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樊記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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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被一股大力撞開。

  蕭長齊捂著腦袋衝進影竹園,發頂赫然鼓著一個包。

  配上他齜牙咧嘴的神情,頗有幾分滑稽。

  他伸出食指,直直指向沈驚雀手裡那隻袖箭,聲音里滿是痛心疾首。

  「恩將仇報,絕對是恩將仇報!小雀兒,我昨夜替你抄書抄到手抽筋,你今日就拿暗器打我。」

  沈驚雀立刻把袖箭往身後一藏,雙手合十,滿臉歉意。

  「對不起二哥哥,新暗器沒學會操控。」

  然後指了指蕭長庚,「大哥是見證人,他能作證,我真不是故意的!!!」

  蕭長庚目光掃過蕭長齊頭上的大包,嘴角上揚一個像素點,又很快恢復。

  「你一大早來影竹園做什麼?」

  蕭長齊捂著腦袋,表情當場更委屈了。

  「大哥,你不替我主持公道也就算了,怎麼還審我?」

  蕭長庚:「……」

  蕭長齊見自家大哥不明顯的翻了個白眼,噎了一下,轉頭對沈驚雀道。

  「綠萼說你來了影竹園,我是特意繞過來找你的。」

  沈驚雀歪頭,「找我什麼事?」

  蕭長齊忽然支吾起來,眼神飄向院中那棵老槐樹,「你是不是忘了答應別人的什麼事?」

  啊?有嗎?

  沈驚雀挑眉,把最近的事過了一遍,實在想不出還欠誰的債。

  她狐疑地退後半步,上下打量蕭長齊,「二哥,你該不會是想訛我什麼吧?」

  蕭長齊氣得把腳邊一顆小石子踢出去。

  「我訛你?」

  「小沒良心的,我缺你那三瓜兩棗嗎?」

  說著,他把扇子「啪」地往石桌上一拍,咬牙切齒,「除夕夜在白鶴樓,你答應了樊掌柜什麼?說要去樊家香坊找她玩感謝她,怎麼,你忘啦?」

  沈驚雀一拍腦門。

  她當時為了給蕭長齊製造機會,確實嘴裡跑火車說過。

  可開學後腦子全被四書五經塞滿了,把這件事忘得乾乾淨淨。

  「我這不是……忘了嘛。」

  她訕訕一笑。

  蕭長齊恨鐵不成鋼地瞪她,「答應人家的事怎麼能忘?小小年紀怎能言而無信!」

  沈驚雀眯起眼,看著蕭長齊那副急切的樣子,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什麼嘛,分明是自己想見人家,又尋不著由頭。

  她湊過去,一把拉住蕭長齊的手,笑得牙不見眼。

  「二哥哥,你就直說你想去見樊掌柜嘛,拐什麼彎啊。」

  她豪氣干雲的拍拍胸脯,「走,妹妹今天陪你去見樊姐姐!」

  蕭長齊的臉瞬間紅到耳根,嘴硬道,「什麼你陪我,我只是怕你失信於人,壞了長公主府的名聲。」

  「好好好,是是是,全都是為了我。」

  兩人手拉著手的往外走。

  蕭長庚目送兩道身影吵吵嚷嚷地消失在月洞門外,搖了搖頭。

  「兩個都跟長不大似的。」

  ……

  東市開得早。

  街邊鋪子都開了門,幌子在風裡晃,一派繁華之景。

  沈驚雀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拍大腿:「二哥哥,你說我第一次登門,是不是該帶點禮?」

  蕭長齊早有準備,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錦盒。

  「早準備好了,南海珍珠一匣,給樊掌柜當見面禮。」

  沈驚雀打開看了一眼,立刻啪嗒合上。

  「二哥哥,我們是去拜訪朋友,不是去下聘。」

  這珍珠個個有鵪鶉蛋那麼大,別給樊掌柜嚇著。

  蕭長齊扇子停在半空:「有那麼誇張嗎?」

  沈驚雀嘆了口氣,他這二哥是真不開竅。

  「你和樊姐姐目前的關係,還沒有親密到送這麼貴重禮物的程度,這樣太冒昧了。」

  見他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沈驚雀舉了個例子。


  「這麼說吧,如果有個人忽然無條件送你十箱黃金,你第一反應是什麼?」

  蕭長齊眉頭微蹙,一臉篤定的答:「其中有詐!」

  沈驚雀攤手,「那不就結了。」

  「樊姐姐也是個生意人,你這樣送禮,她會懷疑你別有所圖。」

  「就算相信你的為人,他也會覺得壓力很大。」

  蕭長齊一臉呆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你這麼說,該送什麼?我如今連她一個好臉色都難得討到,怎麼給她提供你上次說的那個什麼……情緒價值?」

  沈驚雀神秘一笑,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匣子。

  「樊姐姐做香料,日日接觸花木脂膏,最懂保養。」

  「這是我新煉製的美顏丹,你先用這個跟她找找共同話題?」

  「要讓她覺得你肯為她花心思。」

  蕭長齊摸著下巴哦了一聲,「有道理。」

  馬車停在樊家香坊前。

  樊記香坊是一棟三層木樓,飛檐翹角,門匾上「樊記」二字筆鋒銳利,是樊素瑤親筆所題。

  一樓是散客櫃檯,擺滿了各式香餅、香丸、香露,二樓是貴客雅間,三樓則是調香工坊。

  沈驚雀走進店中,滿鼻子都是清甜馥郁的香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她像只闖進百花園的麻雀,東看看西摸摸,對櫃檯上陳列的各式小瓷瓶愛不釋手。

  蕭長齊跟在她身後,摺扇輕搖,面上從容。

  實則不住的通往二樓的樓梯口瞟。

  一樓認得他的夥計連忙迎上來,臉上堆滿笑,「蕭二公子,您來啦,今兒想看點什麼新香?」

  蕭長齊收了扇子,矜持地問,「樊掌柜在嗎?」

  夥計賠笑,「掌柜正在二樓雅間招待客人,二位若有急事,小的可以上去通傳。」

  蕭長齊立刻擺手,「不急不急,我們隨意看看。」

  然後心不在焉的在店中閒逛起來。

  沈驚雀轉頭看蕭長齊,「二哥哥,你常來啊?」

  夥計嘴快,「蕭二公子上月來了八回,每回都買最貴的香料。」

  沈驚雀沒忍住笑出聲。

  一個月來八回,看來是次次都沒見到心上人,實在沒轍了,這才拖著她當由頭。

  蕭長齊滿臉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正要找補兩句。

  二樓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重磕在地上,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脆響。

  沈驚雀的笑僵在臉上。

  夥計也愣了,訥訥道:「許是掌柜失手打翻了茶盞……客人見笑了。」

  話沒說完,二樓又傳來一陣窸窣的拖拽聲,悶悶的,像有人在掙扎。

  沈驚雀心頭一跳。

  不對。

  招待客人的雅間,怎會連個說話聲都沒有,反而是這種動靜?

  她伸手扯了扯蕭長齊的袖子,「二哥哥,上面不對勁。」

  蕭長齊臉上的紅還沒褪乾淨,聞言一怔。「什麼不……」

  又一聲極輕的的嗚咽傳來。

  那聲音他認得。

  蕭長齊臉色驟變,摺扇啪地掉在地上,人已經沖了出去。

  「素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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