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讓秦烈先去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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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驚雀下了馬車一路狂奔向書房,連鞋跑鬆了都沒顧上。

  剛過了月洞門,遠遠就瞥見蕭明月書房裡還亮著燈。

  她提著裙擺三步並兩步衝上去,門都沒敲,」砰」的一把推開。

  」母親!出大事了!」

  書房內,蕭明月和蕭長庚正相對而坐。

  兩人手邊攤著一沓冊子,見沈驚雀闖進來,動作整齊地將冊子翻了過去。

  蕭長庚指尖不動聲色地往下壓了壓。

  沈驚雀的腳步頓了一頓。

  她又不瞎。

  這倆人剛才在談秘密,而且是那種不能讓她知道的秘密。

  但她現在沒空追問這個,秦烈那顆頭頂上懸著的刀更急。

  」我今天在書院聽到趙玉婉說,三皇子正在撮合她和三哥的親事!」

  書案前的兩人倏然對視一眼,再次回頭看向沈驚雀。

  」你確定?」

  沈驚雀將前因後果飛速複述了一遍。

  」趙玉婉親口說的,雖然沒有直接承認,但她那生怕被人聽到的樣子,十有八九是真的。」

  蕭長庚的眉心緊蹙。

  他這幾日全部精力都撲在排查三百親兵和那張人皮面具上,對永安侯與三皇子的動向……確實疏忽了。

  」是我大意了。」他語氣沉下來。

  蕭明月起身走到窗前,指尖輕輕叩著窗欞。

  」後日便是封賞宮宴。」

  」如果要動手,十有八九是在宮宴上讓皇帝當眾開口賜婚。」

  沈驚雀倒吸一口涼氣。

  當眾賜婚,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皇帝金口玉言,你要是當場拒絕,就不只是拒婚了。

  而是抗旨。

  秦烈輕則被參一個」恃寵而驕」。

  重則波及長公主,給滿朝文武留下一個」長公主府目無君上」的印象。

  一旦這門親事成真,相當於直接往秦烈身邊插了一個眼線,日久天長,多得是挑撥分化長公主府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皇帝樂見其成。

  算盤打得真是響,怎麼選都是輸。

  」那我們必須搶在宮宴之前,讓這門親事胎死腹中。」沈驚雀說。

  蕭長庚沉吟:」永安侯是牆頭草,他若覺得此事對自己有利,必然配合三皇子,要斷這條線,得從侯府內部下手。」

  沈驚雀聽見蕭長庚這句話,眼珠一轉。

  忽然靈感湧現。

  」母親、大哥,我有辦法了。」

  兩人詫異回頭看向她。

  沈驚雀狡黠一笑:「讓趙玉婉自己不願意不就好了。」

  蕭長庚搖了搖頭:「世家女子的婚姻,從來不由自己,若是趙珩一意孤行,就算她真的不願意,也無法反抗。」

  沈驚雀道:「若是有老太太支持呢?」

  」永安侯府邸明面上是永安侯做主,但實際上,那位老太太才是侯府真正的定海神針。」

  「老太太也最疼這個嫡長孫女,只要讓趙玉婉鬧到老太太面前……」

  沈驚雀的嘴角慢慢翹起,蕭長庚心神一凜。

  每次這丫頭露出這種笑,就代表有人要倒霉。

  」小雀兒,你想到什麼了?」蕭明月轉過身。

  沈驚雀露出一個純真無邪的笑容。

  」先下手為強,讓三哥哥直接送禮去永安侯府。」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蕭明月和蕭長庚都有些不明所以,等著沈驚雀的下文。

  「就送三哥哥特意帶回來的那些稀世珍寶,什麼野豬王頭骨啊,帶血的鹿角啊,狼牙棒啊……」

  蕭長庚率先反應過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趙玉婉看上三哥哥,無非是覺得他如今封賞在即,前途無量。」

  她一定想不到,自己想嫁的是這麼個審美奇葩的「粗人」。


  最關鍵的是老太太。

  」他們家那老夫人最重體面規矩,如果她看到秦烈送來的東西是這種畫風,一定會覺得這門親事簡直有辱門風!」

  」到時候不用我們出面拒婚,侯府老太太自己就會把這事兒摁死!」

  蕭明月垂著眼聽完,嘴角忽然彎了一下。

  「你倒是把自家哥哥安排得明明白白。」

  蕭長庚露出一絲鬆動的神色,卻還是提出了關鍵問題。

  「老三肯去?」

  三個人對視一眼。

  沈驚雀的笑容略微僵硬了那麼一瞬。

  ……也對哈,三哥可是把那些野獸殘骸當寶貝來著。

  送給自己妹妹就算了,送給外人,他未必肯。

  蕭明月沉吟片刻,揚聲喊道:「青鳶,叫三公子過來。」

  ……

  秦烈到書房的時候,身上還帶著練武后的熱汗氣息。

  他一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三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看,那架勢像集體算計他。

  「怎麼了?」他警惕地後退半步,「誰告狀了?我今天練槍沒有砸壞假山!」

  「三哥,」沈驚雀走過去拉住他的袖子,「我問你個事兒,你想不想娶永安侯府的趙玉婉?」

  秦烈皺眉,滿臉困惑。

  「誰?趙什麼?」

  「永安侯嫡女,趙玉婉。」

  秦烈呼嚕嚕搖頭,「不認識,不想,怎麼了?」

  沈驚雀把事情三言兩語講了一遍。

  說到三皇子可能在明日宮宴上借皇帝之手賜婚時,秦烈臉上的煩躁逐漸變成了冷酷。

  「我在西北拿命換來的軍功,他們竟然敢這麼算計我?」

  他攥緊了拳頭,胸口起伏,顯然是被氣狠了。

  「義母,我不娶,聖上要是非要賜婚,大不了他的封賞我都不要了。」

  秦烈到底少年心性,只覺得這件事是非他所願,便絕不答應。

  哪裡想得到,一旦鬧到宮宴上,那些老狐狸早就堵死了所有退路。

  沈驚雀趁機湊過去,軟聲開口。

  「三哥,我有個更省事的法子,不用你進宮跟任何人吵架,只需要你明天一大早,把庫房那十二箱東西原封不動送到永安侯府就行。」

  「目的是嚇唬她,嚇到她不敢招惹你。」

  秦烈低頭看著妹妹真誠無比的臉,半天才反應過。

  「你……你說把我的東西送給那個姓趙的?」

  他聲音都拔高了。

  「那是我的野豬王!我跟老馬打了三天才從山裡搬下來的!」

  沈驚雀扶額。

  「三哥,你關注點是不是錯了?重點不是野豬,如果宮宴上聖旨一下,你可能真的要娶她回來當媳婦!」

  秦烈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他糾結地來回踱了好幾圈,最後轉頭看向蕭明月。

  「義母,這事……非這麼幹不可?」

  蕭明月沒有催他,只是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聲音淡的。

  「如果你不想做,宮宴的事我再想別的辦法。」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秦烈的心情卻更沉重了。

  義母對他恩重如山,這樣說的意思,就是打算替他扛下這件麻煩事。

  而這幾年他不在京城,雖然眾人不說,但他知道,那些文臣動不動就參他擁兵專權,全都是義母壓下來的。

  義母為他背負的已經夠多了。

  少年將軍心神漸漸定下來,目光堅毅。

  「就按妹妹說的辦,明早天不亮我就帶人去敲他們家門。」

  他大手一揮,「討姑娘喜歡我不會,討人厭我難道還不會?到時候我就往他們堂上一坐,告訴她那野豬頭就是咱家傳家寶,以後你嫁過來天對著它吃飯。」

  沈驚雀朝他豎起大拇指。

  「三哥,格局打開了啊。」


  秦烈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指著沈驚雀。

  「那十二箱東西,事後得給我運回來。」

  沈驚雀嘴角抽搐。

  「放心吧,趙家人不會要你的野豬頭的!」

  ……

  同一時刻,永安侯府後院。

  趙玉婉的閨房裡燭火通明,銅鏡前擺滿了首飾匣子。

  她正側著頭,讓丫鬟將一支新打的赤金嵌紅寶步搖簪入發間,鏡中的面容嬌艷明媚,襯著金紅的光澤愈發奪目。

  「小姐今日心情真好。」丫鬟笑著奉承。

  趙玉婉對著鏡子轉動脖子,滿意地摸了摸步搖上垂墜的流蘇。

  「這是自然,宮宴過後,許多事便不同了。」

  她閉上眼睛,想像著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走過朱雀大街的年輕將軍。

  銀甲英挺豪邁,萬民歡呼。

  那樣的人,配得上她。

  她做了一個好夢。

  夢裡鳳冠霞帔,十里紅妝,百官相賀。

  她不知道天亮之後等著她的,是一顆的野豬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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