣。」

  沈驚雀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她也不是什麼都懂,只是占了有系統有空間的便宜而已。

  自己一個現代菜雞,落到那種境地可能還不如她呢。

  但這話肯定不能說出來,於是她攬住沈停雲的肩膀,用力拍了兩下。

  「你只是之前沒有選擇的餘地罷了。」

  「現在有了。」

  「去吧,好好護著你弟弟,別的都會過去的。」

  沈停雲用力點了點頭,將那隻瓷瓶和吊墜一起收進貼身的衣襟內側,然後轉身對著沈晏和蕭明月各行了一禮。

  「我該回去了,今日多謝長公主,停雲告退。」

  說著,目光留戀地掃過沈晏和沈驚雀,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遊廊盡頭,蕭明月低聲嘆了口氣。

  「也是個可憐孩子。」

  說完,餘光掃見旁邊的沈晏。

  只見那張清俊溫潤的臉上,兩行淚正無聲地淌下來,眼尾的淚痣被水光浸潤,襯得整個人狼狽又心酸。

  蕭明月一愣,罕見地有些六神無主。

  「哎,你別哭啊。」

  「她會沒事的,本宮說到做到。」

  沈晏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臉,聲音悶得像從水底冒出來的。

  「是我沒用,我護不住她。」

  而沈驚雀就站在三步之外,親眼目睹了自家爹爹窩在長公主肩膀上淌眼淚的全過程。

  她默默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哄走一個哭的,另一個又開始了。

  她上前一步扯了扯沈晏的袖子,勸慰道:「爹,沒事的,別哭了嘛。」

  誰知轉頭就被順勢攬進懷裡,淋了一腦門她爹的眼淚。

  「爹,你鼻涕蹭我頭上了。」

  「沒有。」沈晏哽著嗓子否認,手卻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沈驚雀無奈地望天。

  今天從進宮到現在,感覺自己這一天淨給人擦眼淚了,哄完你的哄你的,哄完這個哄那個。

  她就是沈氏摸頭主理人,全年無休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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